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我多想,而是担忧你们的安危。”
赵公明眉头紧锁。
“若换作你是那外门首徒,你会如何抉择?”
云霄反问。
赵公明沉吟片刻,答道:“我会以和为贵,团结师弟们,潜移默化地教导他们,化干戈为玉帛。”
话音未落,门外忽然传来两道清脆的声音:“大哥!”
“姐姐!”
两人转头望去,只见琼霄与碧霄化作流光,轻盈落在院中,脸上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喜悦。
云霄嘴角微扬,含笑问道:“看你们这副模样,莫非是遇到了什么喜事?”
碧霄兴奋地搓着手,抢着说道:“大兄,我们在多宝……”
话未说完,便被琼霄打断,她急匆匆地凑上前:“让我来说!让我来说!”
“白锦师兄与师尊联名举荐,拟立你为外门首徒。”
碧霄语速极快,生怕漏掉一个音节。
一旁的琼霄幽怨地瞥了她一眼,眼神分明在说:明明说好由我开口,你这急什么?
赵公明闻言,身躯猛地一僵,瞳孔骤缩,满脸惊愕:“你说什么?”
连一旁的云霄也怔住了,心头巨震。
白锦竟会向师尊力荐大兄?这其中的弯弯绕,绝非表面那么简单。
琼霄清了清嗓子,接过话茬:“是多宝师兄亲口所言。
他说白锦师兄在师尊面前极力夸赞你,称你处事不卑不亢,有礼有节,实乃万古难遇的天骄之才,足以担当截教外门首徒之职。
如今此事在外门早已传得沸沸扬扬。”
碧霄随即插嘴,眉宇间难掩得意之色:“虽然师尊暂未应允,但我认为白锦师兄眼光独到,一眼便瞧出了大兄的不凡气度。”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赵公明的心头。
一股热流直冲脑门,随之而来的,是如潮水般涌起的愧疚感。
回想之前,自己还在小妹面前抱怨白锦的种种“不足”
,甚至生出想要疏远这位师弟的念头。
可人家呢?不仅在师尊面前竭力维护,甚至不惜将外门首徒这等荣耀让给自己。
两相对比,自己方才那点小心思,简直显得心胸狭隘、小人得志。
不能再等了。
赵公明元神激荡,再也坐不住,起身便欲离去。
“大兄,这是要去哪里?”
云霄起身询问。
“去找师兄。”
赵公明脚步未停,身影已在原地消散,只留下一句掷地有声的话,“白锦师兄心胸如苍穹无垠,似大海浩渺,令我折服。
他以诚待我,我便以诚相报!”
看着大兄消失的方向,琼霄和碧霄面面相觑,满脸茫然。
这反应,是不是有些过于激动了?
云霄却并未关注两位妹妹的反应,她转头看向窗外,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多宝为何要故意散播这个消息?
从立场来看,多宝应当将此消息隐藏才对。
如今这般张扬,无异于将大兄直接推到了白锦的身边,看似对大兄有益,实则暗藏玄机。
不对,细想之下,此举对多宝大有裨益。
白锦深得师尊宠爱,寻常手段难以打压。
但若将大兄树立为白锦的“心腹”
或“亲信”
,一旦局势有变,多宝便可顺势打压大兄。
如此既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敲打白锦,削弱其威信,又能对外门那些被驱逐的同门起到震慑作用,顺带收拢人心,交代出一个合理的理由。
这一招借刀 ** 、分化瓦解的高明手段,真是令人胆寒。
“大姐,你在想什么呢?”
琼霄的声音打断了云霄的沉思。
云霄收回思绪,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你们两个,帮我办件事。”
“什么事?”
“去取一件云衣,送给多宝师兄。”
云霄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就说是大兄奉白锦师兄之命,逐出十余位同门后,得知这些人在大师兄处听过道,心中惶恐不安,不敢登门谢罪。
特以此云衣作为赔礼。”
她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切记,一定要在众人面前,公然送出这份赔礼。”
琼霄瞪大了眼睛,满脸不服:“凭什么?我们为什么要低头认错?大兄做得没错,而且白锦师兄还在师尊面前替大兄请功了呢!”
云霄轻轻抬手,将琼霄额前垂落的一缕秀发别到耳后,动作温柔,话语却冰冷刺骨:“去吧。
若不这么做,大兄便有麻烦了。”
琼霄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眼底满是无奈与懊恼。
她猛地转过头,目光如炬地锁定在那个正试图溜之大吉的身影上:“小妹!站住!”
