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看着白锦,眼底深处掠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那是对完美 ** 的欣赏,更夹杂着一丝深深的遗憾——这般资质,为何不在我阐教?若是我徒,何愁大业不成?可惜,世间没有如果。
远处古树下,金灵圣母眸光温柔,低声道:“师兄果然不凡,日后便是我的楷模。”
无当圣母嘴角噙笑,心中笃定:我就知道他能行。
上清峰众 ** 见状,一个个昂首挺胸,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扫向对面那些神色尴尬的西方二圣门下。
那是属于胜利者的嘲弄,无声却锋利。
大势至被看得浑身难受,强压下心头的不适,恭敬行礼:“多谢师兄提点,师弟受教了。”
地藏、药师、日光、月光四人亦随之起身,齐齐作揖,姿态谦卑至极。
白锦微微挑眉,暗自心惊。
这群日后成佛作祖的人物,心性竟如此深沉?忍辱负重,藏拙守愚,果然非池中之物。
局势看似平息,实则暗流涌动。
大势至忽然抬头,目光灼灼:“近日我在修行路上遇到瓶颈,想请教师兄,不知师兄可愿赐教?”
原始闻言,眉头瞬间拧紧。
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自打道祖讲道以来,西方大道早已异变,彼知己而己不知彼,这种信息不对等的论道,胜率极低。
就像当初多宝他们一样,完全落入对方节奏。
“今日论道,到此为止。”
原始果断打断,“这茶滋味不错,你们也都尝尝。”
准提笑眯眯地插话:“师兄何必如此急切?大势至既有求道之心,师兄却强行阻拦,莫不是担心三清道法外传,坏了大局?”
原始脸色沉了下来:“师弟,此乃以己之长攻彼之短,太过不公。”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已越众而出。
白锦上前一步,深深一拜:“师伯, ** 愿意接受挑战。”
通天教主面露不悦:“你可知西方大道与我辈截然不同,切勿盲目逞强。”
白锦抬起头,神色平静:“师父曾言,大道三千,旁门八百。
万物皆在道中,既然同归一道,便总有话可说,有理可辩。”
原始急了:“白锦,休要逞能!你以为你的悟性能胜过多宝他们?别忘了前车之鉴!”
多宝道人坐在旁边,一脸无语。
我只是静静喝茶,怎么又把我扯进来了?
就在气氛僵持之时,太上老君缓缓睁眼,淡淡一笑:“让他去吧。”
原始急道:“可是师兄……”
太上摆手,语气温和却坚定:“不必有压力,尽力而为即可。”
白锦双手抱拳,神色恭谨:“多谢师伯指点。”
通天圣人目光微垂,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既然大兄首肯,你便去罢。
记住,量力而行,莫要逞强。”
原始真人轻哼一声,眼神中带着几分严厉与审视:“去吧。
若是输了,莫要哭鼻子丢人现眼。”
白锦心头一热,郑重起誓:“ ** 定当全力以赴,绝不负师父与师伯厚望!”
不远处瀑布飞泻而下,溅起的水雾模糊了多宝道人的视线。
他看着白锦那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心中酸涩难抑。
师父和师伯何时对自己这般温和过?自己堂堂亲传大 ** ,竟还不如一个外来的溜须拍马之徒。
那股子嫉妒如野草般疯长,让他脸色愈发阴沉。
另一边,白锦转身面向大势至等人,再次拱手:“哪位师弟先来赐教?”
月光闻言,踏步而出,衣袖一挥,姿态出尘:“心、身、众生,三者皆空。
万法真性本无自性,无悟无迷,无圣无凡,无施无受。
此乃贫道近日感悟,请师兄指正。”
话音落下,上清峰众 ** 眉头紧锁,气氛瞬间凝重。
多宝道人暗自心惊,细细品味了一番,不得不承认这理论逻辑严密,境界高远,一时竟难以找到破绽,只能无奈摇头。
此时,另一侧的树林深处。
通天教主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讥诮:“这就是他的参悟?”
准提道人笑眯眯地凑上前,故作无辜地摆手:“师兄言重了,贫僧不过略加点拨,您可别说是作弊啊。”
面对沉默不语的白锦,原始真人心中烦躁更甚。
这小子究竟在盘算什么?走一条从未有过的道途,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月光见白锦久久不语,以为对方被自己的高深理论震慑,眼中闪过一抹得意之色,高声喝道:“师兄可是无言以对?请赐教!”
