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音凄厉穿云,羽翼遮天蔽日,烈火与洪水在真空中交织成毁灭的炼狱。
东皇太一周身杀意凛冽,化作一道流光直扑红龙烛九阴。
与此同时,帝江撕裂虚空,四翼狂舞,掀起狂暴的空间乱流试图搅乱战局。
然而,一颗巨型星辰毫无征兆地浮现,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轰然撞击在帝江身上,将其生生震飞,原本动荡的空间瞬间归于死寂。
“时间——静止!”
烛九阴发出一声震彻寰宇的怒吼。
当啷!
一声沉闷的钟鸣划破凝滞的时空。
就在这一瞬,一柄漆黑长剑无声无息地刺穿了烛九阴的天灵盖。
“吼——!”
痛苦的低吼从红龙喉间迸发,庞大的龙躯剧烈颤抖,浓郁的祖巫精气如决堤之水般散溢向天地之间。
紧接着,一颗陨星拖着长长的尾焰坠落,重重砸在烛九阴身上,将其彻底掩埋在废墟之下。
东皇太一高举屠巫剑,长发在罡风中肆意狂舞,面容狰狞而疯狂:“今日,便是巫族 ** 之日!”
“二哥!”
“二弟……”
悲恸的呼喊声此起彼伏,却掩盖不住战场上的肃杀。
祝融祖巫双目赤红,怒火中烧:“老贼,受死!”
滔天神火轰然爆发,祝融手持长矛,义无反顾地刺向鲲鹏胸膛。
金铁交鸣之声尖锐刺耳,鲲鹏发出一声哀鸣,巨大的身躯被这一击掀飞。
光芒一闪,它化作人形,身形失控般向着太阳星方向滑去。
一道人影悄然出现在其身后,轻推一把,助其稳住身形。
鲲鹏大口喘息,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多谢陛下出手。”
帝俊负手而立,神色倨傲且意气风发:“无妨。
妖师保重,待此战结束,朕定当与你痛饮三百杯,为我妖庭万世基业庆贺。”
话音未落,祝融的咆哮再次袭来:“拿命来!”
帝俊眼皮微抬,随手一挥。
深邃的星空深处,无数星光汇聚成束,如同神罚之鞭,狠狠抽打在祝融身上,将其整个人撞得倒飞而出。
“周天星斗大阵,果然霸道。”
鲲鹏在一旁赞叹道。
帝俊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有此阵护持,我妖族必胜无疑。”
然而,异变突生。
一座漆黑的小殿凭空浮现,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狠狠砸在帝俊天灵盖上。
帝俊元神一阵恍惚,眼前天旋地转,眼中的神采瞬间黯淡。
千载难逢的机会!
鲲鹏眼疾手快,一把夺过作为阵眼的河图洛书,迅速塞入自身的鲲鹏殿中。
随即本体显化,双翼猛振,消失在无尽的虚空尽头。
失去了阵眼支撑,周天星斗大阵瞬间土崩瓦解。
漫天星辰化作流光消散,三百六十五位妖神虚影浮现,不周山赫然显露在他们脚下。
帝俊猛然惊醒,暴怒咆哮:“鲲鹏!我要将你挫骨扬灰!”
“杀!”
“诛妖!”
祝融与奢比尸没有丝毫犹豫,两大祖巫合力向帝俊发起致命冲锋。
帝俊仓促迎战,却被两人强大的合力震退数步。
“大哥,接剑!”
一道黑色流光破空而至,帝俊本能地伸手接住屠巫剑。
剑锋横扫,寒光乍现。
噗嗤!
奢比尸的一条手臂应声而断,鲜血喷涌而出。
娲皇宫内,女娲娘娘端坐莲台,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那只鲲鹏确实比预想中更加贪婪无度,本该执行斩杀妖神的重任,他却一头扎进了河图洛书的争夺战中。
不过,这般混乱的局面倒正合她意,平衡已悄然达成。
失去了周天星斗大阵的庇护,巫妖两族的战争彻底褪去了最后的一丝体面,沦为 ** 裸的血肉磨盘。
大罗金仙级别的强者如同过江之鲫,前赴后继地陨落;十二妖圣中的计蒙与鬼车,十一祖巫里的句芒,皆化作冰冷的尸骸。
如今这世道,大罗不如狗,准圣也难独善其身,惨烈程度远超以往任何一次纪元更迭。
虚空之外,无数圣人以下的顶尖大能目睹此景,心中唯余战栗。
太可怕了,简直是毁灭的深渊。
白锦的目光穿透层层云霭,落在不周山脚下时,瞳孔微微一缩。
那里横尸遍野,鲜血汇聚成滔滔黑河,而在这一片死寂的血红之中,竟有一抹淡金色的光影在疯狂穿梭。
随着距离拉近,那道身影逐渐清晰——那是一条百米长的金色小龙,在尸山血海中如鱼得水。
它口中紧紧衔着一颗散发着幽光的龙珠,双眸中燃烧着近乎疯狂的灼热光芒。
所过之处,无论是断裂的神甲、残破的兵刃,还是未被主人夺回的法宝,统统被它扒得干干净净,连一丝残渣都不放过。
寻常灵宝若主身陨灭,自会遁走避劫,但这小家伙似乎对那些凡俗仙器也毫不客气。
白锦不禁暗自咋舌,没料到敖广竟有如此胆魄,敢在这绞肉机般的战场边缘捡漏。
若是让他满载而归,恐怕又要富可敌国了。
与此同时,娲皇宫外的虚空剧烈震颤。
随着妖族大圣与巫族祖巫接连毙命,两族溃散的气运如决堤洪水,顺着女娲娘娘的引导,滚滚流向人族气运池。
战场上,一道漆黑的剑痕撕裂苍穹,将天地强行一分为二。
雷之祖巫甚至来不及发出怒吼,身躯便在一瞬间被斩为两段,重重砸落大地,激起漫天尘埃。
“帝俊!纳命来!”
