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下一秒,狼妖只是随意地挥出一道爪影。
轰——!
一股巨力狠狠撞击在人祖胸口,他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砸在地上。
鲜血从嘴角狂涌,染红了身前的土地。
狼妖慢条斯理地舔舐着锋利的指尖,冷笑之声在空气中回荡:“你以为隐瞒得了什么?女娲娘娘岂会不知?这根本不是什么阴谋,而是既定的命运——收割食物罢了。”
人祖艰难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悲凉与不甘,声音颤抖却坚定:“食物?我人族绝非盘中餐!”
他昂首怒吼,字字泣血:“即便面对圣母,我也绝不屈服!自今日始,山水部落不再尊女娲为神!”
“放肆!”
狼妖眼中寒光一闪,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噗嗤。
一声闷响,人祖的头颅毫无征兆地炸裂开来,碎肉飞溅。
……
与此同时,人族祖地,死寂笼罩着一切。
无数人族跪伏在巍峨的女娲神殿前,凄厉的求饶声与悲鸣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云霄。
然而,神殿之内依旧古井无波,没有任何回应。
第一排,一名男子猛地站起身来。
身旁的侍 ** 灵急忙低喝:“跪好!不得无礼!”
男子指着紧闭的神殿大门,满脸愤懑:“你还不明白吗?圣母早已抛弃了我们!从她创造我们的那一刻起,便未曾真正在乎过我们的死活,如今更是冷眼旁观!”
话音未落,女灵扬起手,一巴掌狠狠甩出。
男子不闪不避,抬手稳稳扣住女灵的手腕,目光森寒:“外头族人正在遭逢 ** ,我绝不能像你们这般坐以待毙。
我要带人杀出去,拼一把!”
女灵气得浑身发抖:“我才是族长!”
“当你无视族人性命的那一刻,你就已经失去了做族长的资格。”
男子怒吼道。
就在这时,天际划过一道黑影,径直坠落。
女灵面前的男人瞳孔骤缩,纵身一跃,凌空接住了那道坠落的躯体。
那是一个浑身浴血的女子,气息奄奄。
她望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绝望地哭喊道:“ ** …… ** 是……我们遭到屠戮,乃是圣母的授意……我们,真的只是作为食物被制造出来的……”
“什么?”
“不可能!我不信!”
“圣母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震惊如同海啸般在人群中蔓延。
有人颓然跌坐在地,眼神空洞;有人疯狂磕头,哀嚎震天;也有人怒火中烧,猛然站起,眼中燃烧着悲愤的火焰。
女灵脸色煞白,心中最后一丝信仰崩塌。
不,这一定是假的,圣母娘娘绝不会如此残忍……
天空之上,那名接住女子的男人仰天长啸,声音穿透云层:
“纵然生命源于圣母,但我人族脊梁不弯!绝不做待宰羔羊,绝不服软!”
他环视四周,目光如炬:“愿随我战者,上前一步!我们要为人族,杀出一条血路!”
“自今日起,人族不拜巫神,不敬仙佛,更无需向圣母俯首。
我们只信手中的刀,信脚下的路!杀!”
这一声怒吼如惊雷炸响,瞬间点燃了积压已久的怒火。
一名发髻凌乱、满身血污的男子猛然起身,双眸赤红,嘶哑地咆哮出同样的誓言。
紧接着,一位裹着粗糙兽皮的女子也站了起来,眼中的决绝毫不逊色。
“我人族不敬巫,不拜仙,不尊圣母,只靠我们自己。
杀!”
呼声此起彼伏,如同燎原之火。
越来越多的人族成员挣脱了跪拜的姿态,他们挺直脊梁,将那些压抑千年的恐惧与屈辱统统抛在脑后。
怒吼声汇聚成海啸,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半空中,那名领头的男子高举手臂,声音穿透云霄:“随我走!杀出一条血路!”
