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琴二十多岁才出嫁,便是因舍不得她第一个孩子。
这个孩子便是上官佑。
从前谢兰茵持家时,手指头缝露一点就够补给上官佑了,可今时不同往日,家里都揭不开锅,哪有闲钱接济他?
更何况上官琴的钱,就是他沈秋识的钱,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大哥,一点都别想分走!
“你想分母亲的钱,得先把她的药费和养老钱给我掏出一半儿来!”
“我啐——”
上官佑朝着沈秋脚边吐了口吐沫,沈秋识往后一趔趄,差点跌倒。
“你这软骨头、半瘫子,连家业都撑不起,老母亲沾你什么光了,你管我要钱?”
“你让母亲瘫在炕上,我都没质问你呢,你敢管我要钱?”
“今儿我这做大哥的非得收拾你一回不可!”
上官佑一把推倒沈秋识。
沈秋识“哎呦”一声,摔了拐杖,捂着腰歪在地上。
上官佑骑在沈秋识身上,照着他的脸开始舞爪。
沈秋识被彩霞打过很多次了,他早就练就了迅速且利索的身手,他一把牵制住上官佑的两只胳膊,两个人皆都拼尽全力的对抗。
上官佑个子矮小力气自然小,沈秋识虽然半瘫,但这半年拄着拐杖行走也练就了一膀子力气,他猛地一用力,将上官佑推倒在地。
上官佑咬了咬牙,他看了眼四周,眼睛瞟准了花池里的瓦片,又瞟向了窗台上的剪刀,最后目光落向了地上的拐杖。
上官佑拍了拍屁股,抄起拐杖砸向沈秋识。
“我让你拦!让你拦......”
沈秋识抱着脑袋“哎呦”痛呼,上官佑打了两下便将拐杖放下。
毕竟是在别人家里,他闹得太过分,万一一家人联合起来堵他,他就没法儿走了!
上官佑迅速冲进屋,将上官琴炕上的金钗珠宝等一股脑装进怀中。
“母亲,我旁的时候再来看您!”
“儿啊,你莫要再赌啦......”
上官佑刚揣着宝贝冲出屋,冷不防撞见一名穿着玫色褙子、手中握着菜刀的女人。
他双腿打颤,往后退了退。
“把老太太的东西,给我放下!”
彩霞拎着菜刀朝上官佑冷呵,“你个有口无肛,只吃不泄的臭东西,捞到我彩霞头上了——你今日若抱着宝贝踏出这个门儿,我就叫你横着被抬出去!”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彩霞说着,扬起菜刀朝上官佑劈去。
“砰!”
上官佑一闪避,菜刀劈到了门框上。
上官佑吓得双腿打颤,彩霞咬着牙拔出菜刀,又反手削他的脖子。
“啪。”
上官佑跌坐在地上,空气中落下一缕发丝。
他大口喘着气,颤抖的将怀中的首饰掏出来,“给你,我都给你!”
“真他么倒了血霉了,沈秋识怎么娶了你这么个不要命的泼妇......”
彩霞用袖子抹了把汗,她扔了菜刀,弯腰将那些首饰抱起,转身进上官琴的屋里拿来钱匣子装进去。
很快,她在上官琴的一片哀嚎中,抱着钱匣子出来。
“再有下一次,我把你大卸八块!”
上官佑自然不敢当彩霞仅是说假话,刚才那阵仗明显是抱着鱼死网破。
上官佑咽了口吐沫,起身正要走。
谁料彩霞又道:“慢着,你打了我男人就想跑?”
“......”
彩霞把沈秋识从地上扶起来,她搀着沈秋识,递给他拐杖,用下巴指了指上官佑,“他怎么打你,你怎么打他。”
“......我看还是算了吧?”沈秋识为难道:“毕竟他是我——”
“怂包!”彩霞瞪了沈秋识一眼,“你不打,我打!”
“别!”
沈秋识太清楚彩霞的脾气,若真让她下手,家里得多添一个瘫子。
“我打,我打就是。”
上官佑哆嗦着想躲,彩霞瞪着眼道:“我看你敢动一下试试?”
沈秋识不轻不重的打了一下上官佑,上官佑捂着腚“哎呦”了一声,直骂沈秋识和彩霞目无尊卑。
彩霞骂了他几句,上官佑捂着屁股一瘸一拐跑了。
沈秋识笑着对彩霞道:“还是夫人有本事。若无你,他可就要把母亲的首饰和金子都卷跑了。”
“什么母亲的?”彩霞护着怀里的匣子,“那是我的!”
“......”
“母亲给了上官佑,被我抢来了,那就是我的。”
沈秋识自然不敢惹彩霞,这个家还得指望她,只得笑道:“是你的,整个家都是你的,母亲的压箱底自然也是你的。”
彩霞要搀着沈秋识去上药,他后背和胳膊被上官佑打青了,俩人刚走两步,上官琴的骂声便从屋内传来。
“你个小贱蹄子骚浪货......”
“你生下的分明是孽种,我们沈家供你吃供你喝,你还贪我的钱......”
“活该你一辈子伺候人!”
沈秋识面上挂不住,屡次回头,彩霞搀扶着他到西边的院子。
“叫她骂去,能怎么滴?我和孩子又少不了一根头发。”
等彩霞给沈秋识擦好药,又给孩子喂了奶水,哄孩子睡下,转身拦住了送去上官琴屋里的鸡丝粥。
“崩给老太太送饭了,饿她三天!”
彩霞喝了口粥,厨娘望着她咂舌,“她都七十岁的人了,这么苛待她,还能活三天吗?”
“怎么不能?你忘了我当初为了治沈秋识,莫说饿三天,饿七天的时候都有!”
“不收拾他们,他们都忘了自己的衣食父母!不断水死不了。”
厨娘照做。
上官琴从早骂到晚,又从晚骂到早。
一直到次日下午,她嗓子干哑没了力气。
沈秋识按捺不住,只好央求彩霞,“去看看我母亲吧,她就是老了糊涂,人不坏。”
彩霞应了声,故意到厨房端了一碗红烧肉,上面盖了一层葱花饼。
她坐在老太太门口,吸溜吸溜的吃。
“作孽哦。”
“我们沈家替外人养孩子喽......”
“她彩霞是个刻薄丈夫的货,苛待老人的玩玩意儿!”
彩霞吃完了一抹嘴,扭身进了上官琴的屋子。
“骂,尽管骂。”
“索性我把你扔到街上去,你骂给街坊邻居听,叫整个汴梁都知道你儿子是接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