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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火候差不多了,让刘成去找妇联吴主任递话。
最多两天,淮茹就能穿上工装上岗。”
“哎!谢谢师父!我和淮茹以后一定好好孝敬您!”
贾东旭感激涕零。
易中海听着这句承诺,心中颇为受用。
贾东旭这孩子,孝顺是真孝顺,脑子简单也是真简单,那点小心思根本藏不住,正是最好拿捏的对象。
正当易中海沉浸在即将得偿所愿的喜悦中时,两道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宁静。
总工周志带着佟志快步走来,神色间满是焦急:“易工!出急事了!”
两人满头大汗,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咱们厂里有个关键部件坏了,全厂上下,也就你的手艺最精湛。
这东西,你能不能马上搞定?时间紧迫,我们等不起!”
易中海指尖摩挲着那张泛黄的图纸,眉头紧锁,目光在几个复杂的机械结构上停留许久。
“这几个关键零件的加工精度要求极高,难度不小。”
他抬起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这是厂里准备研发的新产品?”
佟志靠在椅背上,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要是真能把这东西捣鼓出来,咱们厂子恐怕得扩建新车间了。”
这句话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易中海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他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敏锐地捕捉到了背后的机遇。
若是这套核心零件能由他主导加工成功,那新车间主任的位置,未必不能争上一争!
念头既定,易中海不再多言,立刻埋头于车床旁。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浸湿了工装。
他废寝忘食,整整一下午,直至双腿酸软、体力透支,才终于将第一套精密零件车削成型。
当组装完毕的小卡车出现在眼前时,佟志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围着那辆精致的小车转了一圈,忍不住赞叹道:“周总工,别看这只是个玩具,我就算没孩子,都恨不得立马搬一辆回家!”
周总工同样难掩激动之色,他抚摸着光滑的车身,兴奋地说道:“何止是我?刚才我仔细推敲了一下,这小车里蕴含的技术理念,完全可以迁移到我们现有的车辆改良上!一旦应用成功,不仅能提升生产效率,更能为咱们新国家的汽车工业开辟一条新路!”
佟志点头附和:“这哪里只是发明个玩具,简直是给现行汽车技术指明了方向。
小援朝这孩子,又立了一大功。”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名技术员气喘吁吁地冲进来:“周总工,杨厂长让您赶紧去开会!工业部的领导亲自来了!”
周总工抓起桌上的玩具车和改良方案草案,大步流星地走向会议室。
会议室内气氛凝重。
工业部领导正襟危坐,目光如炬。
周总工站在台前,条理清晰地演示着玩具车的原理以及将其转化为民用车辆改良技术的可行性方案。
坐在角落里的李怀德脸色阴沉如水。
他原本打算趁杨厂长无法拿出亮眼的外汇业绩时,伺机夺权。
谁知杨厂长不按常理出牌,直接甩出这样一份足以震撼行业的重磅方案,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
工业部副部长,也是李怀德的岳父,冷冷地瞥了李怀德一眼,眉头拧成川字:“你知道这东西是谁搞出来的吗?之前杨厂长守口如瓶,半点风声都没漏。”
李怀德硬着头皮回答:“听技术部的人提过一嘴,说是个不满三岁的孩子,还是什么反特小英雄……”
“荒谬!”
副部长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简直是障眼法!绝对有鬼!你回去给我严查到底!就凭杨厂长现在的底细,还有轧钢厂那群老油条工程师,把脑袋想破了也弄不出这种绝妙的设计!他背后一定藏着不得了的高人!”
此时,一直沉默的杨厂长开口了,声音平稳却不容置疑:“李主任,我听说一车间还有个空缺岗位,原本是留给妇联那边的。
既然新玩具项目已经立项,我觉得,我们应该先给小援朝一个实实在在的奖励。
不如,就把这个工作岗位名额给他吧!”
在那个年代,就业是头等大事。
普通人想要端上铁饭碗,全靠街道、生产队等基层组织的推荐。
除了正常渠道,便是依靠关系网的“照顾”
或“优先推荐”
那时的人们觉悟高,对于干部子女占便宜习以为常,极少有人质疑公平性。
然而,杨厂长此举并非寻常的裙带关系。
每年厂领导手中确实握着几个内部名额,但通常只留给自家亲属或高层心腹。
这一次,他却将一个珍贵的正式岗位,直接给了一个尚未满周岁的孩童,其中的分量与深意,不言而喻。
在四九城的体制内,想要谋个一官半职,难如登天。
哪怕是工会妇联那般看似清闲的部门,主任熬上一两年,能争到一个半个正式编制,那都算是祖坟冒青烟的运气。
至于轧钢厂这种核心大厂,名额更是紧俏得令人发指。
也就杨厂长、李怀德以及周总工这些掌权人物,手里能攥着几个指标,专门用来在自家子女之间搞搞内部调剂。
像刘慧珍那种级别的干部,即便拼了命坐上妇联副主任的位置,也摸不到那些实打实的饭碗边儿。
然而,就在刚刚发生的一幕,却把所有人的下巴都惊掉了。
沈援朝不过随手捣鼓了几个玩具,竟直接换来了一个正式的工作名额!
