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灯袖袍猛地一挥,周身灵力激荡,“溜须拍马,巧言令色!如此奸猾之徒,我阐教羞与之为伍!”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原地。
其余几位真仙对视一眼,各自暗叹一声。
*师尊啊,您高坐云端亿万载,可曾想过,该如何从这阿谀奉承的泥潭中自拔?*
伴随着几声轻轻的叹息,众人也相继散去,只留下满地落叶,随风卷起。
自打太乙真人被金光仙重创、又遭白锦“严惩”
一事过后,阐截两教之间竟短暂地维持了几日脆弱的和平。
但这种平静犹如暴风雨前的宁静。
摩擦并未消失,反而像暗流下的礁石,时不时激起几朵浪花。
虽然没有了举教对轰的惨烈大战,但小规模的冲突与试探,却在暗中愈演愈烈。
昆仑山巅,肃杀之气如实质般凝结。
石矶娘娘立于高台,指尖掐诀试图 ** 那些日益猖獗的摩擦,却只觉力不从心。
阐教门人眼底的轻蔑如潮水般蔓延,连平日里谨小慎微的散修都敢指着南极仙翁的鼻子痛骂,整个宗门氛围扭曲得令人窒息。
通天与元始两位圣人对此视若无睹,任由局势在暗流中发酵,唯有白锦忙得焦头烂额,心力交瘁。
与此同时,洪荒大地亦不平静。
巫妖两族边界摩擦频发,血雨腥风隐现,众多散仙为避祸纷纷闭死关。
人族借势依附巫族,血脉交融,半巫半人的新族群悄然崛起,野蛮生长的气息弥漫四野。
时光流转,半载匆匆而过。
清晨的静自湖畔,薄雾未散。
白锦正盘膝调息,忽觉天光异变,一朵七彩祥云破空而降,云头立着一位青衣仙子,衣袂飘飘,仙姿卓越。
他猛地睁眼,抬头望去,瞳孔微缩:“青鸾?”
道宫深处,多宝道人、无当圣母相继现身,目光齐刷刷投向天空。
来人乃是女娲宫使者。
青鸾悬浮云端,神色庄重,深深一礼:“我家娘娘有令,请三清圣人即刻前往娲皇天赴宴。”
话音落下,其身影骤然模糊,化作流光消散于虚空。
同一刹那,太清、玉清、上清三座宫殿内,三道一模一样的青鸾分身凭空显现。
她们身处不同时空节点,周身道韵流转,玄奥莫测。
片刻后,三大圣宫大门轰然洞开。
三位圣人本体踏步而出,身形微微扭曲,瞬间融入虚空。
那朵彩云之上,原本的青鸾再次凝聚,恭敬施礼,随即御云而去。
太清老子手持拂尘,踏出太清宫,苍老的声音响彻云霄:“金灵、银角、牵牛、玄都、真武,随本座同行。”
“遵命!”
数道声音整齐划一。
玉清宫前,元始天尊缓步走出。
身后阐教众金仙屏息凝神,眼中满是期待——今日,那位传说中的坐骑终于要登场了。
元始抬手一挥,一座九龙沉香撵破空而出。
九条青铜巨龙仿佛注入生命,腾空而起,龙吟震天,瑞气千条喷涌,威严尊贵至极。
众仙骇然失色:为何是这尊古老的九龙沉香撵?难道师父放弃了新得的坐骑?
元始面不改色,身形一闪已入撵中,淡淡道:“走吧。”
阐教众人不敢多言,齐齐躬身:“ ** 遵法旨!”
上清宫方向,通天教主负手而立,目光扫过人群:“白锦、牵牛、多宝、无当,再挑几名外门精锐,随我一同前往。”
白锦嘴角抽搐,面色苦涩。
本以为早已摆脱牛马之役,谁知转眼又成了车夫?这截教 ** 的命,何时变得如此凄惨?
