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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他又指向缩在角落的贾张氏,声音冷得像冰:“至于你,贾婆婆。
当初按规定,你早该被遣送回农村养老。
是我看在你儿子说家里缺人手照顾孩子的份上,才破例留你在城里。
你若再敢胡作非为,别怪我不讲情面,直接送你回去!”
贾张氏吓得浑身哆嗦,脖子拼命往衣领里缩,仿佛这样就能躲避即将到来的厄运。
“今年五好家庭的评选,你们这几家,全部一票否决!”
随着王主任最后一句宣判,空气凝固到了极点。
走出街道办大门时,易中海三人步履沉重。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苦涩的味道弥漫在心间,比那窝窝头还要难以下咽。
一百二十万大洋,外加那块没卖出去的巨型发糕,还有那口沉甸甸的黑铁锅。
阎埠贵坐在椅子上,脸色比锅底还黑,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晦气话:“这日子没法过了!咱们那是想算计刘慧珍吗?心里是有这打算,可根本没成啊!沈家的人怎么就突然杀出来了?这一通折腾下来,钱没了,脸也丢尽了,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刘海中在一旁听得直皱眉,忍不住甩手不干:“老易,听我一句劝,以后贾家的那些烂摊子,别再拉上我们。
咱俩跟着你混,次次都是坑,就没有一次是善终的。”
阎埠贵抬头,眼神狐疑地瞥向对面的易中海,语气里带了几分试探和怨毒:“我说老易,你不会是故意拿我和老刘当挡箭牌吧?好借机把我们名声搞臭,这样你就能重新把持四合院的局面,独吞好处?”
这话一出,刘海中眼神一凛,随即附和道:“没错,老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心思。
你是想让沈援朝去幼儿园,所以故意让我们背黑锅,好让你从中间渔翁得利,拿我们的钱填你的窟窿?什么帮贾家安排工作,全是扯淡!”
此言一出,原本就在场观戏的贾张氏、贾东旭以及秦淮茹,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齐刷刷地盯着易中海。
也不怪他们多想。
自打沈援朝进门以来,易中海对那孩子确实过分大方。
新衣服一套接一套地买,好吃的更是源源不断。
就连棒梗有的,沈援朝有;棒梗没有的,沈援朝居然也有!这种偏心,换谁看都眼红,更别提现在出了这么大乱子。
易中海坐在原地,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笑意。
他绞尽脑汁,苦心孤诣,自以为是为贾家谋福利,结果如今里外不是人,成了众矢之的。
那一百二十万啊!就算扔进河里,好歹还能听个响儿。
现在倒好,全变成了压在他身上的黑锅,还得替别人受过。
憋屈。
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感涌上心头,几乎要将他炸裂。
然而,在这股强烈的憋屈感之下,一丝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这件事,透着古怪。
那个平日里唯唯诺诺、憨厚老实的刘慧珍,怎么可能拥有如此敏锐的嗅觉,知道立刻搬出沈家来撑腰?
回想早年那些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刘慧珍若有这本事,早就回村求救保命了,何至于熬到现在?
既然她没想到,那就是有人指点。
难道在这四合院深处,还有一双看不见的手,一直在暗中操控,与他对峙?
自从沈援朝踏入这个院子,易中海便发觉自己逐渐失去了对整个环境的掌控力。
那种无力感,让他既愤怒又忌惮。
但他很快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慌乱。
怕什么?
只要等到明天轧钢厂的表彰大会,只要他能风光无限地站在领奖台上,只要在随后的新车间组建中顺利拿下主任的位置,今天所有的屈辱和误解,都能被权力和地位碾碎,烟消云散。
未来依旧掌握在他手中,希望尚存。
与此同时,胡同口的喧嚣声陡然拔高,打破了院内的沉闷死寂。
“雪花酪嘞——冰凉解暑的雪花酪!”
吆喝声清脆响亮,夹杂着 桂花落入碗中的细碎声响:“尝一口甜掉牙,白糖桂花往里加!您别犹豫,趁凉快赶紧尝尝!”
紧接着,另一股更为粗犷的叫卖声紧随其后,带着几分市井的豪迈:
“大西瓜——沙瓤的大西瓜!远看通红近看脆,咬一口汁水四溢甜透心!一块钱能买好几块,不信您先尝后买,童叟无欺!”
