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那哪是在抓捕?分明是在用一种极其隐蔽的方式,替那小子挡下致命杀招,顺便把他往安全的地方送。
这群人,到底在盘算什么?
……
与此同时,空中花园下方的幽静山脉深处。
溪水潺潺,清凉惬意。
一头青牛悠然自得地漫步在水中,溪水漫过它的脊背,它浑然不觉,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追逐,从未发生过。
溪水潺潺,金角、银角与白鹤三人正围坐在烤炉旁,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焦香。
白鹤童子忽然停下动作,仰头望向那片悬浮于半空的空中花园,眉头微蹙,压低声音道:“你们听,上面似乎有动静,像是打起来了。”
“真的假的?”
金灵童子闻言大惊失色,猛地站起身来,目光紧紧锁定天际,语气中满是担忧,“若真是动手了,玄都小老爷修为尚浅,万一受了伤该如何是好?”
一旁的银灵却显得颇为淡定,甚至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笑意:“慌什么?小老爷虽然修行日子不长,但他手里的好东西可不少。”
他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腰间悬的是七星神剑,头戴日月齐辉冠,身披太极法身袍,腰缠三千金丝绦,手中还攥着紫金红葫芦,脚下踏着山河灰布鞋,再加上那些琳琅满目的小法宝,即便天上的人全灭,小老爷也能毫发无伤地走下来。”
白鹤听得双眼放光,忍不住惊叹:“人教 ** 竟如此阔绰,法宝多到这般地步?”
银灵耸耸肩,轻描淡写地回应:“没办法,我们人少,好东西自然要集中在一两个人身上。”
这番话虽透着股歪理,却偏偏让人无法反驳。
白鹤一时语塞,只能讪讪点头。
金灵重新坐回原位,笑着打断话题:“别想那么多了,肉快糊了,继续吃吧。”
三人相视一笑,重拾筷箸。
对于他们这些底层道童而言,战场上的生死搏杀太过遥远且粗鲁,他们的职责不过是负责卖萌和后勤,至于打架这种费神的事,自有师兄们去处理。
与此同时,高空之上,战况惨烈。
一柄沉重的降魔杵裹挟着凌厉风声从天而降,直奔灵珠子而去。
轰然一声巨响,灵珠子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砸得倒飞而出,五脏六腑仿佛移位一般难受。
未等他稳住身形,太乙真人已瞬移至其身旁,一把抓住他的后领,如甩包袱般将其狠狠掷出。
远处的截教众仙本在悠闲看戏,石矶娘娘与身旁的菇凉并肩而立,兴致勃勃地指点着战场上的风云变幻,低声议论着哪位仙人更胜一筹。
突然,一道赤红身影如火流星般极速掠至。
石矶神色骤变,下意识地将菇凉推开,同时祭出一方手帕。
那手帕迎风便长,化作一面八卦云光帕,堪堪在前方展开。
砰!
刚脱手的灵珠子如同炮弹般撞在云光帕上,被死死挡住。
紧接着,数十道恐怖的法术攻击紧随其后,铺天盖地而来。
“风火轮,快走!”
灵珠子惊恐大叫,眼中满是绝望。
轰隆!
烈焰腾空而起,灵珠子借着风火轮的推力,拖着一串长长的火光仓皇逃窜。
然而,那数十道攻击并未因主目标的逃脱而消散,而是尽数轰击在八卦云光帕上。
脆弱的防御屏障瞬间崩碎,强大的反噬之力让石矶闷哼一声,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一旦这些余威击中她,必受重伤。
“师姐!”
菇凉惊呼一声,惊慌失措地扑向石矶。
“好大的胆子!”
一声暴喝震彻云霄,多宝道人身影一闪,瞬间出现在石矶身前。
锵——!
一道璀璨至极的剑光冲天而起,如长虹贯日,将那些原本可能重创石矶的攻击瞬间撕裂成虚无。
多宝缓缓收剑,负手而立,衣袂飘飘,风姿卓绝,宛如神明临世。
石矶捂着剧痛的胸口,剧烈咳嗽两声,低头抱拳:“多谢大师兄救命之恩。”
多宝微微颔首,随即转头看向灵珠子逃离的方向,目光冰冷刺骨,厉声喝道:“此獠竟敢偷窃师父坐骑夔牛,还不速速将其拿下,交由师父发落!”
周围截教众仙齐声应诺,声浪滚滚:
“是!”
混沌剑气如瀑倾泻,金光仙首当其冲,狂笑声震碎虚空:“竖子敢窃吾师坐骑,今日必拿你命来填!”