祝融咆哮着从阴影中杀出,手中屠妖幡猎猎作响,滔 ** 火席卷八方。
长幡猛地刺入帝俊胸膛,浓郁的不祥气息瞬间侵蚀其全身。
“啊——”
帝俊仰天长啸,声音凄厉而绝望,“太一!你是妖族之主,替我杀光他们!”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斩妖剑脱手飞出,直奔东皇太一而去。
屠妖幡下,帝俊挣扎片刻,双眼翻白,整个人形彻底崩解,化作一只巨大的金乌虚影飘荡在半空,元神顷刻间灰飞烟灭。
“大哥!!”
东皇太一目眦欲裂,左手混沌钟护体,右手斩巫剑出鞘,带着毁 ** 地的气势冲向祝融。
而在遥远的虚无空间内,女娲看着祭坛上那块由木质转为琉璃色泽的人族木牌,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成了,洪荒气运,易主了。
然而,下一秒,一股古老而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虚无空间开始崩塌,密密麻麻的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女娲神色微变,苦笑一声,起身整衣,恭敬作揖:“恭迎老师。”
缥缈深处,一朵祥云缓缓浮现,一位白须老者盘坐云端,目光深邃如渊。
“女娲,你行事逾矩,太过分了。”
鸿钧道祖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在空旷的大殿内层层回荡。
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轰然落下,仿佛要将万物碾碎。
女娲心头剧震,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怒意让她几乎窒息。
她指尖微颤,思绪飞速流转:若是换作白锦在此,他会如何应对?鬼使神差间,她的目光越过重重云霭,落向那片白云深处,随即身形一闪,竟径直飞至鸿钧身后。
鸿钧眉梢微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
他想到了无数种应对方案,唯独没料到这一出。
他强压下身体的僵硬,维持着 ** 的威严与肃穆。
一只柔夷轻轻搭在他的肩头,开始不轻不重地揉按起来。
女娲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几分颤抖:“老师明鉴……是巫妖先欺人太甚。
我本欲以造化大道孕育一界生灵,岂料那两族凶残暴虐,将我初生的子民屠戮殆尽。”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凄楚:“我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圣人,并无杀伐至宝傍身,唯有抽取他们气运,为我那些无辜的孩子争一线生机罢了。”
鸿钧浑身肌肉紧绷,那股酥麻的触感让他极度不自在。
他冷哼一声,试图挣脱这份温情脉脉的压迫:“巫妖欺负你?你暗中布下的那些杀阵,真以为能瞒过我的法眼?”
女娲沉默了。
她没有辩解,只是低着头,双手力度加重了些许,小声嗫嚅道:“师父……我也不想的。
师兄三人一体,师弟两人同心,独留我一人在洪荒漂泊。
我生性柔弱,若不出此等手段,又怎能护住我的血脉?您能体谅一个孤苦女子的苦心吗?若您要罚,我绝无二话,只怪自己命薄,无人可依。”
鸿钧被这番话噎得气极反笑:“怎么,倒成了为师的不对?”
“不敢,都是徒儿的错。”
女娲顺势将头靠在他背侧,声音软糯却透着执拗,“都怪我缺乏安全感,都怪我不忍看孩子未来受苦。”
感受着身后逐渐松弛下来的气息,鸿钧的语气终于缓和下来,幽幽叹道:“洪荒大地,本就不该有永恒的主宰。
万族共竞,百家争鸣,方是天道最完美的演化。”
女娲抬起眼眸,清澈中透着一丝狡黠与坚定:“老师所言极是。
无论是龙、凤、巫、妖,一旦诞生天地主角,必将凌驾众生之上,令其他种族陷入末路。
但人族不同,他们是后天生灵,资质平庸,潜力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