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不乐意,”
他吐了口烟,“可现在是集体说了算,个人得服从安排。你要是不去养猪,我也护不住你。护不住你,你这饭碗就保不住。”
“你想想,这年头上哪儿找活干去?你是个厨子不假,老话说灾荒年饿不死手艺人。可问题是,现在也不是灾荒年啊。”
“你真觉得自己能撑得住?别意气用事,替自己想想。”
话说到这份上,李副厂长也不再多言。
傻柱脑子不笨,虽说有时候爱钻牛角尖,可大是大非上,他还是拎得清的。
他脸色变了又变,心里翻来覆去地盘算。
过了好一会儿,傻柱才沉声问:“是刘建文的主意吧?是他点名让我去养猪?”
李副厂长转过脸,望着窗外:“既然你都猜到了,还问什么?”
“听我一句,先忍忍。他跟他的靠山,蹦跶不了几天。等这批蔬菜种植技术成了,他们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到底是不是刘建文出的主意,李副厂长没说透。
他把话扔在那儿,让傻柱自己去想,反正他一个字没承认。
真要出了事,那也是傻柱冲动惹的祸。
其实呢,刘建文只是提了个建议——食堂后面那块地空着也是空着,不如养几头猪。
刚好能攒点农家肥,给新技术添点成功率。
过几年风一起,农村里就会冒出各种新花样。
那些有文化的人进了乡下,会掀起一阵技术革新。
当然,刘建文可没说非得让傻柱去养猪。
他这人,心胸还没那么窄。
刘建文只是随口一提,觉得合作嘛,总得给对方找点事干。
不然闲着没事,那人就该琢磨怎么给你添乱子了。
傻柱气得直磨牙,恨不得冲出门去跟刘建文拼个你死我活。
可他脑子还没完全发热,知道冲动没好处——那几巴掌的滋味,他记得清清楚楚。
“李副厂长,你给我交个底,你到底能不能把他整趴下?每次都说你背后那位要动手了。”
“可这大半年,咱们一次便宜都没占到。你要是真不行,我可就去找杨厂长了。”
傻柱这话软中带硬,一边探李副厂长的底,一边拿跳槽来压他。
总不能 ** 吃亏,他这后勤部的头头,总得给下面人个交代吧。
手下一个接一个倒霉,连李副厂长自己都挨过刘建文的巴掌。
光嘴上说硬话有什么用?领导每次都拍胸脯打包票。
问题是,一次都没赢过啊!
李副厂长叹了口气,知道不给傻柱透 ** 真东西不行了。
不然这愣头青,绝对不会乖乖去养猪。
“过来,我跟你说几句悄悄话。”
李副厂长招招手,让傻柱凑近点。
谁知道傻柱皱着眉道:“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这屋里又没旁人。”
“你个缺心眼的,隔墙有耳你不懂?”
“我特么又不是耳朵,我只有两只耳朵。”
“你读过《西游记》没有?有点常识行不行?”
“没读过!”
“你……”
李副厂长被傻柱气得胸口发闷,捂着心口,硬是自己缓了口气。
算了,不跟这号人计较。他凑到傻柱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
傻柱脸上的神色变了又变,先是愣住,接着恍然大悟,最后重重点头。
听完李副厂长的秘密消息,傻柱觉得这一回,稳了。
养猪就养猪嘛,不就是忍辱负重?
没事,这都不叫事。只要能让刘建文倒霉,别说学勾践卧薪尝胆,就算真当条狗也无所谓。
……
时间过得飞快,一眨眼就到了下班点。
刘建文骑着自行车回到院子门口,一进门就看见冉秋叶正眉飞色舞地跟院里几个大妈聊得热火朝天。
八成又在扯哪家哪户的闲话。
说到底,不管什么年代,女人对八卦这事都有一股天生的热情。
看见刘建文回来,冉秋叶随意朝他摆了摆手,算是打了招呼。
两个小姑娘欢呼着跑回院里,转眼就不知道窜哪儿疯去了。
刘建文见状,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去厨房张罗晚饭。
这阵子他可不敢惹冉秋叶不高兴——人家现在可是挟天子以令诸侯。
肚子里揣着个小刘同志,得罪不起。
没错,经过刘建文没日没夜的辛勤耕耘,冉秋叶终于怀上了。
丈母娘一听女儿有喜,前段时间硬是把她接回娘家养着去了。
冉秋叶这两天尾巴都快翘天上去了,有事没事就挺着肚子在院子里溜达,生怕谁不晓得她肚子里揣了娃。
——其实才刚怀上,肚子压根看不出来什么弧度,她愣是走出了五六个月的架势。
刘建文拿她没辙,反正媳妇高兴就行。
说起来,冉秋叶这怀孕的消息,跟一颗石头扔进水潭似的,院里的人全被溅了一身。
最难受的就数许大茂两口子。
两家人结婚压根没差几天,人家刘建文这头都有动静了,许大茂那边连个响都没听见。
刚当上三大爷的那股子高兴劲儿,也被这个消息冲得渣都不剩。
聋老太太听说冉秋叶怀上了,把自己关屋里整整三天没出门。
——当然,她本来也不爱出来晃。
易中海知道这事后,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一大妈也好几天没缓过脸色来,白得吓人。
也难怪,这辈子没能给易中海生个一儿半女,这是一大妈心里头最深的疤。
刘建文回到家,菜还没洗呢,就听见阎埠贵轻快的脚步声进了院子。
抬头一看,阎埠贵背着双手笑眯眯地过来了。
“建设,忙不忙?咱爷俩唠两句?”
