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的小虎爪踩在冰凉的地砖上,尾巴绷得直直的。
他盯着浴缸看了两秒,身子微微弓起来,像是给自己打气。
呼地一下,小小的身子往前一蹿。
“扑通!”
水花四溅。
小老虎整只扎进水里,脑袋还下意识埋低,溅起来的水珠啪嗒拍在他脑门上。
他慌得扒住浴缸边缘,四只小虎爪胡乱扒拉,耳朵紧紧抿平贴在脑袋两侧,胡须都被打湿一绺,圆溜溜的琥珀色眼睛睁得大大的。
“呜……”
小声的呜咽闷在水里。
站在后面的小满看得耳朵一抖。
连小朔都跳下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也亮起一道浅淡白光。
银灰色的小狼崽落在地板上,蓬松的毛发还干干净净。他后退两步,攒足劲儿,后腿蹬地。
“扑通!”
又是一声响。
小狼崽也跳进浴缸。
水面猛地涨高一圈,水花哗啦啦漫过缸沿,淌到浴室地砖上。
小满整个狼沉下去一小截,慌慌张张蹬腿,才把脑袋探出水面。
湿漉漉的狼耳软趴趴贴脑袋上,一绺绺银灰色毛一缕缕打绺,沾了水珠之后颜色变深。
两只毛茸茸泡在一大缸温水里,都扒着浴缸的内壁。
小老虎浑身的毛湿了大半,原本蓬松的金棕毛一缕一缕塌下来,脑袋上还挂着亮晶晶的水珠,时不时晃一下脑袋,甩得水珠四处乱飞。
小狼崽离他近,冷不丁被甩过来的水珠拍在鼻子上,猛地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阿啾。”
脑袋一缩,赶紧往旁边游开一点,离闹腾的小老虎远了些。
岑烬挽起袖口,弯腰跨到浴缸边。
手里挤出来沐浴泡沫,细细软软的,揉出一团蓬松的奶白色泡泡。
先拢住小老虎。
岑小朔老老实实把脑袋低下来,小虎爪还死死勾着浴缸边,不敢松开。
温热的泡沫抹在他的后背、脑袋,顺着皮毛揉开。
泡沫沾到耳尖,小老虎就会下意识抖耳朵,把泡泡抖得到处飘。
“别乱甩。”
岑烬声音带着一点笑意,手掌按住他的小脑瓜。
小老虎只好憋着不动,圆眼睛湿漉漉,乖乖任由父亲搓洗后背,只是爪子依旧牢牢扒住缸壁不肯松手。
洗完小老虎,再轮到小狼崽。
小满安安静静浮在水里,只有尾巴不安分,在水下轻轻来回扫,搅得水面一圈圈波纹往外扩散。岑烬把泡沫揉进他银灰色的绒毛,小心避开眼睛,顺着脖子、脊背一点点揉。
碰到肚皮的时候,小狼崽身子微微一痒,四条腿轻轻蹬了蹬,差点又掀起一大片水花。
洗完一遍,打开柔和的淋浴水流,细细冲干净两只幼崽身上的泡沫。
水流细细淌过皮毛。
岑小朔被温水冲得舒服,渐渐放松下来,扒着缸沿的爪子力道松了不少,只是耳朵依旧抿平,偶尔有水珠流进耳朵,就晃晃脑袋甩出去。
小满则半浮在水里,狼嘴微微张开,小小的舌头时不时悄悄舔一口飘到面前的泡泡,舔到发现味道不对,又立马皱起鼻子,脑袋扭开。
浴缸里飘得到处都是细碎的奶白色泡泡,有的沾在小虎的脑门上,有的挂在小狼的耳朵尖。
偶尔两个小家伙挨得近,岑小朔的尾巴无意扫过小满,小满就抬脑袋,用湿漉漉的鼻子轻轻拱一下老虎的肩膀,小小的打闹,安安静静,没有乱叫。
等彻底冲洗干净,岑烬伸手,一手捞起一只毛茸茸。
小老虎四肢还在空中微微蹬了两下。小狼崽则乖乖蜷成一团,任由他托在掌心。
踏出浴缸,温热的水汽裹着淡淡的花果沐浴香。
岑烬拿起两条宽大厚实的吸水大毛巾,先把小老虎丢进去。
哗啦裹住,双手隔着毛巾搓揉。
金棕色的湿毛被毛巾吸走大部分水分,小老虎在毛巾里面滚来滚去,脑袋时不时拱出来,又被岑烬轻轻按回去继续擦。
擦完小朔,又裹住小满。
银灰色的狼毛吸满水之后沉甸甸的,裹在毛巾里面,小满只露出一个湿漉漉的小鼻尖,呼哧呼哧地喘气,尾巴在毛巾里头轻轻晃。
等大致吸干水分,岑烬才打开恒温吹毛机。
暖融融的热风呼呼吹出来。
两只幼崽乖乖趴在软垫上。
热风扫过皮毛,原本打绺的毛一点点重新蓬起来。
金棕虎毛蓬松炸开,银灰狼毛也慢慢恢复柔软蓬松的样子。
岑小朔被热风吹得舒服,眯起琥珀色的眼睛,脑袋一点一点,快要打瞌睡。可一想到等会儿要去找妈咪,又猛地把眼睛睁圆,强撑着不犯困。
小满趴在一旁,耳朵被暖风吹得轻轻晃,尾巴慢悠悠拍打软垫。时不时抬眼望向浴室门外,心里还记挂着:
要香香的,去见妈咪。
岑烬一手一个,怀里托着两只刚吹完毛的小家伙。
经过热风烘透的皮毛蓬松又柔软,还裹着淡淡的花果沐浴香。
金棕小虎崽窝在他左胳膊,脑袋一点一点,困意一阵阵往上涌,可一记起要去找妈咪,又硬撑着把眼皮撑圆。
右边臂弯里的银灰小狼崽安安静静蜷成一团,尾巴松松绕住自己的后腿,时不时抬眼瞟向卧室房门。
岑烬指尖轻轻推,把门拉开一道不大的缝隙。
卧室里光线柔和,厚窗帘滤掉了刺目的日光。
大床上,姜知眠还沉沉熟睡着。
她脑袋歪着,正枕在一团蓬松厚实的银灰色皮毛上。
那是裴寂川兽化后的巨狼形态。
大狼闭着眼,呼吸绵长,狼耳半耷拉,睡得并不警醒,却本能稳稳托住她的头颈。
而她的小腿随意搭在另一边,压着一团暖金色的狮鬃。
陆沉渊化作白狮,趴卧在床尾,庞大的身躯就当了天然软垫,狮尾松松圈住床沿,把床内侧护得严实。
两大兽形安安静静守在熟睡的雌性身侧,看上去睡得都沉。
门缝一拉开,两只幼崽的耳朵同时唰地竖起来。
岑烬微微俯身,手臂轻轻一送。
“去吧,轻点儿,别吵到妈咪。”
话音未落,两道毛茸茸的小身影就悄溜溜滑下地垫。
岑小朔四爪落地,肉垫踩在绒毯上几乎没有半点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