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婶摆好勺子,何雨柱点头示意:“可以开打了。”
几个婶子挥挥手,流民便排起队。
往常这些人对咸菜没什么兴致,顶多最后剩点,打包带回家。
今天不一样,菜还没打,婶子们自己倒先馋了。
锅里的咸菜跟后世的不一样。
用的全是些叫不上名的野菜、便宜的素菜。
之前几个厨师炒出来,味道一般。
给流民吃是够的,可对城里人家来说,算不上好东西。
按这时节的规矩,各家虽不算宽裕,吃食也称不上好,但至少能填饱肚子。
不像流民那样。
再过几年,要是赶上灾害、加上还债,那日子才叫苦。
别说咸菜,能入口的菜都成了救命货。
咸菜开始往下打,何雨柱坐到石墩上喘口气。
这点活儿跟鸿宾楼后厨一比,简直像养老。
炒完菜那会儿,厨艺点数涨了上百点。
天还没完全转暖,何雨柱望着那些穿破衣的流民一个个排着队领菜。
他们脸上谈不上绝望,却也看不出生气,满眼都是麻木。
这时代,大多数人心向太阳,说话办事都有股火红的劲儿。
可仍有一小撮人日子难过,不然也用不着离家千里,跑到四九城当流民。
他自己要是没金手指,摊上这开局,怕是也好不到哪去。
何雨柱眼神一闪。
国家强盛,是几代人咬牙干出来的。
他穿来那阵子,物资丰富,吃喝不愁,全是这些先辈用热枕换的。
何雨柱不觉得自己多伟大,可骨子里总归有份归属。
能顾好自己的日子,再为这个欣欣向荣的国家出力,他乐意做。
用他自己的法子。
“就等明年高考,考上大学,才能正经施展本事。”
他正想着,秦淮茹不知何时凑过来了。
“柱子,你这咸菜真香。
岁数不大,手艺好得惊人。”
她眼睛发亮。
刚才打菜的间隙,她让婶子弄了口咸菜尝。
一尝就对味了。
咸菜她从小吃到大,农村流水席上少不了,一日三餐,咸菜盘子像钉在桌上似的。
不是农村富裕,是得干农活,吃不饱真会饿死人。
吃了这些年咸菜,秦淮茹头一回被柱子这口给整服了。
要是天天吃上,日子那不是上天了?
何雨柱瞥她一眼,轻笑:“秦姐,我就随便一炒。
是鸿宾楼师傅教得好。”
一听鸿宾楼,秦淮茹眼睛更亮了:“柱子,秦姐问你,在鸿宾楼上班,工资不低吧?比那个……你东旭哥,咋样?”
她还没嫁过来,想了想才这么叫。
何雨柱心里一哼。
这女人精明,打小就有。
还没进院门,就探起自己底细了。
院里的人知道他在鸿宾楼上班,每天吃得好,却没人清楚他拿多少工资。
他不说,谁也没法知道。
何雨柱才不会吃饱了撑的逢人就报账。
街坊们猜他一个月也就十几二十万。
毕竟才十五岁,在鸿宾楼没干多久,这工资不算低了。
何雨柱没吭声。
他袋里钱票加每天顺回家的菜,论实打实的进项,连易中海那八级工都比不过。
但他把话头一偏:“我东旭哥转正后一月十七八万,将来日子铁定旺。”
秦淮茹嘴角压不住。
嫁进城,工位有了,男人又是厂里正式工——回村晒谷场一站,谁不眼红?她声音软下来:“柱子,下月嫁人,你也来喝杯酒。”
嘴上矜持,心里早翻了花。
何雨柱视线往她肚子一掠。
热闹?往后贾家是够闹的。
就不知他这只翅膀——扑腾一下——东旭的命数还照旧么?
流民那头咸菜已分完。
个个狼吞虎咽,嚼得腮帮子鼓成球。
几个婶子忙完,也舀一勺塞嘴里,眼皮一眯,呵一声。
何雨柱往灶台扫了一眼,火候到了,滋味自然到。
这边吃得正欢。
咸菜比往日辣、脆、香,舌头一卷就化渣。
流民们从前只听过鸿宾楼的名,哪尝过那里的味?今儿一口咸菜,就算开了荤。
何雨柱在救助站待三天——这三天,算有口福了。
张婶凑过来:“柱子,你这手艺绝了。
谁嫁你不得喂成白胖面团?”
何雨柱摆手:“婶子别捧,鸿宾楼里比我强的多呢。”
没架子,又年轻,几个婶子越看越顺眼。
“小秦,柱子这条件的可少见。
后悔嫁早了没?”
