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日真火与祝融神火猛烈碰撞,激起的海啸般的烈焰席卷百万里星空,将整片区域化为炼狱。
“后羿!你害死了多少巫族儿郎!还不快走!!”
另一道愤怒的咆哮在火海中炸响。
后羿置若罔闻。
他的目光始终未曾离开太阴星。
那只紧握弓箭的手缓缓松开,那张陪伴他征战多年的骨弓自动飘浮至身前。
浓郁的鲜血精气从他体内疯狂涌出,汇聚于弓弦之上。
随着最后一丝精气耗尽,一支晶莹剔透、宛如凝固鲜血般的利箭成型,稳稳搭在弓位。
弓弦自动拉开,发出令人牙酸的紧绷声。
咻——
一道血色流光撕裂虚空,无视空间距离,直奔太阴星而去。
远处的太一见状,脸色大变,惊恐大喊:“不要!!”
他身形暴起,试图拦截那支血色利箭。
“空间封锁!”
“时间停滞!”
帝江与烛九阴同时出手,恐怖的空间之力与时间法则交织成网,硬生生将太一的动作定格在原地,使其动弹不得。
凄厉的破空声撕裂了死寂,那支裹挟着滔天血煞之气的长箭,如毒蛇吐信般狠狠洞穿了羲和的心口。
此刻的羲和,正处于神魂与嫦娥融合的临界点。
剧痛让她原本虚幻的身形剧烈颤抖,那股维系她存在的力量在血色箭矢面前溃不成军。
与此同时,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纯净月华,顺着伤口疯狂涌入嫦娥的体内。
“啊——!”
嫦娥仰起修长的脖颈,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
随着这股力量的灌入,她的修为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呈几何倍数暴涨:天仙、金仙、太乙金仙……境界壁垒在顷刻间被暴力碾碎。
羲和彻底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软绵绵地倚靠在嫦娥怀中。
她伸出颤抖的双臂,紧紧环抱着这位昔日的姐妹,额头轻轻抵在对方的肩头。
那双逐渐失去神采的眼眸中,竟泛起一丝浑浊的笑意,声音微弱却清晰:“嫦娥……你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
我羡慕你,真的羡慕你……能拥有那样一份毫无保留的爱。”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余生所有的力气,吐出了最后的忠告:“若能活下来,记住……永远、永远不要与‘他’有任何瓜葛。”
话音落下,羲和的身影开始崩解,化作点点星光,温柔而决绝地融入了嫦娥的身躯之中。
轰!
整个太阴星仿佛受到了某种至高命令的感召,发出一阵低沉而浑厚的嗡鸣。
浩瀚星空深处,三百六十五颗太古星辰骤然亮起,光芒万丈,无数辅星围绕其旋转,仿佛在向新晋的主宰臣服。
漫天桂花如雨般飘落,并非随风消散,而是带着某种灵性,朝着虚空 ** 那具巨大的肉身飘去。
那是后羿,曾经的大巫至尊。
此刻的他,精气早已耗尽,只剩下一具空洞的躯壳。
桂花层层叠叠地包裹住后羿,缓缓飞回太阴星核心。
帝江瞥了一眼那具冰冷的尸身,眼中怒火滔天,怒吼道:“巫族儿郎!随我杀回去!”
“杀!”
“杀!”
震天的战吼响彻云霄。
万千巫族 ** 紧随十二祖巫之后,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向着下方的妖族阵地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这是一场惨烈至极的血战,每一步踏出,都有巫妖陨落,鲜血染红了星空,嘶喊声几乎要震碎耳膜。
虽然妖族凭借法术优势占据上空,但巫族那金刚不坏的肉身硬生生扛住了大部分攻击。
他们不畏死亡,以命换命,最终竟然生生冲散了妖族的防线,将战场推回了原位。
无尽星河深处,白锦望着下方混乱的战局,忍不住问道:“师父,后羿大巫……真的死了吗?”
通天端坐云端,神色平淡如水:“大巫无魂,依精而存。
精气散尽,便是真死。”
“那可是号称祖巫之下第一人啊……”
白锦惋惜地摇了摇头,“若是他能活着,这天下格局未必不能改写。”
话毕,白锦身形一晃,连同通天一同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现时,两人已置身于碧游宫之内。
通天依旧高坐在 ** 之上,白锦则乖巧地坐在台阶下。
气氛沉默了片刻,通天突然开口,语气凝重:“白锦,传令下去,约束门下 ** ,不得随意踏出东海一步。”
“是!”
