燧人氏下意识转头,望向身边的白锦寻求确认。
白锦沉声道:“接旨!”
燧人氏浑身一颤,双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 ** 领旨!”
话音刚落,一道璀璨的青色流光自玄都指尖迸发,如游龙般钻入燧人氏眉心。
“此乃太清仙光,可保你平安顺遂,亦为指引火云洞之密钥。”
燧人氏伏地叩首,额头紧贴地面:“谢教主天恩!”
“去吧。
人族之兴,全系于汝一身。”
随着这句充满期许的话语落下,燧人氏没有丝毫迟疑,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直奔部落而去。
他曾亲历过茹毛饮血的苦楚,深知黑暗与寒冷对人性的侵蚀。
此刻,他迫不及待要将光明的火种撒向每一个角落。
目送燧人氏远去,白锦再次转向玄都,这一次,他的动作格外缓慢且郑重。
他深深一拜:“白锦,见过师兄。”
玄都大惊失色,急忙上前伸手搀扶:“使不得!此举万万使不得!”
白锦借力起身,笑道:“恭喜师兄承继道统,成为人教首徒。”
玄都连连摆手,脸上满是苦涩与惶恐,再次抱拳回礼:“师兄这是折煞贫道了。
您与人族恩情重如山岳,若是受此大礼,贫道日后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
“一教首徒,承袭道统。”
白锦负手而立,目光如炬,直视着面前这位年轻的道人:“你乃人教首位入室 ** ,三清同源,你的地位本就凌驾于阐教广成子与截教多宝之上。
身为三教共尊的大师兄,受我这一礼,乃是天经地义之事。”
玄都神色惶恐,连连摆手后退:“不敢,万万不敢!师弟入门尚浅,根基未稳,怎敢妄居诸位同门之前?”
话音未落,白锦掌心微翻,一顶流光溢彩的发冠凭空显现。
那冠冕晶莹剔透,似有瑞气缭绕,随手轻抛,精准地落在玄都头顶。
“唔——”
玄都身形一晃,眉头紧皱,只觉头上沉重无比,仿佛承载了千钧之重。
“此刻感觉如何?”
白锦挑眉问道。
“重。”
玄都如实相告,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欲戴其冠,必承其重。”
白锦伸手拍了拍玄都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却字字千钧:“这不仅是荣耀,更是枷锁。
日后修行,需加倍勤勉;行事之间,更需做团结三教、包容万道的表率。”
“师弟谨记师兄教诲!”
玄都深吸一口气,郑重抱拳。
“走吧,回阳神山。”
玄都侧身引路,语气恭敬:“师兄请。”
“怎么又改口了?”
白锦佯装不悦,“我说过多少遍,如今你才是大师兄。”
玄都低头看着头顶发冠,试探性问道:“此物……能否赠予师弟?我想以此警醒自身,时刻铭记重任。”
“此冠乃二师伯以先天材料炼制,名为‘彩虹明玉冠’。”
白锦淡然一笑,“你若喜欢,便留下吧。
我自会向二师伯禀明此事。”
“多谢师兄厚赐。”
白锦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压低声音叮嘱:“下次若是见到多宝和广成子,务必让他们也改口叫一声师兄。
届时记得留影为证,我要看看他们吃瘪的模样。”
玄都嘴角抽搐,苦笑不得:“师兄,这般戏弄,似乎不妥吧?”
夜色深沉,两道身影化作流光,转瞬消失在茫茫黑夜之中。
……
八景宫矗立于绝巅之巅,宛如孤岛悬浮于云海之上。
宫顶高悬一盏八角琉璃灯,灯火摇曳,洒下柔和光辉,将整座宫殿映照得清冷而幽邃。
白锦与玄都双双落于宫前广场。
几乎是本能反应,两人同时抬手虚引,异口同声:
“师兄,您先请。”
空气凝固了一瞬。
两人对视一眼,原本肃穆的气氛瞬间瓦解,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笑声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惊起几只夜鸟。
玄都抹去笑出的泪花,拱手笑道:“师兄莫要折煞师弟,来者是客,理应您先行。”
“这话听着就伤人。”
白锦故作凄惨地摇头叹息,一脸无辜,“我把这里当家,在你眼里,我却成了外来的客人?”
