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流光溢彩之中,四枚造型奇特的丹药缓缓升腾,随着它们浮现,一股沁人心脾、直透灵魂的异香弥漫开来,令人心神俱醉。
太上一袭道袍无风自动,衣袖轻挥间,一只紫金葫芦凭空显现。
那葫芦口部微张,化作一道引力漩涡,将悬浮的四枚丹药尽数吞入其中,唯独剩下一枚,依旧静静地停留在丹炉之上,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随后,那只装满丹药的紫金葫芦划出一道弧线,“铛”
的一声轻响,稳稳地挂在了墙壁的一处凹槽内。
“拿着吧。”
太上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目光落在白锦身上。
白锦心中一喜,连忙躬身行礼:“多谢大师伯赐丹!”
话音未落,他探手一招,那枚悬浮的丹药便如受召唤般坠落,精准地落入他的掌心。
刹那间,一股温润柔和的力量顺着掌心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令人通体舒泰。
然而,就在白锦准备收好丹药时,太上的眉头却忽然微微蹙起。
他那双看透世事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诧异,上下打量着白锦,沉声道:“且慢。
你体内……似乎融合了巫族的精血?”
白锦愣了一下,随即坦然点头:“正是。
这是后土祖巫所赠,家师曾出手相助,将其强行融入了我的根基之中。”
听到这话,太上捋须的手顿在半空,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巫妖势同水火,乃是天道大忌。
你既已接纳了祖巫的精血,这枚丹药万万不可服用。”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地解释道:“丹药药性霸道,若与巫族血脉同处一身,必生剧烈冲突。
届时两股力量在经脉中互相绞杀,不出片刻,便会将你从肉身到元神彻底撕碎,尸骨无存。”
白锦闻言,脸色骤变,握着丹药的手心瞬间渗出了冷汗。
他看着手中价值连城的仙丹,又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顿时傻了眼:“那……那我岂不是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作废?不吃了吗?”
“对你而言,确实是个难题。”
太上叹了口气,似是对这结果也有些无奈。
白锦急切地问道:“大师伯,莫非您也束手无策?”
“老夫自然有法可解。”
太上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只需以太极之力为引,平衡体内的巫妖二气,再辅以漫长岁月缓慢改造你的体质。
但这法子风险极大,不仅见效极慢,一旦平衡被打破,轻则修为尽废,重则当场爆体而亡。”
听完这番话,白锦没有丝毫犹豫。
他双手捧着丹药,恭敬地跪拜在地,态度坚决地说道:“多谢大师伯厚爱。
但这丹药太过凶险, ** 福薄,不敢奢求。
还请大师伯收回, ** 另寻他法。”
太上先是一怔,随即失笑出声:“你这孩子,这般贪生怕死的样子,与你那位师父倒是截然不同。”
白锦抬起头,神色庄重,目光清澈:“并非 ** 贪生怕死,而是家中尚有师父与两位师伯需要侍奉。
** 只想长伴亲人膝下,尽孝终老,直至无量量劫终结,方得安心。”
“取舍之间,方见真章。”
太上的笑容逐渐加深,眼中满是赞赏,“世人皆贪取而忘舍,你能克制住对神药的渴望,舍弃眼前大利以全亲情,这份心性,远超常人。”
话音刚落,太上手指轻轻一弹。
只见那枚原本还在白锦掌心的丹药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无视距离,径直射向白锦的额头。
“啊!”
白锦惊呼一声,本能地抬手捂住额头,结结巴巴地说道:“大……大师伯,它……它进来了!”
“去吧,去给你二师伯请安。”
太上摆摆手,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白锦满脸惊恐,声音发颤:“大师伯,这丹药进去了,我现在感觉……浑身不对劲,我很危险!”
“快去!”
太上不再多言,大手一挥,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将白锦送出殿外。
转眼间,白锦的身影便消失在空气中。
待殿内重新恢复平静,太上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
他转过身,看向虚空深处,淡淡说道:“玄都,真武,进来吧。”
……
洞府之外,群山环绕,一条清澈的溪流蜿蜒而过。
玄都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之上,双目微闭,口中念念有词,周身气息与周围环境完美融合。
在他不远处,一头獠牙外露、体型硕大的黑猪正趴在地上,面前摆放着一些刚采摘的瓜果。
察觉到师尊的气息波动,玄都缓缓睁开双眼。
目光扫过那头正在啃食瓜果的黑猪,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随手一挥,那些瓜果瞬间消失不见。
玄都起身,衣袂飘飘,向着深处走去。
而那头大黑猪抬起头,圆滚滚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之色,喉咙里发出兴奋的呼噜声。
昆仑天穹之上,一道流光划破苍穹。
白锦身形如电,带着几分仓皇与急迫,瞬息间便落在了玉虚宫所在的昆仑山巅。
他心头惊悸未平,体内那股狂暴至极的力量正如两条毒蛇般相互撕咬,稍有不慎便是神魂俱灭的下场。
“师兄!”