刘建文点了下头,俩人一块儿到了院子里。刘建文掏了根烟递过去,自己也想点一根,身后冉秋叶的咳声就飘过来了。
得,被抓了现行。
刘建文只好跟没事人似的,领着阎埠贵往胡同口走。
蹲在台阶上,刘建文这才把烟点着,跟阎埠贵一块儿吞云吐雾。
“行啊你小子,还是个怕媳妇的主儿,这可不像你啊?”
阎埠贵笑着打趣,“你在院里、厂里那股子蛮劲儿哪去了?”
刘建文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回:“你找我该不会就为了拿我开涮吧?有事说事,我还等着回去做饭。”
见刘建文不太乐意了,阎埠贵赶紧把话头扯开。
“周末有空没?我跟许大茂商量着,给傻柱介绍个对象,把他拉到咱们这边来,顺便跟易中海那边疏远疏远。”
“我找的这人小冉也认识,红星小学的老师,长得还行,就是家里有个常年吃药的妈,一直没嫁出去。”
“许大茂也问过傻柱了,傻柱也没啥意见,周末就让俩人见个面。”
阎埠贵把自个儿的打算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刘建文一根烟抽到头,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你们自个儿拿主意吧,不过我觉着,你们的如意算盘多半打不响。人家傻柱心里头全是那个俏寡妇,这事儿成不了。”
“就算真成了,我跟你说,等那俏寡妇回来,一准儿得给他搅和黄。”
“这周末我得跟杨厂长去大领导家吃饭,你们自己安排吧。”
刘建文对阎埠贵那点心思不抱什么希望。
傻柱成天嚷嚷着要结婚,可秦寡妇能让他跑得掉?
回到家,刘建文把这事跟冉秋叶说了。
冉秋叶一脸不乐意:“阎老师真是瞎操心。傻柱那人,根本配不上小张老师。”
她放下筷子接着说:“小张老师家里确实困难,她妈还病着。可傻柱那脾气,哪个正经姑娘能看上他?”
“再说,小张老师她妈的病已经在好转,再过段时间就能好利索。到时候追她的人多得是,轮得到傻柱?”
冉秋叶一脸瞧不上。她在四合院住了没多久,但看人还是挺准的。
刘建文听她这么一说,也挺赞同。
“诶,你们厂里有合适的没?给小张老师介绍介绍?”
冉秋叶突然来了兴致。
刘建文愣了一下。
他想了想,脑子里冒出一个人来。
保卫科周科长的儿子,刚从部队退伍回来。
前两天老周还跟他抱怨,说儿子眼光太高,在部队待了几年,现在非得找个有文化的姑娘。
老周找了王大妈好几次。
王大妈领了几个姑娘过去,可人家儿子一个都没看上。
老周的意思,是想让刘建文找冉秋叶打听打听,看小学里有没有合适的人。
“还真有个人选。”
刘建文说,“保卫科老周的儿子,今年刚退伍,前两天转业到厂里,准备跟着老周干保卫。”
“你觉得咋样?要行的话,安排他俩见一面?”
冉秋叶一听就来劲了:“我看行!明天我就跟小张老师说,争取让他俩见见。”
刘建文摆摆手:“别着急。阎埠贵刚给傻柱牵上线,咱们不能这时候去截胡。”
“虽然咱不看好傻柱,但这样做不地道。”
他想了想又说:“这样吧,我明天跟老周说,约到礼拜天见面。”
“正好我周六晚上有个饭局,你带两个孩子一起去。”
“不用骑车,有人开车来接,是个家宴,别太紧张。”
冉秋叶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刘建文看她那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冉秋叶总算点了头。两个小丫头一听周六有好东西吃,直接把碗搁桌上,嚷着要空肚子等大餐。
刘建文被她们逗乐了,伸手揉揉俩闺女的脑袋,说不吃饭就不带你们去。两个小丫头这才乖乖端起碗,大口往里扒饭。
第二天一早,刘建文送娘仨去了红星小学,转头往厂里走。刚进办公室的门,就听见里头吵吵嚷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