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开天那样的惊天大事,伏羲都未能亲眼见证,足见娘娘对人族之重视,远超旁人想象。”
太上微微颔首,圣人开天,确是大机缘,伏羲错过确实可惜。
然而白锦话锋一转,神色愈发凝重:“可如今,娘娘变了。
人族日夜祈祷,再无回应; ** 亲自求见,娘娘闭门不见;即便人族遭遇大劫,娘娘也仿佛视而不见,冷漠得如同陌路人,丝毫不在意人族的生死存亡。”
太上眸光微沉,若有所思地叹了口气:“罢了,我便告诉你一二。
女娲师妹正在布局一件惊天大事,此事不仅关乎妖族、巫族,更与人族息息相关。”
白锦眼睛一亮,急切追问:“究竟是何大事?”
太上摇了摇头,神色晦暗不明:“大局未定,迷雾重重,为师也无法看透全貌。
但你且放心,此举对人族并无恶意,否则为师绝不会袖手旁观。”
心中的巨石落地,但白锦随即又皱起眉头,忧心忡忡:“可是,眼下人族正深陷困境,日夜颠倒,生灵涂炭,这该如何是好?”
“具体是什么问题?”
“日月失调,昼夜失衡,人族苦不堪言!”
白锦上前一步,满怀期盼地看着这位人教教主,“师伯,您是当世圣人,能否出手,帮人族解决这个危机?”
太上沉默良久,最终轻轻摇头,语气不容置疑:“我曾答应过女娲,在此期间绝不插手人族之事。”
白锦急了,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师伯!这可是关乎人族灭顶之灾的大事啊!”
“白锦,”
太上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威严与疏离,“人族的存亡,并非你该操心的范畴。
回去吧,从此以后,莫要再涉足人族之地。”
“师伯——”
话音未落,太上衣袖轻挥。
下一瞬,空间扭曲,白锦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太清宫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大殿内重归死寂。
太上独自站在主位前,望着空荡荡的大殿,眉头紧锁,低声呢喃:“女娲师妹,你究竟在谋划什么?”
虽说是圣人,看似全知全能,但对于同级别的存在,彼此之间终究有着无法参透的界限。
片刻后,太上整理衣袍,从主位起身,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宫外飘去。
不远处的禁制旁,大角青牛立刻抬起头,恭敬地迎了上来。
太清圣人端坐于青牛脊背,眸光深邃,轻吐二字:“去人界。”
那头大角神牛似乎听懂了主君的意思,喉咙深处滚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双蹄轻点虚空,层层云雾如莲花般绽放,载着那道飘逸的身影,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人族疆域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昆仑玉虚宫深处。
白锦身形未稳,已悄然落座于寝殿榻上。
他望着摇曳的烛火,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苦笑。
罢了,既然一个个都把自己当老狐狸,藏着掖着不肯透底,那便由我来这迷雾中独自破局。
他闭上双眼,识海之中,前世记忆如潮水般翻涌。
大师伯曾言,女娲娘娘此举与人、妖、巫三方气运紧密相连。
随着思绪深入,三幅截然不同的画卷在他脑海中徐徐展开:身披兽皮、在荒野中茹毛饮血的原始人族;肌肉虬结、以图腾为尊的狂野巫族;以及那些拥有半人半兽特征、狡黠多变的妖族。
而凌驾于这三者之上的,正是那位创世圣母——女娲。
前世的洪荒演义中,最令白锦费解之处便在于此。
在那场惨绝人寰的巫妖量劫之后,本该死伤殆尽的人族,为何能迅速崛起,成为天地主角?甚至整个洪荒世界的气运流转,都仿佛刻意围绕人族转动。
这种“天命所归”
的说法,简直荒谬至极。
重生归来,亲历过造人之事,白锦心中早已有了定论:人族并非天选之子,而是女娲娘娘证道圣人的“垫脚石”
造人并非成圣的唯一前提,即便创造其他生灵,同样可以达成天道认可。
然而,后世之人却强行将因果倒置,仿佛没有女娲,人族便无法立足。
事实上,若无女娲暗中扶持,人族在这弱肉强食的洪荒中,连一日都难以存续。
他们靠的是血泪拼杀,靠的是无数先祖的尸骨铺路。
但矛盾点也随之浮现:巫妖之战,两族皆倾尽全力,对人族的屠戮近乎灭绝。
彼时的人族,苟延残喘已是万幸,人口凋零至冰点,根基尽毁。
这样的种族,凭什么能在战后短短时间内复兴?又是什么力量在背后推波助澜,让他们重新登上历史舞台的中心?
