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国栋一听,心头一紧,神情严肃起来。
钢铁熔炉项目?
章国栋心里门儿清:要是别的事,兴许还能通融通融。
两国眼下关系不错,人才流动马虎不得。
可柱子一提“钢铁熔炉”,他就半点情面都不想给了。
何雨柱他们带回来的这套项目,工业部上下谁不盯着?趁他们出去测试那阵子,图纸翻来覆去研究了不知多少遍。
研究越深,越晓得这东西有多邪乎。
何雨柱画出来的这些图,跟高级工程师捣鼓的枪炮 比起来,技术上或许差 候,可对国内的底子工业来说,那简直是天翻地覆。
钢铁熔炉的效率一翻好几倍,国外最牛的技术都没影的事。
就冲这点,章国栋直接撂下话,他代表工业部,站定了何雨柱这边。
两个毛熊国的家伙听完何雨柱那轻飘飘两句,脸拉得老长,眼珠子转向章国栋。”章主任,你们兔子国的工程师就这教养?”
语气里夹着不满,透着质问。
章国栋没给好脸,声音沉下去:“两位,何雨柱同志的态度,就是我们工业部的态度。
再说,我们这边也马上要派人去查查了。”
搁以前,工业部对毛熊国来的援助专家多少得客气点。
可这回,章国栋半步不让。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那两个毛熊国的人原以为搬出身份能让工业部服软,哪想到碰了一鼻子灰。
脸色刷地黑下来,难看得很。
章国栋心里早盘算好了,又补了一句:“你们两位既然来了,等下跟我们的人聊聊吧。
要是知道些情况,趁早说出来。”
这话刚落地,毛熊国那俩人站不住了。”章主任,你啥意思?不放我们的人就算了,还想审问我们?”
“你晓得你在干哈不?”
章国栋眉毛都没动一下,语气平得像死水:“对,麻烦二位配合。”
说完朝旁边人使个眼色。
没一会,办公室门口涌进来一帮保卫科的人。
两个毛熊国的家伙瞅见这阵仗,脸色铁青,眼神闪了闪,咬咬牙:“行,章主任,你们工业部今天这态度我记住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他俩再狂,被这么些端着枪的保卫科围住,也得夹着尾巴老实跟下去。
人 了,屋里只剩章国栋和何雨柱。
没了外人,章国栋才问出心里的疙瘩。”柱子,你在红星轧钢厂那到底咋回事?”
刚才有毛熊国的人在,他没好细聊,但柱子一提那个保密项目,他二话不说先站队,这风险可不小。
何雨柱也没藏着,把红星轧钢厂那档子事抖了个干净——叶夫根尼怎么偷一车间的图纸,还顺带说了自己的猜测。
章国栋听完,脸色绷得紧紧,闷了半晌,拍拍何雨柱肩膀:“柱子,这事你办得没毛病。
别背啥包袱,毛熊国那边的事扔给工业部就行。”
他是真想给柱子吃颗定心丸。
项目归项目,他怕何雨柱因为扯上毛熊国,往后手脚缩着放不开。
对工业部的态度,何雨柱早料到了。
钢铁熔炉这玩意儿,跟工业的命根子差不多。
就算两国现在好得穿一条裤子,国家也绝不可能马虎。
眼下的援助是没办法的事,可要是自己能捣鼓出来,谁乐意总看别人脸色?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这道理谁不懂。
三天后。
红星轧钢厂。
门卫接过邮差递来的信,赶紧送到厂长办公室。
厂长这几天心事堆成山了。
一车间的保密项目扯上毛熊国的人,这可是公私合营以来厂里最破天荒的娄子。
放眼全国,关押毛熊国专家这种事,也独此一份了。
这类事在国内虽非首例,可轧钢厂这般明着撕破脸,确是头一遭。
何工主导此案,但厂长这些天也扛着不小的压力。
消息早报上去了,上级的指导文件紧急送来。
厂长拆信一瞥,瞳孔猛地一缩,拳头下意识攥紧,随即把信收好。
厂播音室里,喇叭响起同志的声音,磁性而冷硬,一连播了三遍:“紧急插播通知,叶夫根尼 一车间重要机密文件,证据确凿,今天中午就地处决。
望同志们吸取教训,勿以为是!”
声音传遍每个车间,工人们炸了锅。
“什么?叶夫根尼要毙?”
“那可是老大哥的人,真毙?”
“你没听清?偷了咱们厂的机密文件,管他哪儿来的,偷东西还有理?”
“毙得好!那文件是年轻何工搞出来的,给咱们换设备、升级电路的,自个人弄的,倒让外头惦记上了。”
不少人觉得难以置信。
老大哥一直援助,大伙心里把他们当榜样。
现在突然说枪毙叶夫根尼,有人咋舌。
但也有人知道些内情,私下觉得这一枪开得漂亮。
眼下讲究人人平等,叶夫根尼不过是个普通工程师,偷机密文件,就该枪毙。
广播传到厂里,掀起轩然 。
正午,何雨柱到一食堂吃饭。
身边坐着程建军、厂长,还有孙胜利等车间主任。
厂长低声问:“何工,叶夫根尼马上要毙了,您还有啥要问的吗?”
