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提道人端坐莲台,指尖轻叩扶手,眼底流转着几分玩味之色:“这白锦究竟会如何收场,本座倒是颇为好奇。”
周遭诸圣闻言,皆不再言语,只将目光投向半空,静观其变。
……
灵珠子的笔锋刚停,白锦便上前一步,深吸一口气,对着那幅画竖起大拇指,毫不吝啬地夸赞道:“妙哉!此画笔法精湛,意境深远。”
灵珠子原本紧绷的小脸瞬间舒展,双眸亮如星辰,难掩得意之色:“道友真会说话!我也觉得自己这幅大作堪称神来之笔,可惜彩凤姐姐和青鸾姐姐那些凡夫俗子,根本不懂欣赏其中的奥妙。”
白锦并未接话,而是踱步至那头被捆缚的夔牛身旁。
他目光如炬,细细打量着牛身上斑驳的色彩,随后发出一声由衷的赞叹:“高,实在是高!这化妆之术已臻化境,浓淡相宜,恰到好处。
每一笔落下都似天成一般,足见画者心无旁骛,虔诚至极。”
“当真?”
灵珠子惊喜交加,忍不住凑近了几分,“这可是我从青鸾姐姐那儿学来的本事。
虽然她嘴硬不承认我比她画得好,但看来还是道友您最有眼光!”
话音未落,白锦衣袖轻挥,金光乍现。
数百枚功德金钱凭空浮现,散发着柔和而诱人的光辉。
他双手一拱,语气诚恳无比:“多谢灵珠子道友为我师门坐骑精心打扮。
这点微薄功德,乃是谢礼,望道友切勿推辞。”
一旁的夔牛仰起巨大的牛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深深的幽怨。
它心中悲凉:师兄啊师兄,你变了,你如今竟开始用这种手段来敷衍我了,从前那个纯真的你哪里去了?
对于灵珠子而言,功德二字简直是世间最甜美的 ** 。
只见她眼睛瞪得溜圆,双手飞快一抓,将那堆积如山的功德金钱尽数收入怀中。
紧接着,她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满脸堆欢地说道:“多谢道友大方!道友是个实诚人,小女子对你好感倍增,简直有些喜欢你了呢。”
白锦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随即正色道:“既然情谊已到,不知能否请道友先将这绸带解开?”
“自然可以!”
灵珠子点头如捣蒜,抬手间一道红光飞舞,“此乃混天绫,是娘娘所赐。”
随着她指尖轻点,缠绕在夔牛身上的混天绫化作一缕红烟消散,重新凝聚在她掌心之中。
“吼——!”
失去束缚的夔牛猛地一跃而起,浑身毛发炸立,羞愤欲绝。
它再也顾不得形象,驾驭着滚滚雷霆,呼啸一声腾空而去,生怕慢了一步会被白锦再次“妆扮”
看着远去的背影,白锦故作焦急之态,高声喊道:“糟糕!家师的坐骑竟受惊逃窜!道友且在此稍候,我去将其追回来!”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化作一道青光,撕裂长空,瞬息远去。
灵珠子摸着下巴,望着白锦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给坐骑化妆也能赚取功德?这般好事儿……”
刹那间,她眼中精光爆射,脑海中迅速勾勒出一幅宏伟蓝图:凭借自己这出神入化的化妆技艺,何愁不能广积功德,名利双收?
与此同时,娲皇宫内。
准提道人抚掌大笑,眉飞色舞地对女娲说道:“师姐,你看那灵珠子,此番怕是要惹上 ** 烦了。”
女娲神色淡然,波澜不惊地回应道:“自作孽,不可活。
这便是因果循环,想必西方教也信奉此理吧?”
准提转头看向一旁的通天教主,脸上挂着假惺惺的笑意:“通天师弟,你家这位徒孙胆子不小,竟连两位师伯都敢戏弄。
如此顽劣行径,你不打算将其逐出师门,以正视听吗?”
通天冷哼一声,斜睨着他:“然后呢?你是想顺势将其收入门下,好充实你们西方教的势力?”
