这个角度极佳,几乎能看清院内所有人的表情变化。
屁股还没坐热,几个同龄的年轻人就凑了过来。
不知不觉间,他竟成了这群小年轻里的核心人物。
这已经是第三次出现这种情况了,搞得陆建设有些哭笑不得。
阎解成凑到跟前,压低声音试探:“建设,你说今天这阵仗,是不是冲着易中海去的?”
陆建设刚要开口,旁边许大茂先一步插嘴,语气里满是嫌弃:
“阎解成,你操那么多心干嘛?不如多担心担心你爸。
依我看,老何才是那个最烂的渣滓!”
许大茂这话倒是不假。
自从何大清走了之后,他们这几个年轻人就没少挨何雨柱的揍。
心里那股憋屈劲儿早就攒到了顶点。
经过昨天那一番摊牌,许大茂对这几个人,乃至院里的某些住户,算是彻底恨上了。
轧钢厂大门前的空地上,人声鼎沸。
许大茂正扯着嗓子,唾沫横飞地给大伙儿“科普”
阎家那点破事。
他这话里话外,全是指桑骂槐。
“阎解成,你瞪眼珠子干嘛?”
许大茂一脸无赖相,根本不怕对方发火,“说我爸坏?那你爸就不坏了?”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轻蔑地扫过对面那张涨红的脸:“易中海算计是为了晚年安稳,贾东旭那是为了师傅。
唯独你家那位,为了啥?就为了那一斤白面、几两肉!”
“别忘了,你爸可是戴着眼镜的文化人,站在讲台上教书的。”
许大茂冷笑一声,“为人师表做到这份上,你说谁更坏?”
阎解成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双眼喷火般盯着许大茂。
可许大茂压根不接招,双手抱胸,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这一招以静制动,让阎解成满肚子的脏话堵在喉咙口,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旁边的刘光齐躲在角落里,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只要不牵扯到自己家,这院里闹得越凶,他越高兴。
毕竟,他爹也是被那帮人忽悠瘸了的受害者之一。
许大茂见火候差不多了,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陆建设,脸上瞬间堆起讨好的笑。
“陆建设,今儿去厂里报到没?”
陆建设微微颔首:“报完了,周三正式上岗。”
“哎哟,那敢情好!”
许大茂眼睛一亮,“以后咱俩搭伴上下班,路上还有个说话的人。”
陆建设淡淡瞥了他一眼:“你经常往乡下跑,咱俩碰头的日子估计不多。”
“能有一天是一天嘛,总比孤家寡人强。”
许大茂嘿嘿一笑,也不恼。
就在这时,阎解成忽然抬手,用胳膊肘捅了捅许大茂,压低声音指向院门方向。
“别嚷嚷了,街道办的人来了。”
他话音刚落,身后还跟着何雨柱兄妹,以及两位师傅和师兄。
众人闻言,纷纷回头望去。
果然,昨天来过的那拨人,今天一个不少,全到了。
而且何雨柱两口子似乎特意换了身新衣裳,身上透着股喜庆劲儿。
两人眉眼间藏不住的笑意,一看就是得了什么好处。
反观那几位长辈,一个个面色阴沉,板着脸,看不出喜怒。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就在陆建设目光紧锁台上众人的时候,一阵拐杖敲地的声音传来。
“小陆啊,来,扶老太太一把。”
秦淮茹拄着拐棍,颤巍巍地走了过来,点名要陆建设帮忙。
陆建设见状,立刻起身迎了上去。
看着眼前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他眉头微皱,低声问道:“天寒地冻的,您出来凑什么热闹?”
老太太却笑得和蔼可亲,眼神浑浊却透着一股执拗:“小陆,这是处理小易的事儿。
哪怕他有千错万错,对我这个老婆子还算仁至义尽。
我要是躲清闲,心里过不去这道坎。”
陆建设叹了口气,搀扶着老人的手臂,温声道:“您说得对。
不过这天冷,您坐着听吧。”
他将老太太引到自己的座位旁,请她坐下。
老太太环顾四周,点了点头:“这位置不错,清净,看得也清楚。”
陆建设被挤了出来,无奈之下,只能侧身挨着刘光齐坐下。
院里这回算是聚齐了。
连那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太太,今儿个也现身了。
街道办干事坐在主位,目光扫过全场,随即偏头凑到刘海中耳畔,压低嗓音嘀咕了几句。
刘海中那张脸瞬间堆满笑意,谄媚劲儿溢于言表,活脱脱一副奴才相。
陆建设在一旁瞧着,胃里直犯恶心。
忍不住在心里暗骂:这老小子当年怎么没去当汉奸?