绝大多数族人没有丝毫犹豫,毅然转身,背离了身后的庇护所,一头扎进那片深邃未知的黑暗之中。
他们在血泊中前行,以命相搏,誓要在绝境中撕开一道生门。
而留下的人,则是那一群柔弱却坚韧的女性,她们在女灵的指引下,死死守住神殿最后的防线,绝不后退半步。
……
白锦伫立于高耸入云的山巅之上,寒风凛冽,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耳畔,是人族临死前的悲鸣与绝望的祈祷,每一声都像是一把钝刀,在心口反复切割。
他在心中默念:这是女娲娘娘的布局,也是我自己选的路。
用一代人的鲜血与怨恨,去换取整个人族的觉醒与崛起。
你们恨我吧,怨我吧,这万般罪业,由我一人来扛。
他缓缓闭上双眼,原本坚毅的面容此刻写满了颓然与疲惫。
不周山以南的大地上,哀鸿遍野。
无数英魂陨落,滔天的怨念化作黑雾,源源不断地飘向那座传说中的神山。
曾经辉煌庄严的女娲道场,在这股沉重怨气的侵蚀下,开始腐朽、崩塌,灵气消散,光辉黯淡。
人族的命运线与女娲的气运紧紧相连,随着族人心中怨恨的滋生,那条纽带正在一根根断裂。
女娲在人族中的气运值,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暴跌。
……
虚空深处,青鸾双翅微颤,眼中满是愤懑不平:“娘娘!人族竟敢如此放肆!他们不怪巫妖,反倒将矛头指向您,冲击您的道场,甚至喊出大逆不道的口号,简直是忘恩负义!”
女娲端坐于莲台之上,神色平静如水,仿佛外界的风暴与她无关:“我感觉很好。”
她淡淡开口,语气中带着一种超然的清醒:“过去,他们太依赖我,依赖巫族。
像温室里的花朵,永远无法真正长大。
如今,他们敢于挥刀向己,敢于在黑暗中摸索前行的路,这才是成长的第一步。
只有经历过血火的洗礼,才能拥有未来。”
“机会我已经给了,若他们连自立自强的勇气都没有,我又能如何?天地主角之位,从来都是抢来的,不是求来的。
他们需要自己去拼,去流血,去承担代价。”
青鸾眉头紧锁,声音中带着一丝担忧:“娘娘,万一人族没能杀出来呢?那岂不是……”
“只要心不死,路就在脚下。”
女娲打断了她。
青鸾沉默片刻,幽幽问道:“娘娘,您这般谋划,究竟图的是什么?日后,您在人族的气运恐怕会跌入谷底,甚至会落下一个‘冷漠无情’的骂名。
或许会有千万纪元的仇恨铭记于心,这对您而言,并无半分好处。”
虚空深处,女娲端坐于云台之上,神色清冷如冰。
她指尖轻抚过那根维系着人族气运的丝线,语气平淡得令人心悸:“斩断它。
唯有切断与人族的因果羁绊,他们才有一线生机。”
青鸾立于侧旁,眉间满是困惑与不解:“娘娘,若断了这层联系,巫妖两族必视人族为私产,其他圣人亦不会允许人族 ** 成势。
这般做,人族不仅不感恩,反而会恨您入骨,何苦来哉?”
女娲并未回头,那双凤眸凝视着下方的洪荒大地,眼中倒映出祭坛顶端冲天而起的血色光柱。
那光柱如两条嗜血的巨蟒,一头连接着巫妖二族,另一头死死缠绕在人族命脉之上。
影像中,尸山血海铺陈开来,九境以上的人族强者早已陨落殆尽,余下者如丧家之犬,被分割成数股,在无尽的 ** 中拼命奔逃,用血肉之躯去撞击那看似不可逾越的高墙。
“我的行事准则,何须旁人置喙?”
女娲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我想救便救,想弃便弃。
万世不朽的位格,是我给的,自然也可以收回。
至于他们的感激或怨恨,与我何干?”
青鸾张了张嘴,最终将话语咽回腹中。
在这绝对的大道意志面前,任何凡俗的情感逻辑都显得苍白无力。
“白锦,该你登场了。”
随着女娲轻轻一点,指尖灵力化作一道流光,穿透重重云层,直奔下方那片绝望的荒野而去。
……
夜幕低垂,荒原之上风声呜咽。
这是一幅地狱般的画卷。
无数人族拖家带口,在荆棘丛中踉跄狂奔。
即便是稚童,也凭借天赋跃起数米,借由树梢不断折返跳跃。
若是放在武道昌盛的世界,这等身法足以称为大宗师,但在此刻,这仅仅是求生的本能,是面对灭顶之灾时唯一的挣扎。
没有方向,没有终点,只有深入骨髓的恐惧在空气中蔓延。
高空之中,数百名第一代人祖悬浮于云端,目光坚毅如铁,死死盯着前方。
轰隆!
漆黑的夜空骤然被撕裂,冲天的火光映照出狰狞的面容。
火焰中走出一个个身形魁梧的身影,周身燃烧着熊熊烈焰,正是巫族大巫——炎黎率领的祝融部落精锐。
炎黎负手而立,声音如雷霆滚过天际,震得云层翻涌:“人族,我巫族施恩于你们,便是你们的主宰,是你们的神明。
赐你们生则生,赐你们死则死!谁给你们的胆子,敢生出反抗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