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宝心头警兆大作,手中长剑本能挥出,剑光如练,直取对方咽喉。
消瘦人影面带微笑,神情平淡至极,只是随意伸出一掌拍出。
砰!
剑气撞在掌心,如同泥牛入海,再也无法寸进半分。
那人手指轻轻一弹。
锵!
清脆的金铁交鸣声中,多宝手中仙剑脱手飞出,巨大的反震之力让他身形踉跄,连连后退数十丈,狼狈不堪。
稳住身形后,多宝深吸一口气,厉声喝道:“阁下是何人?竟是大罗金仙修为!”
火光中的人影缓缓抬头,露出一张清癯面容,淡淡一笑:
“贫道,燃灯。”
与此同时,太清宫深处。
讲道正酣的太上天尊突然停住了声音。
白锦、玄都、真武三人几乎同时睁开双眼,望向同一方向。
太上圣人神色平静,挥手示意散道:“今日讲道至此。
白锦,你先回去吧。”
“是。”
白锦起身,恭敬作揖,语气郑重:“多谢大师伯。”
大殿之内,气氛凝滞。
太上老君面含笑意,微微颔首,那是一种看破不说破的淡然。
白锦不再多言,转身离去,青衫拂过殿阶,带起一阵微风。
然而,脚刚迈出殿门,白锦的脚步骤然定格。
他猛地回首,目光如电,死死锁住远处连绵的山脉。
那里,空间仿佛被某种恐怖的力量撕裂,狂暴的法力波动如海啸般席卷而来。
在这股混乱的能量潮汐中,两股气息熟悉得令人心惊——那是多宝师兄与无当师姐。
但在他们之上,还有一股更为浩瀚、更为霸道的气息,正如同泰山压顶般,将多宝与无当死死压制,令人窒息。
“不好!”
白锦心头警兆大作,根本来不及细想,周身青光暴涨,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流光,直冲云霄。
高空之上,战况惨烈。
多宝道君与无当圣母双圣联手,法宝齐出,却拿那燃灯道人毫无办法。
燃灯手持琉璃盏,神色慵懒,甚至带着几分戏谑,任凭对方手段尽出,始终云淡风轻,反客为主,将两位圣人逼得节节败退。
而在更遥远的下方,截教众仙围成一圈,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整个战场。
压抑的气浪翻滚,每个人的脸色都苍白如纸,一种不祥的预感如毒蛇般缠绕在心头。
轰隆!
苍穹变色。
一口漆黑如墨的古棺凭空降临,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死寂气息。
棺材之下,多宝与无当浑身法力爆发到极致,双手死死托举着棺盖,试图阻挡这毁灭性的坠落。
然而,那股力量太过庞大,他们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淋漓,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古棺砸向大地。
两人身形被卷入一个由各色仙光包裹的光球之中,向着地面极速坠去,宛如两颗陨落的星辰。
“师兄——!”
“师姐——!”
凄厉的惊呼声响彻天地。
石矶娘娘目眦欲裂,长耳定光仙、灵牙仙、虬首仙等一众大妖同时发难,疯狂地冲向那坠落的古棺。
其余截教 ** 眼中也涌动着疯狂的杀意,妖气、魔气交织在一起,形成滚滚黑云,誓要撕碎眼前的一切阻碍。
天空之上,燃灯道人依旧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但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忌惮。
太可怕了。
这两人展现出的潜力,简直骇人听闻。
若今日不死,日后必成洪荒天地间足以掀翻棋盘的人物,甚至很快就会超越自己。
杀心,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滋生。
就在截教众人即将触碰到古棺的瞬间,数道凌厉的攻击轰然落下。
嗡——!
黑色古棺剧烈震颤,一道无形的涟漪扩散开来。
数百名冲在最前方的截教 ** 连惨叫都未发出,便被这股巨力狠狠掀飞,吐血倒飞而出。
咚!
多宝与无当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棺身下坠之势骤然一缓。
哗啦啦!
虚空震荡,万枚金色金钱凭空凝结。
它们并非凡铁,而是带着厚重的因果意味,宛如一条金色的溪流,汹涌澎湃地扑向古棺。
燃灯瞳孔微缩,脸色终于变了。
功德?
竟然是功德之力!
