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先讲一句:黠灵犬,是闽东、闽南沿海渔民常用的渔猎、护船犬种。
体型中等偏细、短毛、竖耳,多为黄、白、灰色,爪垫耐盐,特别适应礁石滩涂,能跟着上船出海。
书浪看着陈光明,语气很肯定:“一共五只,给我两只。”
“你全拿走,一只别给我留!我正头疼呢,看着它们冻死不忍心,可我连自己都懒得喂,哪还能养狗?再养下去,我怕我们六个一起饿死!”陈光明答应得无比干脆。
“我要那么多狗干嘛,最多抱三只——一黑、一白、一黄。”书浪劝他,“你留两条,前面门市放一只,后面仓库放一只,睡觉不都安心点?”
“对啊!我这儿这么多值钱货,有两条狗看门,有心怀歹意的人,也得掂量掂量!我怎么没想到!”陈光明一拍脑袋。
“真留两条吧。”书浪把下王村马家丢钱的事又说了一遍,“前天我们村隔壁马家,养了一条狗,被人套住勒死,家里给儿子盖房的八百块钱全被偷了。你这儿货这么多,有狗差别太大了。”
他不知道的是,经过他那天提醒,马家已经报了警,今天警察就去看了现场,明天带着警犬一找就能找到钱、抓到小偷。
周书浪看了看时间:“走吧,我还没吃饭,路边小摊吃点去。”
两人一人一碗锅边糊,一份蚵仔煎,再来两个海蛎饼,吃得满头大汗。
书浪又给家里人打包了9个油饼、20串沙茶肉串,一共才花了2块5。
他又一次在心里感叹:这个年代的物价,是真心便宜。
拿着从百货商店买的东西,再抱上三只小狗仔,陈光明骑自行车把他送到码头船上。
和陈光明道别后,书浪开船回家。等回到村里码头,已经下午三点多,只有零星小木船来卖货,显得有些冷清。
书浪先去收购点的寮子找秦娟拿昨天的货款。
迎着一屋子闲聊的大爷大妈、小媳妇们羡慕的眼神,听着那些又羡慕又带点酸的闲话,他把钱揣好,拎着东西径直回家,只留给众人一个潇洒的背影,连话都懒得接。
回到家,他先把三只小狗安顿好,再把花布、棉花拿给周阿奶和苗二珍,麦乳精和零食也一并递过去。
“麦乳精给小六和小七补身体,尤其是小七,都四岁了,走路还不利索。”
苗二珍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阿奶嘴上埋怨:“给孩子们买点吃的就行了,还给我买什么花布,又不是没衣服穿,浪费钱!以后家里用钱的地方多着呢,你手也太松了。”
可她手上一直轻轻摸着那块布,满脸藏不住的欣慰。
“你和苗姨的棉袄棉花都薄得跟没穿一样,万一冻病了,看病要花多少钱?”书浪说,“你们都多久没做新衣服了?”
“胡说,今年夏天还做了一身新的!”周阿奶嘴硬。
“那是夏天,现在是冬天。”书浪认真道,“我们不求穿多好,起码要吃饱穿暖。身子熬垮了,看病更贵。我先把吃穿解决,再解决住,再往后是你们的养老、弟弟妹妹的婚事,最后给您抱重孙,让您好好享清福。”
“行行行,我就等着抱重孙,享你的清福!”
周阿奶嘴上数落,脸上却一点气都没有,全是笑。
“你这是从谁家抱的狗?一抱还三只,给钱了吗?”
书浪凑到阿奶跟前,把在镇上碰到陈光明、对方开了渔具店的事说了一遍,走私那半句半句没提。
“看到这几只小狗,我就想起马家被偷的事。我一出海,家里就老的老、小的小,我不放心。等这三只狗长大了,看家护院,我出海也能踏实点。”
周阿奶抬手抹了抹他的后脑勺,眼角皱纹堆在一起,声音软软的有点发颤:
“傻小子,操这些心做什么。你在海上平平安安,比什么都强。”
书浪又说:“等以后钱宽裕点,咱把院墙砌起来,家里更严实,出门也安心。”
“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我一天不出门,能有什么事!”周阿奶嗔道。
傍晚五点多,弟弟妹妹放学回家。
这些孩子都懂事,放学从不乱跑疯玩,一进门没先翻吃的,反倒全都围到三只小狗跟前,眼睛都看直了。
四妹小希扒着书浪的胳膊,脆生生喊:
“哥!咱家也有小狗啦!”
说着又瘪瘪嘴,“隔壁二胖子家的狗,从来都不让我摸……”
书浪揉了揉她的头发:“咱自家的狗,随便你摸,比他家的乖,以后天天能玩。”
六弟周逐浪大叫起来:“哥,这是给我们买的吃的吗?哇,还有麦乳精!”
他鼻子都快贴到罐子上,“人家说这个可香可甜了,我长这么大还没喝过呢!”
书浪连忙按住几个小家伙的手:
“都别动,等吃完饭再分。麦乳精等会儿一人泡一碗,不过主要给小六、小七补营养,你们大的尝个味就行。”
他拍了拍手:“都先去写作业!作业做完吃饭,吃完饭再给你们分零嘴!”
这一晚,家里满是欢声笑语。
连三只小奶狗都在窝里哼哼唧唧,安安稳稳。
苗二珍自从周破军走后,脸上就很少有笑,今天晚上,是这么久以来笑得最多、最松快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