这在公私合营之后,简直是闻所未闻的奇景,妥妥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李怀德眉头微皱,目光落在孩童身上,语气中带着几分迟疑:“老沈,这娃娃年纪确实太小了。
三岁就上岗?这不合规矩吧?”
杨厂长在一旁捻着胡须,眼神笃定地补充道:“老人家有言,特事特办。
咱们可以先让他在厂里做点轻省活儿,名义上算是给家里帮忙。
等他年满十八岁,若是愿意继续留任便留任,若想出去闯荡,也随他心意。”
“成!”
李怀德也是个爽快人,大手一挥,“那我这就让人把那个空缺岗位留着,谁也别动。”
周总工闻言,也不甘示弱,从兜里掏出一包东西,重重拍在桌上:“光给位置不够意思。
我这一月攒下的‘小黄鱼’,全拿出来奖励这孩子!”
所谓“小黄鱼”
,乃是建国后五年计划期间,国家为了优待技术骨干而发放的特殊津贴。
无论是身居高位的总工程师,还是手握绝活的八级钳工,每月饭碗里都会多出一条小金条。
这可是硬通货!寻常百姓家别说吃,就是想去 兑点,连门儿都找不着。
见两位大佬如此慷慨,李怀德心里那股敬佩劲儿更盛,当即表态:“那我私人再掏腰包,给小英雄添点彩头!”
这一幕,恰好被路过视察的工业部大领导尽收眼底。
领导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连连点头赞许:“好!新国家的建设,正需要沈援朝这样敢于创新、积极进取的精神头!这玩具和图纸我先带回去好好研究,务必让它们发挥出最大的社会效益!”
……
与此同时,妇联办公室内,气氛却与外面的热闹截然不同。
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前,沈援朝那双短小的腿悬在半空,晃晃悠悠。
面前的搪瓷碗里,红星奶粉散发着浓郁的香气,他却无心品尝,只是端着碗,静静听着周围妇女们的哭诉。
“我叫淑珍……”
一个满脸愁容的女人抹着眼泪,声音颤抖:“解放前十六岁那年,我爸给我定了高家的婚事。
我当时不懂事,稀里糊涂就嫁了过去。
哪知道进了婆家门,那就是地狱的开始!”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恐惧:“结婚后,他们变本加厉地打我。
解放了,我以为日子能好过些,结果家里管得更严,不许我出门,不许我和干部接触。
之前我去厂里妇联告状,回家就被打得半死!活儿干不完还不准回娘家,我爹千求万求,才换回来一天的探视时间,还得背着活儿回去做!”
淑珍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他们说,只要我能参加工作,就能名正言顺地离开高家。
现在厂里女同志多,我也想去上班,哪怕是个临时工也行啊!”
沈援朝放下碗,眨巴着大眼睛,认真地看着她:“姐姐,现在工厂暂时没招新人呢。
不过,你识字吗?”
淑珍慌乱地摇摇头,双手绞在一起:“不……不认字。”
“那你要先识字呀。”
沈援朝指了指窗外飘扬的报纸,稚嫩的声音里透着超越年龄的冷静,“偷偷学,看报纸,背单词。
等到下次招工考试,你就能参加了。”
说着,他转头看向一旁记录笔记的吴主任,甜甜地喊道:“吴嬢嬢,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吴主任停下笔,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神色淡然的孩子,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妇联办公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秦淮茹原本还在声泪俱下地诉苦,嘴里念叨着家里实在过不下去,甚至隐晦地提着一车间有个空缺名额,企图让吴主任施压。
她身后的易中海和贾东旭也是满脸焦急,一副 到绝境的模样。
而那个叫淑珍的女孩,见势头不对,早已想借故溜走,却被吴主任一句冷喝定格在原地。
“觉悟呢?闹什么闹?”
吴主任眉头紧锁,眼神中透着对这种撒泼打滚行为的不屑。
就在场面僵持不下时,厚重的木门被“砰”
地一声推开。
李怀德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手里拎着两样东西:一瓶汾酒,还有一包精致的小黄鱼。
他脸上挂着看似热情的笑容,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气场。
“吴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