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扫到旁边一盘烘干肉脯，那是厨房备下的零嘴，甜香一阵阵飘过来。小满的鼻尖动了动，喉结轻轻滚动。
他指尖悄悄勾向肉脯边角。
旁边传来岑小朔淡淡的声音。
“那是给妈咪准备的配菜。”
小满的爪子瞬间缩回去，若无其事移开目光，不去看那盘肉脯，安安静静望着墙面，只是鼻子还是会不受控制地往肉脯的方向轻轻翕动。
岑小朔眼角余光尽收眼底，手上动作没停，切完手里的果肉，伸手掰下极小的一块肉脯递到小满面前。
“只能吃一小块，吃完还要做事。”
小满眼睛微微亮起来，小口叼过肉脯，安静嚼着，蓬松狼尾极轻拍打凳腿。
调好的甜品送进蒸箱，设置好时间，两个幼崽才稍稍松一口气。
可料理台已经乱糟糟一片：台面上散落果渣，几滴蜂蜜黏在桌面，果皮扔得到处都是，地板还残留少量果屑。
岑小朔望着狼藉的台面，虎耳垂了垂。方才一心忙活，完全没顾上收拾。
他跳下凳子，拿起比自己个子还高一点的小扫帚，一下一下清扫地上果皮。
虎尾跟着扫动来回摆动，时不时挡到扫帚，扫两下就要腾出小手把尾巴扒拉到一边。
小满吃完肉脯，也跳下凳子，叼起抹布一角。一开始他想像大人那样拖动抹布，脑袋来回甩动，结果污渍反而被抹得铺得更开。
岑小朔停下扫地的动作，侧头看了看被抹得花里胡哨的地板，没有责备。走过去拿过另一块干净抹布。
“要顺着同一个方向擦。”
他蹲下来，小手攥住抹布，慢慢示范给小满看。
小满学着他的模样，蹲在旁边，有模有样跟着擦拭地板，狼尾巴老老实实圈在自己脚边，不敢再胡乱晃动。
岑烬倚在门框边，安静看着厨房里面两个小小的毛茸茸身影。
刚刚他已经让机器人将药剂送了过去。
阳光穿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两个幼崽毛茸茸的头顶。
岑小朔，习惯扛事、严谨克制，遇事第一反应揽下责任，就算第一次下厨手忙脚乱，也想尽办法把每件事尽量做好。
裴小满，安静内敛，嘴馋却懂得克制，听话懂事，情绪很少外放，开心也只是尾巴、耳朵这些细微地方流露，不会大呼小叫。
地板上两道小小的影子挨在一起，安安静静收拾乱糟糟的厨房。
很快，蒸箱滴滴的提示音叮铃响起。
甜品蒸好了。
两个幼崽同时抬起脑袋，目光齐齐投向冒着甜丝丝热气的蒸箱。
小满身子微微坐直，眼睛里有光亮，却没有蹦跳叫嚷，只是安安静静望着。
岑小朔快步上前，踮起脚尖伸手去拉箱门，滚烫的热气隔着金属门板透出来，指尖刚碰到把手，就猛地缩回手，小声嘶了一下。
岑烬快步上前伸手按住箱门。
“小心烫，这个交给我。”
箱门打开，裹挟浆果蜂蜜的甜香扑面而来，羹炖得软糯透亮，鲜亮红浆果浮在表层，甜香漫满整个厨房。
岑小朔和小满一齐凑上前，小脑袋挨在一起，睁圆眼睛安安静静望着碗里的甜品。
岑小朔耳尖微微泛红，心底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骄傲，又不好意思直白表露，绷着小脸牢牢盯着那一碗亲手做好的甜羹。
小满站在一旁，狼耳轻轻颤动，目光落在甜羹上，眼底满是期待，依旧一言不发。
岑烬伸手把那碗浆果甜羹挪到恒温保温炉里关好。
温度调得低缓柔和，刚好能留住热气，又不会闷坏果肉，这样等姜知眠醒过来，入口还是温温甜甜的。
做完这些，他低头看向两个小家伙。
灶台边沾的蜜渍果屑擦得差不多干净，可两个幼崽的手、脸颊、耳尖，到处都沾着星星点点的果汁和蜂蜜。
岑小朔虎口还黏着一点干掉的蜜，小满的狼耳尖挂了一小片淡红色的浆果碎，毛发上也沾了细细的果渣。
“东西先保温放这儿。”
岑烬声音放得很轻，“走，洗澡去。”
岑小朔愣了愣，抬手蹭了蹭自己的手背，指尖摸到一层黏糊糊的蜜。
“要洗澡？”
“嗯。”岑烬伸手，指尖轻轻碰了下他沾着果汁的小虎耳，“等会儿要去找妈咪，身上香香干干净净，妈咪才喜欢一睁眼就看见自家小老虎。”
这话一下子戳中岑小朔。
浅金色的虎耳唰地一下竖得笔直。他脑子里瞬间浮现出姜知眠醒来看见自己的画面，小小的胸腔里悄悄涨起一阵雀跃，脊背都下意识挺得更直。
一旁的小满耳朵也跟着动了动，银灰色狼耳轻轻抖了两下。
他也想让妈咪喜欢。一想到待会儿干干净净香香的，能凑到妈咪跟前，心底那点期待漫上来，尾巴悄悄在腿侧小幅度扫来扫去。
可等三人走到浴室门口，看见满满一缸漾着热气的洗澡水，两个小家伙脚步齐齐顿住。
浴缸很大，水面晃悠悠，热气腾腾往上飘。
岑小朔往后悄无声息挪了小半步。
小满也缩了缩肩膀，狼耳唰地往下耷拉。
兽形的幼崽大多怕大片的水，溅起来的水花、晃荡的水面都叫他们本能发怵。方才心里那股兴奋劲，这会儿被对水的本能忌惮压下去大半。
岑小朔皱着小小的眉头，盯着缸里晃动的水面，心里很想做一只香香的、让妈咪喜欢的小老虎，可看着那一汪热水，爪子就有点发紧。
小满抿着嘴，站在旁边，偷偷往岑小朔身后靠了半寸。他也想香香地见妈咪，可就是打心底怵这满满一缸水。
岑烬看在眼里，没催，也不哄什么“不怕水”的大道理。
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浴缸的水面，拨起一小朵细碎水花，水花轻轻落回水里，哗啦一声轻响。
“不用怕。”他低声道，“水暖暖的，不会呛，变成兽形就好。”
岑小朔咬了咬下唇。
脑子里反复打转：要香香的，妈咪会喜欢看见小老虎。
他攥了攥小拳头。白光一闪。
小小的金棕色剑齿虎幼崽出现在原地，个头不过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