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上帝负手而立,眸光深邃,“近日仙神求职者众,务必严加筛选,宁缺毋滥,绝不容许鱼龙混杂之辈混入天庭核心圈层。”
李长庚躬身行礼,声如洪钟:“属下遵旨!”
目送心腹退下,昊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步履轻盈地穿过回廊,直奔瑶池而去。
脑海中已然浮现出王母设宴的场景,今日不仅要喝个痛快,更要将这瑶池彻底灌醉,以此彰显我昊天仙庭的赫赫威仪。
踏入瑶池禁地,只见喷泉广场 ** 孤零零地摆着一张案几。
案旁围坐着三道倩影,正是嫦娥、玄女与王母。
见帝君驾临,二女齐刷刷起身,敛衽施礼,姿态优雅至极:“恭迎陛下。”
“免礼,免礼。”
昊天挥手示意,满面春风,“今日乃普天同庆之日,不必拘泥俗套,都入座吧。”
众人落座。
昊天的目光却骤然凝固在案几之上——那里堆叠着数十块色泽温润、刻满繁复纹路的小方块。
“此乃何物?”
昊天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王母掩唇轻笑,语气温婉如玉:“陛下辛苦了,且先看看这新鲜玩意儿。”
昊天并未察觉异样,顺势坐下,笑道:“有劳瑶池费心。
如今圣人默许,天庭重建顺风顺水,老夫心里也踏实不少。”
见气氛融洽,王母指尖轻点那些方块,柔声道:“陛下可识得?”
昊天打量片刻,摇头失笑:“未曾见过,倒不像是供品或是丹丸。”
“此物名曰‘麻将’,乃是东海 recently 兴起的一种雅戏。”
王母解释道,“今日天庭重立,万象更新,正合宜聚一聚。
若不嫌弃,不妨试玩几局,助助兴?”
“甚好!”
昊天朗声大笑,“连日操持天庭事务,确实有些乏了,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说罢,随手拈起一块麻将,在掌心把玩,“怎么个玩法?”
“臣妾来教您。”
不过半个时辰,通过王母的耐心指点与几轮实战演练,昊天已彻底摸清门道。
随着骰子落下,牌面翻飞,他竟势如破竹,连胜数局。
爽朗的笑声在瑶池中回荡,意气风发之态溢于言表。
王母悄悄抬眼,瞥向身旁的玄女。
玄女神色慵懒,眼底却藏着精光。
她猛地推开面前的一摞牌,身子向后一靠,似笑非笑地说道:“陛下,这般温吞玩法,实在无趣。
不如……加点彩头?”
嫦娥在一旁掩嘴娇笑,眼波流转:“哦?不知娘娘想赌什么?”
“功德。”
玄女吐出两个字,掷地有声,“东海那边流行这么玩,以功德为注,才够 ** 。”
“你有功德?”
王母挑眉。
“自然。”
玄女傲然道,“追随陛下与娘娘,造福洪荒,这点底蕴还是有的。”
“巧了,我也不是没有。”
王母笑意更深。
王母转头看向昊天,语气中带着一丝激将法:“昊天,她们想赌功德,你觉得如何?”
昊天看了看满脸自信的玄女,又看了看含笑不语的嫦娥,当即摆手拒绝:“不妥。
功德乃修行根本,珍贵无比。
若是输光了,岂不伤了彼此和气?”
玄女闻言,反而笑得更加灿烂,周身灵气隐隐波动:“陛下放心,即便输了,只要紧跟圣主步伐,日后多得是挣回来的机会。”
嫦娥亦附和道:“是啊,胜败乃兵家常事,输了再赢回来便是。”
王母微微前倾身子,目光灼灼地盯着昊天:“昊天,莫非……你怕了?”
这句话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
昊天原本舒展的眉头瞬间紧锁,双眼微眯,一股属于至高神明的威严气息陡然爆发:“怕?笑话!”
袖口高高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那气势竟比斗法时还要凶悍几分。
“来!都睁大眼睛看好了!”
声音里透着股子舍我其谁的狂傲,“让尔等见识见识,什么叫作真正的天帝之威!这洪荒天地,弱肉强食乃是铁律,若是没有绝对的实力傍身,哪怕你赌技通天,最终也不过是给人做嫁衣,落得个倾家荡产的下场。”
话音未落,清脆的碰撞声骤然炸响。
哗啦啦——
麻将牌在桌面上飞速翻飞,宛如一场无声的战役。
“碰!”