白锦抬起头,脸上换上了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师父,您新建的那座道宫,我可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漂亮极了!您要不要亲自去视察一下?”
通天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脚尖轻点,踢在白锦身上:“滚!不过是偷了些边角料搭建的小屋,有什么好看的!”
白锦顺势起身,一个灵活的翻身跃上台阶,并未因师父的斥责而恼怒。
通天目光微动,似乎想起了什么,问道:“你去过你两位师伯那里了吧?他们怎么说?”
白锦整理了一下衣襟,说道:“我把您的建造理念和盘托出给大师伯了。
大师伯听完后,引用了《道德经》中的话:‘持而盈之,不如其已;揣而锐之,不可长保。
金玉满堂,莫之能守;富贵而骄,自遗其咎。
功遂,身退,天之道。
’”
说到这里,白锦顿了顿,继续道:“他还说,师父您有大智慧,懂得进退之道。
受此启发,大师伯也将他的道宫改造了一番,高度定格在了两千九百米。”
通天闻言,哈哈大笑几声,显然心情大好。
随即,他收敛笑容,眼中闪过一丝期待,追问道:“那你二师伯那边,又是如何说的?”
碧游宫内,白锦收敛神色,看似随意地提起二师伯的近况,顺势提及自己也将道宫规模扩充至两千九百米之事。
通天教主闻言,并未多言,只挥袖朗笑,言语间透着几分纵容与疏离,摆手示意他退下。
白锦躬身行礼,转身欲走,脚步却忽地一顿。
他佯装恍然,回首望向高座之上的师尊,面上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愧疚与讨好:“师父且慢, ** 方才竟忘了件紧要事。”
通天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怎么?出门在外潇洒快活,倒还记得给你师父带点什么?”
“师父说笑了。”
白锦嘴角微扬,语气诚恳至极,“ ** 虽贪恋红尘享乐,但心中最敬重的始终是师尊。
那些不过是逢场作戏,唯有这份心意,才是真正为师父准备的厚礼。”
话音未落,他双手一翻,掌心之上凭空浮现出一卷古朴经书。
那书卷散发着淡淡的灵光,被他双手高举过头,恭恭敬敬地递了上去:“这是 ** 历经万族厮杀,九死一生才夺得的无上 ** ,请师父笑纳。”
通天目光落在经书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封面上的纹路让他瞬间联想到接引道人那本《大梦心经》。
他并未当场拆穿,只是伸手接过,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随即淡淡道:“去吧。”
“ ** 告辞。”
白锦深深一揖,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背影干脆利落。
直到走出碧游宫,厚重的殿门在身后轰然关闭,隔绝了内外视线,白锦紧绷的神松缓了几分,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自己的洞府疾驰而去。
他要回去好好享受一番,毕竟建成道宫后一直忙于琐事,许久未曾安生睡过一觉了。
若能再炼制几件舒适的泳具,那便更完美了。
宫殿之内,死寂无声。
通天缓缓坐回王座,手中的经书冰冷刺骨。
他冷笑一声,眼底寒芒乍现:“接引、准提……觊觎我截教气运之心,真是死了又活啊。”
他闭上双眼,神识沉入经书内部。
刹那间,金光爆发,空间扭曲,无数 ** 如游龙般飞舞。
一朵神圣金莲在金光大中绽放,莲台之上,端坐着一位白衣修士,面容祥和,气息温润如玉,仿佛春风拂面。
就在白衣修士即将开口之时,一道凌厉无匹的青色剑光骤然撕裂虚空,强行闯入这片宁静的小世界。
白衣修士猛地睁开眼,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愕:“白锦师侄?你终于来了,可是修炼遇到了瓶颈?”
然而,映入眼帘的不是那个憨厚的少年,而是一袭道袍、剑眉星目的通天教主。
圣人威压如山岳倾覆,整个空间都在颤抖。
白衣修士心中咯噔一下,剧本完全乱了套!这明明是给白锦设下的陷阱,为何会引来圣人亲自探查?难道白锦早已察觉有诈?还是说……这根本就是个针对他的局?
通天悬浮于半空,周身剑气纵横,似笑非笑地盯着对方:“师弟,大老远跑我这里来,是在等谁?”
白衣修士——正是西方教的准提道人。
他强压下内心的慌乱,起身整理衣冠,故作镇定地拱手笑道:“原来是师兄。
此前在洪荒偶遇白锦师侄,见他资质不凡,心生爱才之意,便赠予此经指点一二,本想结个善缘,没曾想……”
“你说,是白锦偶然所得?”
通天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