万枚功德金元宝化作金色的牢笼,将黑色古棺层层包裹。
金焰升腾,那些蕴含无上功德的金元在高温中燃烧、消散,最终汇聚成一枚巨大而虚幻的落宝金钱。
那金钱金光璀璨,孔洞方正,正好将那口黑色古棺吸纳其中。
虚影闪动,洁白的小翅膀轻轻拍打,原本沉重无比、让多宝和无当难以支撑的古棺,竟被这枚落宝金钱轻盈地带离了地面,呼啸着冲向高空。
在半空之中,幽绿色的火苗悄然燃起,将那古棺包裹,随即化为点 ** 星,消散于无形。
钱能通神,亦能通神通。
这一手,精妙绝伦,直指本源。
燃灯怔在原地,眉头紧锁,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是什么路数?竟能如此轻易地 ** 自己的神通压制?
此时,多宝与无当悬浮在半空,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息着劫后余生的空气。
他们艰难地转过头,望向东方天际。
在那里,一抹青色身影缓缓浮现。
是师弟来了。
周围的截教众仙也纷纷稳住身形,眼中满是疑惑与期待。
是谁出手了?竟然拥有如此逆天的手段?
就在这时,一直紧绷的石矶娘娘突然眼眶通红,惊喜交加地喊道:
“是师兄来了!”
那少女头顶的小发髻随着她激动的动作左右乱颤,眼底满是崇拜的光芒:“师兄简直太神了!”
话音未落,一道凌厉的青芒撕裂长空。
白锦自青光中踏步而出,目光如电般扫过满目疮痍的战场。
他神色淡然,先是对着无当圣母与多宝真人拱手一礼,语气平和却透着疏离:“见过二位师兄师姐,不知此处为何兵戎相见?”
多宝真人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脸上尽是不屑:“与你何干?”
想到方才竟被这个师弟救下,他那点可笑的自尊心便如鲠在喉,浑身难受,忍不住低声哼唧,满脸阴沉。
无当圣母并未理会多宝的情绪,而是紧锁眉头,直指核心:“金光,究竟是怎么回事?”
白锦心中一阵无语。
合着这群人连前因后果都没摸清,就敢在这儿打得昏天黑地?难怪截教日后会落得个分崩离析的下场,这管理水平也是没谁了。
与此同时,阐教一方众人已聚拢在燃灯道人身边。
他们抱臂而立,眼神冷冽如冰,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截教众人,仿佛在观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片刻后,在白锦的威压之下,金光仙与石矶不得不将事情的原委和盘托出。
白锦听得眉头微皱,心中暗骂一声晦气。
这烂摊子若是管,便是夹在师父师伯中间两头不是人;若是不管,又怕坏了大局。
但为了维持自己背后那几根“大腿”
表面的和平,白锦只能硬着头皮,准备在这刀尖上跳舞。
既然两边都要敲打,那就各自给个台阶吧。
他抬起头,面向高处的燃灯道人,再次躬身行礼,声音清晰传遍四周:“ ** 见过师叔。”
这一声“师叔”
,让多宝和无当圣母同时一愣。
师叔?哪里冒出来的师叔?
燃灯道人抚须轻笑,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小师侄好手段,竟能破我神通。
不知用的是哪家的 ** ?”
白锦面上谦逊,口中却滴水不漏:“不过是些末流伎俩,叫师叔见笑了。”
燃灯也不追问,脸色骤然一沉,语气变得严厉:“既如此,你截教门徒以下犯上,偷袭师兄,这笔账该怎么算?”
白锦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抬手招了招:“金光仙,过来。”
金光仙战战兢兢地飘近,心中七上八下,冷汗直流。
这位平日里看似温和的师兄,此刻气场竟恐怖如斯,该不会是要直接清理门户吧?
白锦走上前,轻轻拍了拍金光仙的肩膀,语气温和得让人毛骨悚然:“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你可认罚?”
金光仙咬了咬牙,低声道:“ ** 认罪。”
“认了就好。”
白锦微微一笑。
金光仙心中稍松,连忙求饶:“还请师兄开恩,念在往日情分,不要逐我出师门……”
“跟我来。”
白锦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径直朝着下方飞去,最终稳稳落在金光顶之上。
金光仙紧随其后,悬停在他身旁。
下方众修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此处,一个个眼中满是探究与忌惮,都想看看这位新晋的“大师兄”
究竟要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举动。
白锦伸手指向东方那座巍峨耸立的山峰,朗声道:“那里,可是玉清峰?”
金光仙迟疑地点头:“正是……玉清峰。”
“跪下。”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金光仙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双腿颤抖,不敢动弹。
半空中,截教众仙顿时哗然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