剑锋斜挑,凛冽杀意直逼太乙真人面门。
与此同时,长耳定光仙、虬首仙、灵牙仙等截教精锐亦纷纷现出身形。
虽平日里各怀鬼胎,但此刻被触逆鳞,皆是目眦欲裂,怒吼声中法宝齐出。
“我截教 ** ,岂容你这般折辱?”
顷刻间,战场化作修罗炼狱。
阐教与截教修士混战一处,昔日同门反目成仇,招式狠辣无匹。
灵珠子沦为众矢之的,三头六臂虚影在狂暴攻击下支离破碎,仅凭双手死死擎住乾坤圈护住天灵盖,狼狈不堪地四散奔逃。
……
空中花园,喷泉潺潺。
白锦慵懒地倚在玉座旁,指尖轻勾,佳肴便自动没入唇齿,惬意非凡。
他抿了口杯中酒,目光投向远处神光爆闪之处,眉头微挑:“那灵珠子竟有如此能耐?打得这般热闹。”
话音未落,法力波动骤然加剧,空间震颤。
“大哥救命——!!”
凄厉至极的惨嚎撕裂长空。
只见衣衫褴褛的灵珠子宛如丧家之犬,从云端跌落,身后追着漫天流光溢彩却威力受限的法术。
众人显然有所保留,意在羞辱而非毙命。
白锦脸色骤变,心中暗骂:谁是你大哥?!身形未动,意念已决,转身欲遁。
轰隆!
百余道余波席卷而过,广场废墟瞬间崩塌,灵珠子被彻底掩埋于瓦砾之下。
待烟尘散去,重伤濒死的灵珠子趴在碎石中,颤抖着指向逃离方向,泣血控诉:“大哥……他们冤枉我……要杀我……”
白锦回首瞥了一眼那凄惨模样,心念电转:闹得够大了,若真出了人命,女娲娘娘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正当此时,数十道毁灭性法术再度凝聚,莲华、金芒、剑气交织成网,居高临下笼罩而下。
“都给我住手!”
一声怒喝如惊雷炸响,白锦身影一闪,凭空出现在灵珠子上空。
他袖袍一挥,一枚蕴含功德之力的金钱悬浮而起,正中阵眼。
那些足以开山裂石的神通在触碰金钱的瞬间,竟如冰雪消融,化为乌有。
灵珠子抬头,望着那道伟岸背影,泪水夺眶而出,心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感激与依赖:大哥……真是亲大哥啊……
铛——!
苍茫钟鸣突兀响起,音波跨越亿万重空间,直击神魂。
刹那间,天地死寂,所有喧嚣戛然而止。
娲皇宫内,太上老君、元始天尊、通天教主、接引道人、准提道人几位圣人同时色变。
那是混沌钟之音,洪荒大劫,将至矣。
女娲端坐于云床之上,素手轻抚袖口,眉眼间尽是盈盈笑意,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她目光流转,扫过面前神色各异的几位圣人,语调轻柔却字字珠玑:“师兄此言差矣。
贫道方才还在与诸位师弟论道玄黄,怎会知晓洪荒界内风云突变?若是说这娲皇天屏蔽了天机,那混沌钟的震荡之声,又岂能毫无阻碍地传入耳中?”
太上老君面色平淡,指尖微动,似在推演什么,随即长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疏离:“贫道既已立下誓约,绝不插手洪荒大势,师妹这般设局聚首,究竟意欲何为?”
接引道人眉头紧锁,摇头道:“若真如师妹所言只是论道,为何各方变故皆被隔绝在外?我等身在局中竟浑然不觉,这手段未免太过高明了些。”
“师弟这话便是在冤枉贫道了。”
女娲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并未因质问而恼怒,“我若真要封锁天地,何须等到今日?况且,此刻你们不都好好的站在这里么?”
原始真人早已不耐这等拉锯战,拂袖起身,周身道韵隐隐波动:“论道既毕,理当散去。
师妹若不阻拦,我等即刻离去,免得误了修行大事。”
“贫道何时说过要留人?”
女娲身形未动,眼神却锐利了几分,“诸位若是觉得此处招待不周,尽可自便。”
话音落下,太上、原始、通天、接引、准提五人同时站起身来。
彼此间目光交汇,虽无言语,却有一股无形的默契。
随着五道身影逐渐淡化,最终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娲皇宫的大殿之内。
与此同时,外界战场杀声震天,混乱不堪。
几尊圣人虚影骤然浮现,原本打得不可开交的众仙家瞬间僵住,随后纷纷抛下兵器,整齐划一地躬身行礼:“拜见师尊!拜见圣人!”
两团金光破空而至,精准地落在接引与准提脚下。
金光散尽,化作一青莲台与一朵祥云,莲台上的残损印记消失无踪,祥云亦恢复如初,散发着淡淡的佛光。
紧接着,苍穹深处传来两声低沉浑厚的牛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