放眼洪荒,龙族傲视四海,鬼族盘踞九幽,禽族翱翔九天,乃至一个小小的狐族分支,若全力出手,灭掉当时的人族部落易如反掌。
这些古老种族未曾染指“主角光环”
,为何偏偏是伤痕累累的人族独享这份殊荣?
这种突如其来的转折,既不合常理,更透着彻骨的公平缺失。
是谁?究竟是谁在幕后执棋,操控着这一切?
白锦眉头紧锁,一个名字脱口而出:女娲!
唯有她,才有资格也有动机这么做。
此刻的洪荒格局微妙,巫妖两族即将爆发生死大战。
按理说,任何势力都不敢轻易得罪一位圣人,尤其是处于中立地位的女娲。
在两族争相拉拢人心之际,女娲理应保持距离,而非主动疏远。
除非……
白锦猛地睁开双眼,瞳孔中闪烁着震惊与明悟交织的光芒。
那不是疏远,那是伪装!
女娲娘娘正在下一盘大棋。
她故意在人前表现出对人族的冷漠与放弃,目的只有一个:骗取巫族与妖族的信任,让他们误以为人族已无价值,从而放松警惕,甚至肆无忌惮地发动战争。
只有让两败俱伤的巫妖以为赢得了主动权,女娲才能在最终的清算中,收割最大的一份利益。
思绪如乱麻般缠结,白锦心中仍存着一丝难以释然的滞涩感。
他百思不得其解,那位高高在上的女娲娘娘,究竟是用何种手段,硬生生将原本微末的人族推上了天地主角的宝座。
这其中的因果太过诡谲,即便他想问,也不敢问——因为这份洞察源于前世的记忆碎片,一旦说出口,便是大逆不道的神魔妄言。
“圣人之下,皆为蝼蚁;圣人之上,执掌天道。”
白锦长叹一声,胸中郁气稍散。
若非凭借前世对洪荒秘辛的了解,谁能想到那巫妖两族曾是天地间的主宰,却在一夜之间被女娲娘娘布局算计,彻底断绝了翻盘的可能?这种对大势的绝对掌控力,令人胆寒。
他暗自握拳,在心中立誓:无论如何,必须紧紧抱住女娲娘娘的大腿。
在这位大佬身边当条乖狗,远好过成为圣人棋盘上被随手抹去的弃子。
届时若是身死道消,恐怕连怎么死的都找不到原因。
……
铛——
清脆悠长的钟声穿透云层,在上清峰巅久久回荡。
三声钟鸣,宛如天籁,瞬间唤醒了沉浸在 ** 的白锦。
他猛地从榻上坐起,神色一凛:“这是师父的召仙钟?”
不再犹豫,他起身掠出洞府。
放眼望去,天空已被五彩祥云填满。
截教外门 ** 们驾驭着形态各异的法宝云辇,向着主峰蜂拥而去。
洁白的仙鹤云、幽森的鬼雾云、赤红的祥瑞云、乃至漆黑浓郁的妖风云,千奇百怪,应有尽有,仿佛一场盛大的云霞博览会。
白锦脚踏纯白云梯,身形稳健地升空。
周围原本拥挤的云流见到他的身影,纷纷主动避让,让出一条宽阔的天路。
无数道敬畏的声音此起彼伏:
“见过师兄!”
“恭送师兄先行!”
那些曾经与白锦有过节、被他狠狠教训过的 ** 们,此刻一个个低头敛目,再不敢有半分造次,唯有满脸的恭敬与顺从。
白锦微微一笑,颔首致意。
在众 ** 的簇拥下,他毫不客气地率先飞向那座宏伟的上清宫。
其余人等纷纷压低云速,生怕惊扰了这位风头无两的同门。
踏入大殿之内,景象更为壮观。
大殿 ** ,摆放着密密麻麻的 ** 。
最前方第一排,赫然坐着三位尊者:多宝道人、无当圣母、金灵圣母,皆是一方巨擘。
第二排正中间,仅留了一个孤零零的位置,显得格外尊贵。
白锦面带从容笑意,径直走向那个唯一的位置,盘膝坐下,周身气息内敛而深邃。
其余外门 ** 见状,纷纷找好自己的位置落座,井然有序,无人敢争抢前排要位。
待众人安顿下来,白锦通过传音入密,向身旁的无当圣母发问道:“师姐,今日召集,是何用意?”
无当圣母清冷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师父准备讲道了。”
讲道?
白锦心头一动,想起二师伯似乎还欠着自己一次传道机缘,至于女娲娘娘那边,似乎也未曾兑现承诺。
看来日后还得抽时间去讨要才行。
“真是忙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