白锦缓缓抬起右手,对着掌心轻轻吹了两口气,仿佛在擦拭什么看不见的灰尘。
下一秒,他手腕猛地翻转,掌心挥出。
“啪!”
一声清脆至极的耳光声,突兀地响彻山谷,盖过了滔滔水声。
“啊——!”
月光甚至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横飞出去,重重砸入后方轰鸣的瀑布之中,激起漫天浪花。
无当圣母瞪大了双眼,满脸不可置信。
动手?居然直接动手?
多宝道人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果然,是个只会耍嘴皮子功夫的小人,论道不过,便露出獠牙,真是丢尽了上清峰的脸面!
其余 ** 哗然一片,议论纷纷。
谁敢在论道场上动手?这是要彻底撕破脸皮吗?
大势至面色铁青,怒喝道:“师兄此举,是何意思?!”
片刻后,水花四溅,月光浑身湿透地从瀑布中冲出,脸色涨成猪肝色,怒吼连连:“好!好一个以力破巧!今日算是见识到了,咱们走着瞧,定要让你血债血偿!”
“一切皆空?”
白锦拍了拍有些发麻的手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既然心是空的,为何火气这么大?”
这句话如同惊雷,打得月光当场僵住,连肿起的半边脸都忘了疼。
通天教主见状,朗声大笑:“哈哈哈!三弟,你这徒弟倒是有趣,修道修到这份上,也是独一份了。”
原始真人摇了摇头,虽然嘴上责备,眼底却隐约有笑意浮现:“三弟,来者是客,白锦下手确实没轻重,回去需得好好管教才是。”
通天连连点头,笑得一脸诚恳:“师兄教训的是,回头我一定让他给大师兄赔罪,好好学学规矩。”
对面的接引道人脸色苦得像吞了黄连,准提更是眼角直抽抽。
没想到这一巴掌,不仅破了局,还打得他们面皮生疼。
女娲那双眸子里流光溢彩,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的小家伙。
在她眼中,白锦不再是那个懵懂孩童,而是一颗正在孕育惊雷的奇异种子。
瀑布轰鸣如雷,飞溅的水雾在阳光折射下化作七彩霓虹。
上清峰的 ** 们原本紧锁的眉头此刻尽数舒展,先前的压抑与忧郁被这一场好戏彻底冲散,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欢愉笑声,仿佛连山风都变得轻快了几分。
白锦目光扫过剩余的四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下一个?”
日光向前踏出一步,双手合十,行了一个标准的佛礼。
他神色庄重,仿佛在进行一场庄严的 ** 辩论:“师弟愿与师兄论道,谈谈那‘净土’与‘婆娑’。”
白锦微微挑眉,似是不解:“何为净土?”
“西方圣地,极乐之境。”
日光声音洪亮,字正腔圆,“唯有积大功、行大善、修大德、证大静者,方可超脱轮回,步入其中。”
“那婆娑呢?”
“婆娑即是苦海,是遗憾的代名词。”
日光语调渐高,带着一种悲天悯人的情怀,“凡尘俗世,充斥着爱恨嗔痴,杀戮怨恨,无不是婆娑之相。”
一旁的通天教主听得有些不耐烦,撇了撇嘴,不善地说道:“师弟这话说的,难道我等修行者,也生活在这充满瑕疵的婆娑世界里?”
接引道人缓缓开口,语速平缓却透着几分冷意:“师兄自然超然物外,但芸芸众生,皆在局中。”
白锦听完,忍不住嗤笑出声,眼神中满是戏谑:“照你这逻辑,我们几个老怪物不也都在这婆娑泥潭里打滚?既然都在其中,何谈超脱?”
日光脸色微变,却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伸手指向远方:“若师兄愿意,可随我前往净土世界,涤荡尘心。”
“免了,免了。”
白锦摆摆手,一脸嫌弃,“我这人福薄,受不得那般清净。”
随即他随手一挥,示意对方继续,“你说你的,我在听。”
“多谢师兄包容!”
日光深吸一口气,环顾四周,脸上浮现出一股踌躇满志的神情。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阐述西方大道,言辞华丽,引经据典:“爱别离苦,怨憎会苦……人心本无善恶,善恶只在念起念落之间。
万法归宗,唯明心见性;万行归一,唯净心守意。
诸恶莫作,众善奉行,自净其意,方得自在……”
他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洋洋洒洒讲了半个时辰,内容愈发高深晦涩,最后才停下话语,期待地看着白锦:“师兄以为如何?”
白锦猛地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一脸茫然地看着他:“抱歉,刚才跑神了,你说到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