玉虚宫外,白鹤童子迎了出来,见到来人顿时喜笑颜开,拱手行礼。
白锦此时无心寒暄,随口抛出一枚散发着淡淡金光的功德金币,笑道:“师弟拿去赏玩。”
说罢,脚步不停,径直向宫内走去。
白鹤童子慌忙捡起金币,满脸欣喜地高声道谢,目光中却透着一丝羡慕。
行至玉虚大殿门前,白锦敛去周身气息,整衣肃容,恭敬叩拜:“ ** 白锦,求见师伯。”
殿内传来一声平淡却浑厚的声音:“进来。”
白锦跨入殿门,至 ** ** 前双膝跪地,额头触地,行了一个大礼:“ ** 给师伯请安,愿师伯圣道长青,万劫不灭。”
“起来吧。”
白锦起身,盘膝坐于侧旁 ** ,脊背挺直,神色恭谨,目不斜视。
原始天尊端坐高位,目光如古井无波,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有些时日未曾见你了,洪荒如今可还安好?”
白锦垂首答道:“回禀师伯,近日洪荒局势动荡, ** 身负重任,分身乏术。
如今 ** 暂息, ** 便即刻赶来,特来向师伯问安。”
原始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还算懂礼数。”
话音刚落,白锦面色一苦,咬牙道:“师伯, ** 近日体内出了一点岔子,恐有大碍,恳请师伯指点迷津,救 ** 一命。”
原始神色淡然,仿佛早已预料:“不过是祖巫的精血与妖族的涅盘丹在体内冲撞罢了,小事一桩。”
“师伯有所不知。”
白锦眉头紧锁,“大师伯曾言此二者性质截然相反,若强行压制或融合不当,只会爆体而亡。
** 目前只能勉强维持平衡,但绝非长久之计。”
原始闻言,饶有兴致地打量了白锦一眼,随即笑道:“既如此,为师有三条路可供你选择。”
“请师伯明示。”
“其一,以炼制本命法宝之法,强行剥离并封印这两股力量,将其炼化为你的专属宝物。
此法稳妥,但终究是外物,无法真正融入己身。”
“其二,彻底炼化二者,将你重塑为一尊拥有祖巫之力的‘兵人’。
如此一来,你将不再局限于肉身凡胎,战力可直追大罗金仙,甚至媲美部分祖巫,堪称玄门第一战兵。”
“其三……”
原始顿了顿,眼中精光一闪,“另辟蹊径,引入第三种更高维度的力量作为主导,将巫妖之力视作臣属,循序渐进,慢慢驯化吞噬。”
白锦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深深一拜:“ ** 愚钝,不敢妄求速成,也不愿沦为没有心智的傀儡兵器。
** 选择第三条路。”
原始挑眉,似有些意外:“想清楚了?成为道兵意味着瞬间踏入三界顶尖行列, ** 极大。
而你选择的这条路,漫长且艰辛,需得时刻对抗本能的侵蚀。”
白锦正色道:“ ** 深知,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若想获得掌控力量的权力,就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
与其做他人手中的利刃,不如自己掌握命运。”
原始哈哈一笑,眼中满是欣慰:“好!好一个明智之选。
不为外物所惑,方证大道。
白锦,你果然没让为师失望。”
白锦谦逊道:“多谢师伯教诲, ** 受教。”
原始不再多言,抬手之间,一股浩瀚的神识笼罩而下:“既然选定,那便开始吧。
这祖巫精血与神丹中的狂暴之力,便由为师替你梳理。”
白锦心中一动,忍不住问道:“师伯,在这洪荒之中,究竟何种力量能凌驾于巫妖之力之上,令其俯首称臣?”
原始目光投向虚空深处,语气缥缈却坚定:
“自然是——道。”
“悟道非一日之功,但你机缘不错。
为师此处恰好有一物,虽不能让你立刻明悟大道,却足以助你以此为契机,推开那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