只见不远处的碧霄原本弓着背,脚步轻得像只偷油的老鼠,悄无声息地向外挪动,眼看就要脱离控制范围。
听到姐姐那一声炸雷般的呵斥,她身形骤然一僵,回头瞥了一眼,随即尖叫出声:“你自己去!我才不奉陪!”
话音未落,娇躯已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迫不及待地冲向天际。
“哪里逃!”
琼霄冷哼一声,足下生风,红影一闪,紧随其后追了上去。
云霄静静伫立原地,望着姐妹二人嬉闹远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忧虑。
今日这般当众赔礼,多宝道人为了保全颜面,短期内确实不敢再针对大哥。
但这不过是缓兵之计,真正的博弈在于白锦师兄与大兄之间的角力。
自己这点微末手段,终究只是沧海一粟,无法左右大局的走向。
……
巨大的鸟巢状宫殿内,气氛显得有些尴尬。
白锦低头审视着面前悬浮的衣物,眉头紧锁。
这套衣裳从形制到材质都无可挑剔,没有任何缺失或破损,但穿在身上就是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违和感,仿佛哪里不对劲。
身为穿越者,前世没空钻研裁缝手艺尚可理解,如今既已登仙道,难道连这等技艺都要从头学起?
就在他对着那件半成品百思不得其解时,门外传来通报声:“赵公明求见师兄!”
白锦长舒一口气,随手一挥,将那堆让他头疼的衣物收入储物空间,转身背手走出炼器室,沉声道:“进来。”
一层柔和的光幕被拨开,赵公明跨入殿中。
这座宫殿美轮美奂,流光溢彩间,他一眼便瞧见了那道白衣胜雪的身影。
赵公明心头一震,大步上前,神色肃穆,双手抱拳深深一揖:“师弟赵公明,见过师兄!”
白锦连忙还礼,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师弟何必如此客气,快请起。”
赵公明直起身子,眼眶微红,声音颤抖:“多谢师兄提携之恩!”
白锦有些好笑地看着他:“师弟这是谢什么?突然跑来做这种谢师仪式,反倒让我心里发毛。
有话直说,只要我能帮,定不推辞。”
“师兄不必隐瞒,您的恩情师弟早已知晓。”
赵公明语气激昂,字字泣血,“您在师父面前为我美言,更不惜将外门首徒之位让给我。
可师弟资质平庸,受之有愧。
今日立下誓言,今后无论何事,师弟必当唯师兄马首是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原来是为了这个。
白锦心中暗叹,自己不过是想甩掉那个烫手山芋罢了,没想到对方竟解读成了天大的人情。
他当即板起脸,正色道:“师弟言重了。
发掘人才乃宗门之本,我身为外门首徒,识人善任是分内之事,无需言谢。”
赵公明深受感动,紧紧握住白锦的手,眼中闪烁着泪光:“师兄!”
“师弟!”
两人四目相对,情谊真挚,仿佛结下了生死之交。
片刻后,赵公明环顾四周,忽然激动地说道:“师兄,日后若有什么差遣,您尽管开口。
要不……我先帮您打扫一下这洞府?”
白锦淡淡回应:“此洞府自有灵阵维持洁净,无需劳烦。”
“那我去给您备些茶点?”
“我不饿。”
“那我为您整理书架……”
“师弟!”
“师兄!”
白锦敛去笑意,语气中透着几分郑重:“师弟,师兄手头有桩差事,需得劳烦你跑一趟。”
赵公明并未迟疑,拱手应道:“师兄但说无妨。”
“你可曾与孔宣、羽翼仙、乌云仙或是金箍仙有过交集?”
白锦试探着问道。
赵公明略一沉吟,随即摇头苦笑道:“这几位前辈向来清冷孤高,平日里极少走动,我也算是不熟。”
“无妨。”
白锦摆摆手,“你且先去寻他们攀谈攀谈,将关系拉近些。
至于缘由,是师父交代的任务, specifics(具体细节)稍后我自会告知,你只需先行联络即可。”
“既如此,我便去了。”
赵公明心领神会,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背影难掩兴奋之色。
待赵公明身影消失,白锦折返炼器殿。
炉火映照着那张略显疲惫的脸庞,他盯着手中尚未成型的法衣,眉头紧锁。
制衣之难,竟不亚于炼器!难道本座真缺乏裁缝天赋?心中那股不服输的劲头骤然升起——我白锦乃圣人眷顾之人,岂能败给区区几块灵布?
叮当。
叮当。
叮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