准提连忙摆手,装出一副惊恐模样:“不敢不敢!此种厚颜 ** 之人,贫僧可不敢收。”
“呵。”
原始天尊在一旁发出一声闷哼,嘴角却微微上扬,隐晦地说道:“你还是先看看他去哪儿了吧。”
准提一愣,疑惑地扭头望向窗外。
只见天际尽头,一道青色流光划破云层,稳稳落在九龙沉香辇旁,缓缓化为人形,正是白锦的身影。
白鹤童子原本正百无聊赖地守着那尊九龙沉香撵,忽见熟悉的身影掠至,顿时喜上眉梢,高声唤了声师兄。
白锦却未多做停留,只是随意挥了挥手,语带调侃道:“你去别处撒欢吧,这宝贝我暂且收回。”
童子一头雾水,刚想追问缘由,却只换来一句轻描淡写的“待会儿便知”
紧接着,只见青光一闪,那沉重的香撵竟如烟雾般消散在空气中。
白鹤童子挠了挠头,虽不解其意,但既得了自由,便也不再多想,蹦蹦跳跳地去寻乐子了。
目送徒弟离去,白锦又吩咐金角、银角二人带着青牛退下,这才整了整衣袍,迈着闲适的步伐,晃悠着走向广场边缘。
此时正值 ** 。
广场 ** ,瑞气千条,祥云万道。
浓郁如渊的威压在此交汇碰撞,激起阵阵无形的涟漪。
多宝道人头顶庆云浮动,一座三十三层宝塔虚影若隐若现,散发着古老而苍凉的气息;无当圣母身侧,一枚手镯缓缓旋转,清辉流转,宝光夺目。
其余截教 ** 亦是各显神通,仙器争辉,灵宝耀日,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气势壁垒。
这两股庞大的力量悬浮于半空,宛如两座大山,死死压制住西方教、阐教与人教的众仙神,令他们面色凝重,喘不过气来。
白锦走到人群外侧的阴影角落,脚步一顿,目光扫过那漫天庆云,随即身形微屈,猫着腰悄无声息地潜回后排原位。
刚落座,一道传音入密便已发出:“这是闹哪出?”
身旁的石矶娘娘眉头紧锁,低声道:“师兄前脚刚走,论道便生了嫌隙。
如今双方不服,索性直接以庆云强弱定胜负。”
“彩凤仙子呢?”
白锦随口问道。
“走了。”
白锦嘴角抽搐,心中暗骂:明知四教积怨已久,这时候跑什么跑?真是心大。
但他面上不显,心安理得地斟满一杯灵酒,眯起双眼,饶有兴致地旁观这场好戏。
看着截教众人硬生生压住其他三教,他忍不住在心中嘀咕:大师兄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这等蛮横的实力,确实让人没法反驳。
就在气氛僵持之际,燃灯古佛微微一笑,抬手轻弹发冠。
嗡——!
一声低沉的震颤响彻天地。
一朵巨大的庆云凭空浮现,云端之上,三朵莲花紧紧闭合。
片刻后,中间莲蕊绽开,露出一盏黑绿相间的小灯;左侧莲瓣舒展,显现出一把玄黄尺子。
随着燃灯庆云的成型,天地间游离的金木水火土五行灵力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疯狂汇聚而来,化作五条绚丽的彩带缠绕其上。
五光十色的光芒映照之下,一股属于大罗金仙巅峰、三花聚顶五气朝元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
这股压力如同天塌地陷,瞬间笼罩全场。
截教众仙首当其冲,一个个身体剧烈颤抖,脸色涨红,骨骼发出咔咔作响的声音。
多宝与无当两人感受最为深切,身形猛地一沉,冷汗如雨下,只能咬牙死撑。
反观其他三教,起初也是面露痛苦之色,但转瞬之间便仿佛免疫了一般,神色自若,甚至还有人暗自冷笑。
“师兄……我扛不住了!”
石矶的声音带着哭腔传入白锦耳中。
另一边,菇凉更是凄厉惨叫:“救命啊~”
两道求救信号尚未落地,原本站在两人身侧的白锦已然不见踪影。
石矶和菇凉僵硬地转过头,只见空空如也的位置,脸上写满了错愕与无语。
那个关键时刻靠得住的师兄……竟然跑了?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这酒,甚妙!”
一声长啸撕裂了空中花园的肃杀。
白锦步履踉跄,一手拎着空瘪的酒壶,醉眼朦胧地拨开重重云雾,晃晃悠悠地踏入了这片剑拔弩张之地。
石矶娘娘与身旁的小姑娘几乎同时瞪大了双眼,惊喜之情溢于言表:师兄回来了!
然而,白锦显然还没完全清醒。
他顶着漫天悬浮的庆云,脚步一顿,满脸茫然地环顾四周:“咦?诸位同门,这是在进行什么阵法演练吗?才半日未见,怎的都这般严肃?”
燃灯、多宝、无当等一众大能心中齐齐冷笑。
半日不见?你方才才走,此刻又回,竟装得一副初次登场的模样,当我们是瞎子不成?
白锦揉了揉惺忪睡眼,随即眼睛一亮,故作惊讶道:“原来是在比谁的庆云更盛气凌人?有趣,当真有趣!既然有兴致,那我也来凑个热闹。”
话音未落,他指尖轻弹发冠。
轰!
一朵截然不同的庆云自其头顶冲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