玄都连忙作揖赔罪:“是师弟失言,师兄恕罪。”
“既然话已至此,那你便进去吧。”
白锦笑眯眯地伸手一推。
正在弯腰行礼的玄都猝不及防,脚下踉跄,竟直接跌撞进了大殿之内。
待站稳身形,玄都无奈起身,看着门口笑得惬意的白锦,沉声道:“师兄此举,有失风范。”
白锦迈步走入,神态自若:“既入八景宫,便是归家。
在此地,我只论辈分,不论主次。”
“既然如此,那师兄自便,师弟不再奉陪。”
玄都背着手,转身离去,衣袂飘飘,背影孤傲,每一步都踏着一种卓尔不群的从容。
就在他的身影即将融入黑暗的那一刻,一道幽幽的声音从他口中传出,语调低沉,带着无尽的苍凉与孤寂:
“他日玄都,必将背对苍生,独断万古,世间一切敌,皆不足惧!”
“师兄,手下留情!”
玄都道人面色发苦,慌忙侧身避让,拱手苦笑道。
白锦却毫不领情,爽朗的笑声回荡在八景宫外。
他大步流星,径直走向那座巍峨的大殿。
行至殿门前,他收敛神色,恭敬行了一礼:
“ ** 白锦,求见大师伯。”
“进来。”
一声温和的回应从殿内传出。
白锦掀帘而入,只见太上一袭青袍,正独坐案前,指尖轻叩桌面,悠然品茗。
见他进来,太上放下茶盏,眉眼间透着几分慈祥:“过来,坐。”
白锦应声上前,并未直接落座,而是先执起桌上的玉壶,将太上面前的茶杯斟得满满当当,这才在对面坐下。
太上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啊,平日里没少捉弄玄都那孩子。
他性子稳重淳朴,你少折腾他些。”
白锦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师伯此言差矣,二师弟其实也很淳朴。”
太上被噎了一下,笑着摇摇头,不再纠结此事,目光骤然变得深邃:“说吧,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为这洪荒亿万众生。”
白锦收起了嬉笑之色,语气沉重。
太上抬眸,静静看着他。
“师伯,您是否觉得,如今的漫漫长夜太过煎熬?”
白锦声音低沉,“于我等修士而言,黑夜不过是修炼之期,无甚大碍。
但对于凡俗生灵,每一个夜晚都是生与死的考验。
无数无辜生命,在黑暗中无声消逝。”
太上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你的意思,为师明白了。
生灵归于平凡,顺应天道大势,这对洪荒整体有益。
日夜更迭乃是洪荒根基法则,不可随意更改。”
“难道师伯也束手无策吗?”
白锦眼中燃起希冀,“只需缩短昼夜时长,便可化解此劫。”
“天地初开,本就如此。”
太上一字一句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若强行更改昼夜更迭,便是动摇洪荒本源,天道必将反噬,绝不允许。”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眼神微动:“不过,并非绝无办法。”
白锦闻言,猛地起身,深深一揖,姿态谦卑至极:“还请师伯指点迷津!”
太上凝视着眼前这位师弟,缓缓道:“既然日夜无法改变,那便立天幕,隔绝日月群星之光。
在天幕之下,另立一大日,人为制造光明。”
这句话如惊雷炸响,白锦脑海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天上一日,地下一年……”
太上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许:“悟性尚可。”
白锦深吸一口气,感激道:“多谢师伯提点!只是……这天幕该如何立下?需何等法力支撑?”
太上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抬头望向穹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去吧。”
“您是说……天庭?”
白锦瞬间领悟。
“天庭总理天地万物,这天幕重任,理应归天庭所有。”
太上一语道破天机,“但这事极难办成。
昊天那个家伙,恐怕不会轻易答应。”
“为何?”
白锦眉头紧锁。
“洪荒之上,无论是妖族、仙神还是魔修,皆需吸纳日月星辰之力以助修行。”
太上悠悠说道,目光如炬,“一旦天幕落下,星光断绝,他们的修炼之路必受重创。
岂会让他们甘心?”
说到这里,太上身体前倾,郑重地看着白锦:“白锦,你若真心想促成此事,就要做好付出巨大代价的准备。
唯有足够打动昊天的筹码,才能让他点头。”
白锦沉默良久,双手紧握成拳,最终沉声道:“ ** ,明白了。”
玉杯轻叩案几,发出清脆的声响。
太上老君眉宇间挂着几分慈悲的笑意,语调平缓如古井无波:“若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切莫执迷不悟。
这世上的路,从来不止一条。”
“ ** 谨记。”
白锦敛去神色,恭敬应下后,话锋却陡然一转,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狡黠,“师伯, ** 还有一事不明,想讨教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