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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平安站起身,“我去转转,看看别处有没有更好的位置。实在不行咱就换地方。”
秦淮茹点了点头。
李平安让出位置,秦淮茹接过竿接着钓。
边上还有几个钓鱼的人。
李平安朝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走过去。
那人才刚钓上来一条十来厘米长的小鱼。
收获确实不少,脚边的小木桶里已经装了四五条。
一看李平安走近,中年人剜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小伙子,别惊了我的鱼!”
这话摆明了是不让李平安靠过来,也不乐意他在旁边下竿。
为了钓这几条鱼,他可是下了本钱配了窝料,撒在这片水域的。哪能让李平安白捡便宜?
李平安没再靠近他,转身绕到别的钓位,四处看了看。
有人钓得多,有人钓得少,或多或少,都有点收获。
人家那木桶里头,少说都有三五条鱼晃悠。
中年人打李平安身边过,压低嗓子撂了句:“急什么?我在这儿蹲了多久,你才来多大一会儿?”
“心里有数。”
李平安应了声。
扭头一看,秦淮茹手里的竿子猛地一沉,一条三四十公分的鳜鱼给拽出水面。
李平安撒腿就奔过去。
中年人低头瞅瞅自己桶里那几条小得可怜的玩意儿,嘴角抽了抽。
“钓着了!”
李平安跑到秦淮茹跟前,伸手帮她摘鱼,小心搁进木桶。
桶里早备了水,鳜鱼进去还能游两下。
“这条少说两三斤。”
秦淮茹笑道,“今晚能喝上鱼汤了。”
李平安点头。
媳妇儿能钓,他就不瞎掺和了。
两个小时一晃过去,秦淮茹又起了几条,个头都不算大。
她抬腕扫了眼表:“快十一点了,差不多了吧?”
“够了。”
李平安说,“回去让妈炖汤喝。”
秦淮茹收了竿,拎起马扎。李平安提了木桶,俩人往外走。
他们前脚刚走,那中年人后脚就挪了过去,占了那个位置。
还给渔具老头那儿还了马扎。
老头扫了眼李平安手里的桶,乐了:“小伙子手气行啊。”
“还行。”
李平安回,“上了几条,有条鳜鱼还算大。”
说完俩人走了。
没骑车,走回去。
刚到院门口,就瞧见阎埠贵和他媳妇儿抱着阎解娣在墙根下晒太阳。
阎埠贵一见俩人手里的渔具,立马迎上来:“哟,钓鱼去了?有收获没?”
李平安和秦淮茹还没张嘴,阎埠贵已经把脑袋探进桶里。
一瞧,眼睛瞪圆了:“还真钓着了!这鱼啊,做起来有门道——回头让你三大妈过去帮你们拾掇拾掇,保准好吃。论钓鱼做鱼,我们阎家那可是一把好手!”
“那敢情好。”
李平安随口一句,转身往里走。
心里琢磨阎埠贵也就是说说。
三大妈又要带孩子又要操持家务,哪有闲工夫跑他们家来忙活?
进了后院,桶里几条鱼还活蹦乱跳。
李平安把那条大的捞出来,往案板上一拍,刀背砸晕。
刮鳞,剪鳃,开膛,掏内脏,一气儿收拾干净才递给徐氏。
秦淮茹搭了把手,把鳜鱼又冲了两遍水,跟徐氏一块儿下锅。
李林今天还没去上班。
知道儿子要钓鱼,媳妇儿要弄顿好的,上午看了俩病人就回来了。
徐氏把味精撒进鱼汤里,热气裹着鲜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她给每人舀了一碗。一家子刚要动筷子,三大妈就推门进来了。
阎埠贵之前跟她提过李家的事。她本想着早点过来搭把手,可小闺女一直嚎,等把阎解娣哄睡着了搁床上,这才脱开身。
她手里攥着半斤地瓜干。
李平安跟贾家闹的那一出,她也听说了。自己的命是那小子救回来的,当时他担的险可不小。要是人没救回来,李平安要面对的就不光是街坊的闲话,医院那边还得追责,搞不好连大夫都当不成。
三大妈心里记着这份情。
家里也实在没什么好东西,就这些地瓜干还能拿得出手。
解放前那阵子日子紧巴,每年秋收后阎埠贵都会跑到城外收玉米棒子和地瓜,回来要么磨粉要么晒干。这么整多少能省几个钱。解放后这习惯也没丢,一到礼拜天他还是往乡里跑,弄些便宜的玉米棒子或地瓜回来。
全院就数阎家的地瓜干最多。
三大妈把地瓜干塞给徐氏,嘴上不停赔不是,说该早点过来帮忙的。
徐氏摆摆手:“没事,淮茹也在,我们摸索着就把鱼汤炖了。”
接过地瓜干,徐氏盛了碗鱼汤递过去,让三大妈也尝尝。
三大妈笑了笑,端着汤走了。
回到阎家,三个孩子已经从外面疯回来了。三大妈一边和面做面条,一边让孩子们先把汤喝了。
阎家日子不算宽裕,但阎埠贵老去钓鱼,鱼汤倒常喝。
一开始阎解成他们也没当回事。
可喝了几口后,三个人的眼神就不对了。
阎解成扯着嗓子喊:“爸,妈,你们快来尝尝,这汤不一样!”
