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中感慨一声,随即收敛心神,等待通天教主降临。
虚空微微扭曲,一道青色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主位之上。
正是截教之主,通天教主。
下方万千 ** 齐齐起身,双手抱拳,山呼海啸般喊道:
“拜见师尊!”
通天目光扫视全场,缓缓点头:“自尔等拜入我门下以来,为师忙于证道大业,疏于教导。
今日借这上清峰讲道之地,为尔等开坛说法。
能否悟透其中真谛,全看各位造化。”
话音落下,群情激奋,众人再次躬身谢恩:“多谢师尊赐法!”
通天神色肃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修道先修心。
心境不稳,万法皆虚。
今日所讲,非神通术法,而是——修心之道。”
此言一出,不少 ** 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在他们看来,修心虚无缥缈,不能直接增加修为,也不能提升战力。
比起那些毁 ** 地的神通 ** ,这“修心”
二字,显得太过苍白无力,甚至觉得有些浪费时间。
碧游宫内,气氛肃穆。
通天教主端坐云床,双目微阖,神念却如海纳百川般笼罩全场。
多宝、无当、金灵等核心 ** 神色凝重,屏息凝神,而白锦、石矶等人亦不敢有丝毫懈怠。
面对这位圣人讲道,即便是他们心中也存着几分敬畏与期待。
然而,预想中的惊天动地并未出现。
没有漫天神辉,没有大道异象,甚至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未曾掀起。
通天只是缓缓开口,语调平缓得近乎枯燥:“夫欲修道,先能舍事。
外事都绝,无与忤心……”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沉入深潭的石子,激不起半点涟漪。
这并非什么高深莫测的 ** 口诀,而是最基础的静心法门。
台下众 ** 中,有人眉头紧锁试图参悟,有人却渐渐眼神涣散,甚至在打盹间嘴角溢出了涎水。
岁月无声,不知过了多久。
那道平淡的声音戛然而止。
这一停,仿佛惊雷炸响。
原本昏昏欲睡的众 ** 猛然惊醒,有人眼中精光爆射,似有所获;有人则满脸茫然,慌乱地抹去口水。
尽管感受迥异,但起身动作整齐划一,深深一拜后,齐声高呼:“拜谢师父!”
通天微微颔首,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去吧。”
众人退下。
走出宫殿的那一刻,不少人的脸上浮现出难以掩饰的失望。
没有毁 ** 地的神通,没有夺天地造化的法术,仅仅是教人如何“静心”
?在这弱肉强食的洪荒界,敌人可不会因为你心静就手下留情。
这种无用之功,简直是在浪费寿元。
正当众人议论纷纷时,一道清冷之音穿透云层,从巍峨的上清宫传来。
“白锦。”
白锦脚步一顿,回首行礼:“ ** 在。”
其余 ** 纷纷侧目,好奇地望向那云雾缭绕的主殿方向。
通天的声音不疾不徐:“山下有散仙求道,你将其全部收入外门。”
收徒?
白锦心头猛地一跳,瞬间警惕起来。
若是来了一群无法无天的魔头,或是惹上什么因果纠纷,这锅迟早要扣在他头上。
他试探着问道:“师父,具体有多少?”
“寥寥数人。”
听到这话,白锦暗自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洪水猛兽,几个人而已,应付得来。
“既然有求道之心,皆可入道。
你去办吧。”
“遵命。”
白锦转身,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石矶身上:“石矶,随我来。”
“是。”
两人化作流光,径直朝山脚飞去。
刚离开主峰不久,多宝真人突然出声:“灵牙仙、虬首仙,你们二人前去协助白锦师弟。”
两位长老一愣。
不过是几个普通散修,值得动用内门 ** 吗?虽然疑惑,但师命难违,二人当即领命,紧随其后飞掠而下。
不多时,四道身影落至山脚林地。
放眼望去,只见山林间妖气、魔气与仙气交织混杂。
密密麻麻的身影悬浮在半空,黑压压一片,无数双眼睛紧紧盯着自上而下的四人,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期待与躁动。
石矶看着眼前这堪称“人头攒动”
的景象,忍不住压低声音,向身旁的师兄传音道:
“师兄……你这‘寥寥数人’,是不是对数量有什么误解?”