蝉鸣如沸,七月的四九城被蒸腾的热浪裹挟,胡同深处那熟悉的吆喝声里,透着股子燥热与鲜活。
对于沈援朝而言,这不仅是盛夏的开端,更是他三周岁生辰的日子。
这一年,他体内那股被称为“天生神力”
的力量已悄然积攒至十六斤之重。
若是放在寻常孩童身上,这体重已是壮硕,但在沈援朝身上,这意味着他足以在瞬息间将隔壁那个仗势欺人的棒梗揍得找不着北,且无需半分停顿。
六月底,农村基层选举尘埃落定。
此刻,邮政总局门前的长队蜿蜒曲折,宛如一条等待开闸的巨龙。
队伍里,无论是满身汗渍的工人、衣着整洁的学生,还是蹬着三轮车的车夫,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喜气。
这种氛围,甚至超越了过年时的喧闹。
排在沈家前面的是一名满脸红光的工人,他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眼底的兴奋:“同志,听收音机里的广播没?新宪~法草案第一条就写得明明白白:咱们国家是工人阶~级领导的!劳动光荣,工人有休息权、有话语权……这是啥意思?这是咱的地位提起来了!担子重了,可劲头更足了,咱得好好学本事,带头搞建设!”
旁边有人好奇地凑上前:“哟,老李,今天这是撞了什么大运,笑得跟朵花似的?”
老李挺了挺胸脯,声音陡然拔高:“不是大运,是大事!新国家的宪~法草案,正式通过了!你猜怎么着?一千一百九十七张票,全票通过!一分偏差都没有!”
话音未落,人群瞬间炸锅。
欢呼声如潮水般涌起,无数只手臂高高举起,拳头紧握,呐喊声响彻云霄:“ !”
、“人民 !”
沈援朝站在人群中,年幼的身体虽稚嫩,灵魂却早已历经沧桑。
他不由自主地被这股磅礴的热血情绪感染,学着周围大人的模样,振臂高呼,声音清脆却坚定。
这一刻,历史的宏大叙事与个人的命运紧密交织。
待拿到那份印着重要字样的报纸,沈援朝领着妹妹沈幼楚和沈幼甜,迈着轻快的步伐往回走。
刚跨进四合院的大门,一道精瘦的身影便如同雷达般捕捉到了他们。
阎埠贵架着他那副瘸腿眼镜,眯着眼凑了上来,嘴角挂着一丝惯常的算计笑意:“哎哟,小援朝,买报纸啦?今儿个这报上全是讲宪~法的吧?叔也不白看,等你家过目完了,最后给叔瞧一眼成不?”
在那浑浊的眼眸深处,藏着的是典型的“借光”
心思——先看后传,再传再读,等到最后流转到阎家手中,这份报纸恐怕早就泛黄过时,成了他独家品味的谈资。
沈援朝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三大爷,这话就不中听了。”
沈援朝后退半步,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我妈在妇联工作,正需要这份报纸做学习材料。
举国欢腾的好事,我也打算剪下来存档留念。
您要是真想读,不如再去邮局多买几份,反正现在到处都在卖。”
“嘿!”
阎埠贵被噎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住,随即化作一丝尴尬,“你这孩子,年纪不大,心眼倒是比芝麻还多,越来越抠搜了!”
“三大爷说笑了,我哪敢跟您比。”
沈援朝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我这叫物尽其用,不像您,喜欢‘循环利用’。”
阎埠贵讪讪一笑,摸了摸鼻子。
自从沈家那位大人物来过四合院后,这院子里的气场便彻底变了。
往日里那些爱占便宜、爱挑刺的人,如今见了他家都客客气气,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这种无声的威慑,远比争吵来得有效。
沈援朝懒得再多费口舌,拎着报纸径直走向中院。
然而,还没等他站稳,一个瘦小的身影便扑了过来。
“小援朝哥哥,玩……玩泥巴!”
棒梗眨巴着大眼睛,伸出脏兮兮的小手,眼神中带着试探与讨好。
沈援朝低头看着这个曾经让他头疼不已的小霸王,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随即化为一缕嘲讽的笑意。
“棒梗,哥哥我可不敢陪你玩。”
他蹲下身,视线与对方平齐,语气轻柔却锋利,“上次跟你出去一趟,回来你就哭得死去活来,说你被我欺负了。
我一个三岁半的孩子,天天背黑锅,你说说,到底是谁欺负谁啊?”
棒梗愣了一下,看着沈援朝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下意识缩回了手,悻悻地退到了一边。
“小援朝,我哪敢说你欺负棒梗?我是盼着你多照应着点这孩子。”
秦淮茹脸上堆着笑,语气却软中带刺。
沈援朝把报纸往怀里一揣,故作天真地眨眨眼:“阿姨您这话说的,我才多大点儿?三岁小孩懂什么呀?您这不是成心让我为难嘛~”
这一记软钉子碰得秦淮茹一愣,随即尴尬地干笑了两声:“是妈嘴快,该打该打。
小援朝大人有大量,别往心里去?”
沈援朝没接话,拎着那份带着油墨香的报纸,脚步轻快地跨进了四合院的大门。
院子里,刘慧珍正坐在小板凳上择菜。
见儿子回来,她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眼里的疲惫瞬间被惊喜取代:“小援朝,报买回来了?”
“买回来了!”
沈援朝晃了晃手中的纸张,“外头热闹得像过年似的,街坊邻居都在传里面的事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