“是吗?”
三大妈撂下手里的活,走到桌前接过阎解成递来的小勺子,抿了几口,咂咂嘴:“真鲜。早知道徐氏有这手艺,我还跑后院儿去讨什么主意。”
阎埠贵也凑过来喝了两口:“确实鲜。不知道她们是怎么弄的。”
“八成有啥秘方吧。”
三大妈说,“她们家做卤肉就有独门方子,这么多年了,院里哪家没试着卤过肉?谁也做不出徐氏那个味儿。我看鱼汤也一样。老李跟平安都懂医理,兴许是用药材调了个提鲜的方子。”
一说到秘方,几口人的眼睛都亮了亮。
阎埠贵闭了嘴。
秘方那玩意儿,他可不敢惦记。
对阎家来说,鱼汤已经是顶好的东西了。就算不放那些提鲜的料,一家人也能把它喝出山珍海味的架势。
“学校还没开课。”
阎埠贵开口,“下午我去什刹海那边再碰碰运气,要是运气不赖,晚上还能接着喝鱼汤。”
“我也去!我也去!”
阎家几个小子抢着喊。
他们心里盘算得好,荷花市场边上可有不少零嘴摊子,老爹要是打那儿走,没准能捎几串糖葫芦回来。
“不行,湖边太危险,你们老老实实待家里。”
三大妈拦了一句,“一天两顿鱼汤还不满足?还想吃糖葫芦?”
孩子们那点小心思,她还能看 ?
可那湖边连个栏杆都没有,小孩子过去,万一出点啥事咋整?
“都给我待着!”
阎埠贵沉下脸,“明天就开学了,作业写完了?书背好了?不怕老师点名骂?”
除了还没上学的老三,老大老二全哑了火。
老三张了张嘴,想求情。
阎埠贵一眼瞪过去:“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别想跟着去!”
阎家三兄弟彻底歇了跟去钓鱼的心思,转头抢着喝鱼汤去了。
下午。
徐氏带着秦淮茹,把剩下的几条鱼下了油锅。炸过之后能多放几天。
晚饭吃罢,李平安和秦淮茹收拾了东西,回家属院那边的小院住。
在四合院那十几天,两人连点大动静都不敢闹。
到了自己地盘,总算能放开手脚。李平安折腾了好几回,最后两人累得够呛,倒头就睡。
初八。
李平安领着秦淮茹去了医院。
小年还没过,来动手术的人没几个,李平安闲得发慌。
小露几个护士也在医生办公室窝着。
王春燕穿着一件大红色的薄棉袄,整个人喜气洋洋的。
那棉袄崭新,上面连一星灰都找不着。
“王春燕,你这衣裳可真漂亮,跟刚做的似的!”
冯雯雯夸了一句。
王春燕心里美滋滋的——本来就是昨儿个新做的。不过嘴上没多说。
她突然从兜里掏出一沓请柬,随手抽了一张递给李平安:“李医生,过几天我跟吴医生就要办喜事了,请您一定来喝杯酒!”
“是吗?”
李平安接过请柬,往旁边吴泽那边瞥了一眼。
吴泽点了点头:“正月十五。”
王春燕眼巴巴地盯着李平安,等着他点头。
她是真盼着李平安能来。只要婚礼上把关系拉近了,往后在手术组,日子也能好过不少。
李平安接过那张请柬,扫了一眼。
从上面他知道了吴泽他爹妈叫啥。
这俩名字在三院可能挺响,可他压根没听过。
请柬是批量印刷的,字是毛笔抄的,一看就抄了不少份。
让李平安膈应的是——受邀人那栏,是空的。
怪不得王春燕看都不看就抽了一张给他。
估摸着吴家请的全是大人物。
六院的同事,在他们眼里全是小喽啰,不值得花时间填名字,更懒得费心思去分谁是谁。
“十五?”
李平安把请柬往回一推,摇头说:“不凑巧,那天我有事,去不了。”
王春燕脸上挂不住了。
她没料到李平安会拒了自己的婚礼,咬了咬嘴唇,说:“李医生,那天好多名医都会来,还有各大医院和卫生局的领导,您要是去了,对以后发展有大好处。”
李平安还是摇头,语气很淡:“真有事,走不开。”
王春燕脸色沉了沉,扭头看吴泽。
意思很明显——让吴泽开口劝。
吴泽脸也拉下来了。
不提他家什么背景,好歹他跟李平安是同事,王春燕在李平安手术组跟了小半年。
李平安就这么不给面子?连婚礼都不肯露个脸?
吴泽正要张嘴。
院长在门口喊了一声:“李平安,来我办公室一趟,有事跟你说。”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