白锦整个人僵在半空,脑子里仿佛有一万只妖神在疯狂咆哮。
绝望如潮水般涌来,将他淹没。
师父这哪里是收徒?这分明是把整个洪荒界的妖魔鬼怪都往昆仑山上倒!这就叫“没几位”
?这也太荒谬了!别人收徒弟那是精挑细选、百里挑一,通天教主这是搞批发吗?还全是放养的!
身旁的灵牙仙和虬首仙嘴角也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他们侧目望去,只见山下黑压压一片,人头——或者说妖头比山上的还要多。
石矶娘娘小声拽了拽他的衣袖,眼中满是惊慌:“师兄,你发什么呆呢?现在怎么办?”
这一声轻唤让白锦猛然惊醒。
他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席卷全身。
如果真把这几千号人全塞进昆仑山,那场面绝对控制不住。
到时候山头被挤塌不说,三清之间的关系恐怕瞬间破裂,他那几根好不容易抱上的大腿也要断得干干净净。
不行!绝对不能照单全收,至少不能现在收。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破开云层,一只长着双翼的金毛异兽俯冲而下。
它浑身覆盖着金灿灿的毛发,獠牙外露,模样狰狞,赫然是一只变异过的金毛僵尸。
那怪物落地后跪伏在地,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仙长,我等皆是诚心求道。
恳请仙长代为禀明圣人,怜悯我等对大道的渴望,将我们纳入门下。”
怜悯?谁怜悯我一下试试!白锦心中苦水翻涌,心态差点崩盘。
他强压下心头的崩溃,厉声喝道:“你们为何在此等候?”
金毛僵尸身形一顿,犹豫片刻后答道:“听闻原始圣人即将在昆仑山大开方便之门,广纳贤才。
我等慕名而来,却不幸被那道大阵挡在山门之外。”
“有些同伴见无望,便失望离去。
但我们这些不愿放弃机缘者,即便脱离大道之途也在所不惜,故而在山下苦候多时。
只求通天圣人慈悲,垂怜我等求道之心,传授无上大道。”
“没错!就是那样!”
“求圣人收下我们吧!”
“俺真心向道,绝非想靠圣人混日子!”
“圣人老爷,俺力气大,可以给您当坐骑!”
……
随着那金毛僵尸开口,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沸腾。
妖云魔气滚滚翻腾,数千名修士妖魔齐声高呼,声浪震天,连空气都在颤抖。
白锦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如水。
“都给我闭嘴!”
一声暴喝如雷霆炸响。
属于太乙金仙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宛如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 ** 。
刹那间,喧嚣戛然而止。
那些刚才还叫嚣不断的妖魔修士们,身体同时一僵,眼中的狂热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与恐惧。
在这群修为参差不齐的拜师者中,根本没有人能抗衡太乙金仙的气息。
白锦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复心境,脑海中飞速梳理着对策。
片刻后,他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缓缓开口:
“我截教秉承‘有教无类’之道,教化众生。
凡是有灵智之辈,皆可拜入门下。”
此言一出,下方众人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
但白锦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再次紧绷起来:“但既入我截教,就必须严守门规。
第一条,同门不得相残,更不可忤逆师长。
违者,严惩不贷!”
“第二条,禁绝茹毛饮血、污言秽语、杀戮成性及尊卑不分等恶习。
若有触犯,同样严惩。”
“若想留下,必须遵守以上戒律。
若做不到,趁早散去,莫要误了彼此前程。”
话音落下,四周陷入短暂的死寂。
紧接着,狂喜的情绪如同火山爆发般在人群中蔓延。
“愿意!我们愿意遵守!”
数千道声音汇聚成海,激动得几乎要将天空撕裂。
白锦悬于半空,眸底划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无奈。
下方黑压压一片,竟无一人肯退让半步,那份近乎执拗的恳求,简直是把他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石矶立于身侧,指尖不安地绞着衣袖,压低嗓音试探:“师兄……这全都收进来?会不会有诈?”
师父既然发话,便是天命所归,她这个做徒弟的岂敢多言?但直觉告诉她,这事儿透着股不对劲。
坐以待毙绝非良策,必须破局!既要保全同门,又不能让师尊看出端倪,还要维持表面和谐……白锦脑海中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无数个方案如走马灯般闪过,又被一个个否决。
头痛欲裂,真的快要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