一声娇喝划破长空,紧接着是一阵得意的轻笑:“胡了!”
“**!”
“开杠!”
……
瑶池之内,各种指令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片独特的乐章。
不知过了多久,昊天上帝的身影出现在殿外。
他走得极慢,每一步都显得虚浮无力,仿佛被抽去了脊梁骨。
那双曾经威严的眼眸此刻空洞无神,满是失魂落魄之色。
没了。
全都没了。
脑海中回荡着绝望的呐喊:我刚刚到手的那点功德啊!就这么打水漂了?
而在瑶池深处,玄女与嫦娥两人捧着凝结成云的功德金光,神色恭敬地递向主位。
“娘娘,这是 ** 赢来的功德。”
王母伸手一挥,将那团柔和的光晕纳入怀中,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表现尚可,没给本宫丢脸。”
嫦娥眉眼弯弯,谄媚笑道:“这都是托了娘娘的福,教导有方呢。”
一旁的玄女却眉头微蹙,压低声音担忧道:“娘娘,陛下方才那般狼狈离去,不会察觉出什么异样吧?”
王母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眼波流转间尽是从容:“无妨。
去备膳吧,今日陛下心情不佳,饭菜做得丰盛些,正好给他补补身子。”
“遵命。”
二人恭敬应下,退了下去。
……
与此同时,东海之滨。
一道璀璨的功德光柱从天而降,如天罚又似恩赐,瞬间将执法殿笼罩在一片玄黄瑞气之中。
白锦心神一动,那些散逸的功德便乖乖听话地涌入体内。
如今他兜里“巨款”
缠身,这点小恩小惠,早已激不起他心中半点波澜。
天空中六道流光疾驰而下,稳稳落在白锦身前。
随着落地,他们身上原本紧绷的神甲瞬间软化,化作飘逸的长袍披风,尽显潇洒。
羽翼仙抬头望着残留的余晖,眼中满是震撼与不可置信:“师兄……方才出手之人究竟是何方神圣?仅仅一击,便清空了整个东海的气运!”
白锦负手而立,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天庭之主,昊天上帝。
算是我们截教的一位……小师叔。”
“嘶——”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厉害!简直是深不可测!”
羽翼仙激动得浑身颤抖,“若有一日,我也能达此境界,该当何等痛快!”
“不止东海。”
白锦目光深邃,望向遥远的天际,“在你们视线无法触及的角落,这位小师叔以一手牌局,震慑了整个洪荒众生。”
空气瞬间凝固。
刚才还在截教内部纵横捭阖、心生傲气的六人,此刻脸色涨红又苍白。
他们引以为傲的天赋,在这等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存在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可笑。
面面相觑间,一股深深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威压洪荒……”
羽翼仙喃喃自语,眼神黯淡,“这等境界,恐怕此生无缘了。”
“莫要妄自菲薄。”
白锦转过身,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沮丧的脸庞,语调温和却充满力量,“我们这位小师叔,自幼陪伴道祖身旁,聆听教诲不知凡几。
他的成就,乃是因为站得高,看得远。
在圣人之下,他是绝顶无敌的存在,这并不奇怪。”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但我相信,假以时日,你们亦能在洪荒界大放异彩。
未必就比那些天生神力者逊色。
抬起头来,我看好你们!”
这一番话如同一剂强心针,六人眼中的阴霾瞬间消散,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是!”
白锦微微颔首,转身向外走去。
刚迈出两步,他却忽然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扭头问道:“对了,方才我隐隐感觉,咱们截教的门人子弟似乎又多了一批?”
赵公明闻言一愣,随即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师父,您难道不知道吗?师尊昨日刚招收了五千新 ** !”
苍穹之上,云气翻涌。
白锦仰头望向那片被强行重塑的天幕,心中最后一丝因完成女娲敕令而升起的快意,瞬间如泼水般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荒凉与抑郁。
“师兄?!”
云霄的声音带着几分惊惶,伸手想要搀扶,却扑了个空,“您怎么了?”
白锦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眼底的情绪,声音沙哑而疏离:“无妨。
你们且安心修炼,莫要分心。”
说罢,他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流光,踏着祥云绝尘而去,只留给众人一个孤寂的背影,目的地正是那座位于东海深处的三光仙岛。
回到那座简陋的鸟巢洞府,白锦甚至没有施展遁术,而是直接纵身一跃,“噗通”
一声扎入温泉池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