是良心未泯?还是敌人嫌他脏眼?亦或者是他自己怂,没那个胆量跟鬼子攀交情?
不管咋说,在陆建设眼里,刘海中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墙头草。
若是真有投敌的机会,这 绝对第一个冲上去舔鞋底板。
刘光齐盯着亲爹那副嘴脸,眼皮都没眨一下。
仿佛这种摇尾乞怜的行径,已是家常便饭。
陆建设对刘海中一家的印象,此刻彻底跌入谷底。
不过转念一想,罢了。
人性本就是趋利避害的。
若是把机会摆在旁人面前,未必有人能扛住那份 。
哪怕是他自己,刚才跟李怀德搭话时,语气里也不自觉地多了几分客气与讨好。
几千年的封建尾巴,哪是三两句话就能甩掉的?
“都静一静。”
“今天把大伙儿叫来,是因为院里出了件大事。”
“一件大到连街道办领导都惊动的大案。”
刘海中闻言,立马收起那副谄笑,挺直腰板站起身来。
声音洪亮,透着股公事公办的架势:“这件事涉及咱们院几个犯了错误的同志,需要严肃处理。”
“下面,有请周主任为大家讲话。”
话音刚落,他便侧身让出位置,脸上重新挂上讨好的笑容,对着身旁那位周主任做了个“请”
的手势。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里,滋味各不相同。
有人眼底闪过嫉妒,有人满是羡慕,更多的人则是麻木冷漠。
陆建设瞥向角落里的老太太。
只见老人双手拄着拐杖,下巴搁在桌沿,双目微阖,似睡非睡,仿佛周遭喧嚣与她毫无瓜葛。
随后,视线转向站起来的周主任。
那人手里攥着个笔记本,封面上印着五个大字——为人民服务。
周主任翻开本子,清了清嗓子,声音刻意拔高了几分。
“各位同志,抱歉啊。”
“天寒地冻的,还把大家从热被窝里拽出来开会。”
“耽误了晚饭,也占用了休息时间。”
“在这儿,先给大家赔个不是。”
说罢,他扫视一圈,观察众人的反应。
见气氛有些沉闷,周主任脸色骤然一沉,话锋陡转。
“可咱们院,连续多年被评为‘先进四合院’!”
“就在这种荣誉加身的地方,竟然闹出如此恶劣的事件?”
“这是给文明院落抹黑!也是街道办监管不力的失职!”
“我代表街道办,向大家诚恳致歉。”
“是我们工作做得不够细致,不够到位,让部分同志受了委屈。”
“我代表街道办,向何雨柱、何雨水两位同志致歉。”
周主任站在台前,唾沫横飞。
陆建设听得脑仁疼。
话还没进正题,先整这套虚的。
若不是清楚他底细,真以为这人是多大的官儿。
场面话漂亮,听着顺耳。
院里众人受用得很。
在陆建设眼里,全是废话。
周主任说了半天,嗓子冒烟。
端起搪瓷缸灌了一大口茶。
天寒地冻,茶水凉透了。
可见刚才拖了多久。
润完嗓子,声音再次拔高:
“下面宣布对易中海、贾东旭、阎埠贵的处理决定。”
“易中海身为院落联络员,私吞何大清留下的生活费。”
“虽认罪态度尚可,且获当事人谅解。”
“责令全额退款,追加赔偿。”
“鉴于情节,免去其九十五号院管事大爷职务。”
“处分通报已同步发送至轧钢厂,请厂方酌情考量。”
“即日起,白天正常上班。”
“每晚需至街道办禁闭室反省一月。”
“每周提交书面检讨,存入个人档案。”
周主任一口气念完。
看似从轻发落。
实则雷声大雨点小。
台下顿时炸开了锅。
“一大爷罚得太轻了吧?那可是千把块钱!”
“换做别人,不枪毙也得蹲几年大牢。”
“就是!想想雨水小时候遭的罪,我都替她憋屈。”
议论声此起彼伏。
陆建设嘴角抽搐,想笑又不敢笑。
要是让他们知道,何雨柱到手五千块赔偿。
外加老太太腾出的两间房。
还有易家那间耳房抵债。
这群人怕是要骂何雨柱吃相难看,占了天大的便宜。
这些人精,陆建设太懂。
更绝的是后续限制。
以后易中海不能随意踏入何家大门。
更不能指使何雨柱干活。
何家卫生,得由一大妈负责打扫。
老太太是个实诚人,把易中海的要求全应下了。
唯独扫地这事儿,雨水给拦住了。
她说家里卫生自己能收拾,不用外人插手。
至于易中海欠何雨柱那张自行车票的债,目前还得挂着。
刘海中看着场面越来越乱,心里也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