他记得何雨柱提过,这事背后还有内情。
何雨柱微微摇头:“厂长,按流程走。
工业部那边已有指令,后续他们处理。”
厂里有叶夫根尼的内鬼,不是最要紧的。
那张图纸,不是他一个人想偷。
之前工业部抓了两名代表,还有那位奥楚夫总工,两条线索够用了。
上级紧急通知轧钢厂,直接枪毙。
具体事项,工业部在查。
何雨柱眼下只盯着车间项目。
来厂已一月有余,进度超出计划,但钢铁熔炉最后封顶就在这两天。
工业部特批了延期。
午饭后,工人们本该歇一阵,今天却个个精神抖擞。
不少人提前赶到厂子西侧,那儿有片空地,保卫科处置犯事的人,一贯选在此处。
这个年代,娱乐匮乏。
枪毙的事,国家不避开,反倒让人围观,意在警示。
叶夫根尼被押到空地时,围观的工人目光灼灼,更多人涌来看热闹。
叶夫根尼已没了昔日神气。
关在保卫科那几天,起初他还胸有成竹。
他身份特殊,到这兔子国后,一直受人尊重。
凭同样的本事,在老家他只是个普通工程师,到这里却顶着光环,人人都对他客气。
从没听说他们的人被处置过。
可保卫科宣布了结果,他还不信。
当真被拖到空地上,荷枪实弹的保卫科同志站在身边,围观的工人目光像刀子一样盯着,他才真怕了。
双腿软得站不住,只能由人架着走。
“别碰我!奥楚夫总工在哪?我要见他!”
叶夫根尼挣扎着喊出几句生硬的中文。
上级批示已经下来,保卫科手握铁证,没人搭理他的嚎叫。
几声枪响,他的声音断了。
为防止假死,保卫科同志补了好几枪。
边上围观的工人唏嘘不已。
清理现场时,工人陆续散去,回了车间。
何雨柱没凑这个热闹。
他心里清楚,叶夫根尼不过是小卒。
真正盯着钢铁熔炉图纸的,是奥楚夫总工,还有去了工业部的那两个人。
把这几人收拾干净,才算彻底了结。
但这些事,还轮不到他操心。
程建军拿着图纸找了过来。
“何工,流程最后一步了,您再过一遍。”
里面不少技术,程建军和工人们都摸不透,得由何雨柱把关关键步骤。
他点头,目光扫过图纸,很快又添了几处重点。
这些标注能让施工中效率更高,容错率也更大。
“小程,熔炉今天该封顶了。
去仓库清点生铁矿石,熔炉一完,咱们直接试。”
何雨柱将图纸递还,又叮嘱了一句。
随后他转身去了二车间。
这几天被毛熊那边的事拖累,电风扇项目有点停滞。
恢复生产倒不费劲。
第一版电风扇造出来后,工人试用后的数据和反馈陆续交了回来。
那一版电风扇,论效果、耗电量和颜值,在这年代已经遥遥领先。
但何雨柱还想精益求精。
有余力,就做到最好。
机械熟练度也会涨得快些。
花了一下午设计图纸,他最终重新画出一套风扇方案。
这次,基本算完整版了。
图纸交到二车间八级工手里。
他们参与制作了第一版电风扇,都是老师傅,动起手来更得心应手。
当晚,何雨柱骑着自行车回到四合院。
不知是不是错觉,一路走进院子,不少街坊见到他主动打招呼。
可总觉得他们眼神里带着几分谨慎。
他进门后,何大清和陈娟立刻关上大门,小心翼翼凑过来。
“柱子,那个叶夫根尼,是你让厂里毙的?”
何大清低声问。
柱子负责一车间和二车间的两个项目,涉及保密,连家里人都没透露。
何大清和陈娟明事理,从不过问他厂里的事。
可今天叶夫根尼当着全厂被毙,广播里说是因为 一车间机密文件,不少人自然联想到柱子身上。
还有传闻,说是何雨柱下令枪毙。
何雨柱听了父亲的话,又想起院子里那些人的目光,一下子明白了,忍不住苦笑。
“爸,陈姨,这事跟我没关系。
枪毙是保卫科掌握了完整证据,牵扯到保密项目,具体我不好说。
但都是按法律走的,你们放心。”
贾张氏避如瘟神
何雨柱这番解释,让何大清两口子心里踏实了。
他们知道柱子的心性,可今天厂里那场枪毙,终究影响不小。
既然柱子说流程没问题,他们便不再担心。
细节也没多问——涉及保密的事,不会让儿子为难。
晚上,何雨柱亲自下厨。
食材是何大清通过厂里渠道买的,花的是自己的钱和粮票,没犯原则错误。
他已经当上一食堂的食堂主任,这点权利还是有的。
清晨的微光刚透进窗户,何雨柱就被闹醒。
自谢颖琪怀上后,他便从大床挪到一旁自搭的木架铺子上,新棉花褥子松软,倒也不算折腾。
起床后他照例去中院压水,准备给媳妇炖一锅滋补的热粥。
水池边正碰上贾家几口人。
贾张氏攥着漱口杯,睡眼惺忪,一瞥见何雨柱,目光骤然一缩,偷瞄了几眼,似被针扎过一样。
“柱子,早啊。”
秦淮茹穿了件打补丁的花衬衣,蓝呢子裤上补了几块布,主动打了声招呼。
可话音未落,贾张氏一把拽住她胳膊,眼神里全是不满,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你跟这瘟神搭什么腔?
何雨柱在厂里的风声越传越邪乎,连贾张氏这种泼辣角色心里都发毛。
她跟柱子早前结过不少梁子,现在一听领导能直接毙人,哪里还敢往枪口上撞。
秦淮茹倒没想那么多。
贾家五张嘴全吊在贾东旭那点薄薪上,月底断粮是常事,还得靠一大爷借点棒子面才撑得下去。
柱子家顿顿油星子直冒,但凡能沾上点边儿,随手漏点残羹都够他们填肚子。
何雨柱这段日子把谢颖琪当宝贝供着。
他变着法儿捣腾营养餐,手艺比师傅李保国都高出几截,放到旧时候,那是进皇城做御膳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