多宝、无当等人面色平静,齐声应诺。
一时之间,洪荒天际风云变色。
老子骑青牛,人教班底浩浩荡荡;元始乘九龙沉香撵,阐教群仙簇拥其后;通天驭坐骑,截教精英随行左右。
三道宏大队伍冲天而起,撕裂云层,径直驶向混沌之外的娲皇天。
娲皇天界,虚空之中悬空着一座巨大的空中花园。
这里繁花如锦,飞瀑流泉,更有瑞兽在林间穿梭嬉戏,生机盎然。
花园东侧,巍峨的娲皇宫殿宇冲天而起,此刻那两扇朱红大门敞开着,似乎在等待着贵客临门。
花园 ** 是一方灵池,池中喷泉涌动,几尾巨大的龙鱼在清澈的水面上游弋,溅起点点晶莹水花。
此时,灵池畔的广场上,盘坐着一群身着袈裟的西方教 ** ,他们正低声交谈,神色间带着几分忐忑与期待。
忽而,天际泛起层层紫色祥光。
一朵巨大的七彩祥云缓缓降临,云头之上,金角道童牵引着一头青牛稳步走出,青牛背上端坐着一位白发老者,正是太上老君。
身旁跟随的,还有银角道童、玄都 ** 师以及真武大帝等人。
见到这阵仗,原本嘈杂的西方教众瞬间噤若寒蝉,纷纷垂首行礼,不敢有丝毫造次。
紧接着,娲皇宫内光芒大作,一道绚丽的彩带自宫门延伸而出,轻盈地落在青牛蹄前。
宫门前光影变幻,女娲娘娘的身影逐渐浮现。
她身姿曼妙,雍容华贵,脸上挂着温婉的笑意:“大师兄,许久不见,请入内一叙。”
太上老君飘然下牛,含笑点头:“好。”
随即踏着那道彩带,缓步迈向宫门。
玄都瞥了一眼下方广场,对左右说道:“走吧,我们也下去。
金灵、银灵,看好青牛。”
“遵命!”
两名童子齐声应诺。
随着众人降落,刚进宫门的太上老君还未坐定,天空再次异变。
轰隆!
一阵清脆悠扬的龙吟声响彻寰宇,九条威风凛凛的神龙撕裂七彩涟漪,拉着一架神圣威严的九龙沉香辇破界而来。
朵朵祥云铺满整个娲皇天,气势磅礴。
“师兄,请入内。”
女娲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温柔得体。
原始天尊驾临,足踏光路步入宫内。
燃灯古佛在一旁吩咐白鹤童子:“白鹤,你领着辇车下去找个地方安置,务必看好。”
“是。”
白鹤童子领命而去。
阐教众仙随之落地,整齐地坐在花园广场东侧的席位上。
没过多久,通天教主骑着夔牛,率领数十名截教精英呼啸而至。
单看人数与气势,截教可谓碾压了人教与阐教之和,尽显霸道本色。
通天教主亦进入宫内,截教诸仙则落座于广场其余方位。
四大教派泾渭分明,各占一方,气氛一时变得凝重而沉寂。
……
娲皇宫大殿之内,洪荒六尊圣人齐聚一堂。
六张云床升起,众人各自盘坐。
老子率先开口,语气和蔼:“女娲师妹,今日召我等前来,究竟所为何事?”
女娲轻笑一声,眼波流转:“自从大家证得圣位,这洪荒天地间便再难寻得交流之人。
长久未见,心中甚是想念,这才特意设宴,邀几位师兄师弟相聚论道。”
接引道人闻言,微微摇头,叹道:“师姐如今倒是学会撒谎了。”
女娲也不恼,只是笑着看向众人:“几位师兄师弟,不知是否愿意陪小妹聊聊天,谈谈大道?”
太上老君微微颔首:“既然师妹盛情相邀,今日便陪你论上一论。”
原始天尊也淡淡开口:“可。”
大道弦歌,清音绕梁。
娲皇宫内,空气仿佛凝固,唯有那若有若无的道韵在虚空中激荡、碰撞,发出令人神魂震颤的轰鸣。
大殿之下,截教精英列坐首位。
白锦端居主位左侧,身侧是无当圣母与金灵圣母,身后则是石矶娘娘及一名神色拘谨的少女。
少女名为菇凉,此刻正探着身子,压低嗓音凑近白锦耳畔:“师兄,这阵仗……究竟是何意?”
白锦双目微阖,面如古井无波,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此乃‘木头人’之局。”
“木头人?”
菇凉眉头紧蹙,满脸困惑。
“规矩很简单,”
白锦一本正经地胡扯道,“一二三,不许动,不许言。
谁先破了定力,谁便输了。”
菇凉愕然抬头,看着眼前这位看似高深莫测实则满嘴跑火车的师兄,心中无语凝噎。
她虽修行浅薄,却也并非愚钝之辈,分明察觉到这气氛诡异至极,绝非什么简单的游戏,可偏偏不敢多问,只觉背后莫名发凉。
就在这时,两列身着霓裳的侍女自云端翩然而至,手中托盘盛满珍馐异果。
她们步履轻盈,无声无息地将佳肴置于众仙案前,随即如潮水般退去,未曾发出一丝声响。
待宴席摆好,一抹绚丽的彩云自天穹垂落。
彩凤仙子敛翅落于上首,环视四周,朱唇轻启:“诸位道友既是圣人门下,日后皆是洪荒栋梁。
今日设宴,不为酒食,只为结个善缘,互通有无。
日后行走三界,也好有个照应。”
话音落下,原本死寂的大殿瞬间回暖,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心照不宣的融洽。
多宝道人目光扫过西方来的几位新面孔,笑着点头:“师妹所言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