她们打趣时连眼都不眨,目光在秦淮茹脸上滚了一圈。
秦淮茹脸烫:“婶子,我下月就进门了……”
话茬一收,旁人也没再扯。
她低头,等人群散了,才悄然抬眼,朝何雨柱那边一瞥——婶子没说错,这手艺、这工位,搁她们村,怕是要被姑娘们抢破头。
傍晚六七点,昌平站饭已分毕。
今儿何雨柱掌勺,打饭时差点闹起来——流民这辈子哪捞过这等油水?婶子们收着家什,何雨柱辞行。
有人喊:“何师傅,小秦婆家跟你同院。
你俩搭伴走,省她摸胡同。”
秦淮茹红脸看何雨柱。
他顿一顿:“秦姐,路不熟?”
她抿嘴:“认得方向,有几个拐口还绕。”
秦淮茹是农村户口,又得上班,哪舍得花钱坐车回去。
何雨柱没多想,随口说:“秦姐,既然咱俩顺路,我带你走一趟吧。”
她轻轻“嗯”
了一声,本来打算在救助站凑合一晚,通铺虽挤,她在乡下也习惯了。
可贾家通知她今晚去院子,说有事商量,这才赶路。
半小时后,两人到了南锣鼓巷口。
何雨柱放慢步子,没使轻功,指着前面说:“95号就是咱们院了。”
秦淮茹低声应道:“柱子,谢谢你带路。”
“别客气,等你嫁了东旭哥,咱就是一家人了。”
两人正随口聊着,院外忽然跳出一个身影。
“傻柱,你干嘛呢!”
许大茂一声喝。
何雨柱眉头一拧,抬手就是一巴掌。”啪!”
清脆响亮,打得结实。”许大茂,你丫欠抽是吧?叫谁傻柱呢?”
院子里早就没人敢喊这外号,连泼辣的贾张氏都得规规矩矩叫柱子。
许大茂本来看见何雨柱跟个女人在巷口鬼鬼祟祟,想跳出来抓个现行,结果一巴掌上来,整个人都懵了。
秦淮茹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柱……柱子,你……”
她没想到这谦逊的小伙子动起手来这么狠。
那巴掌的声响,离得近,听着就疼。
许大茂捂着脸,嘴都被抽歪了:“傻……柱子,你疯了!我不是故意的,你打人干嘛!”
他目光扫过秦淮茹,脸上还疼,眼里却亮了。
这不就是贾家那个农村媳妇吗?上回他爹帮忙介绍,一直没回信。
这几天听说贾家要娶她,他还嘀咕呢。
这怎么跟傻柱混一块了?
许大茂顾不上疼,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转。
他像发现了天大的事:傻柱该不会跟贾家没过门的媳妇搅上了?被自己撞见了!这事儿要是真,可算逮着 的机会了。
乱搞男女关系,还是同院未过门的媳妇。
闹到军管会,够傻柱喝一壶的。
想起贾张氏的脾气,许大茂越想越兴奋,冷笑一声:“柱子,你可真能耐啊。”
他懒得追究挨一巴掌的事,嘴上还是改了称呼,怕再挨揍。
何雨柱淡淡开口:“许大茂,有屁快放,没事滚一边去。”
“没事儿?我告诉你何雨柱,今天你出大事了!”
许大茂扯嗓子嚷起来,“快来看啊!院里出了败类!当众乱搞男女关系,大伙出来抓狗男女!”
他一边喊,一边往院里跑,既为了叫人,也怕何雨柱再动手。
许大茂站在院门口那一通嚷嚷,话挺糙嗓门不算小。
可这院子聚音,随便一声咳都能传遍全院,他那几句话更是一条比一条戳人耳朵。
没过多久,95号院里各家各户就嗡嗡地涌了出来。
“咋回事?”
“谁在外头喊呢?”
几个人影抢在前头,最先跨出院门。
阎埠贵一家住得离大门最近,这种热闹他们从不落下。
三大妈跟在身边,阎解放几个小崽子也挤在人群里。
阎埠贵刚一露头,许大茂立刻蹿过去,躲在他身后。
“三大爷您快看看,院里出了个败类!乱搞男女关系,作风不正派!这事儿得赶紧报军管会!”
有大人撑腰,许大茂那点胆子才喘匀了——他吆喝半天,是真怕傻柱先冲过来揍他。
“乱搞男女关系?作风不正?”
阎埠贵和三大妈对视一眼,脸色都严肃起来。
成年人当然知道这话的分量。
“许大茂,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院里的人,谁?”
三大妈追问。
许大茂抬手指向院外,直直对着何雨柱和秦淮茹的方向。
“天地良心,三大妈,我可没瞎说!您瞅瞅,就是柱子!”
身边有大人站着,许大茂底气一下子壮了。
阎埠贵和三大妈顺着他的手一看,愣在当场。
“这……柱子?还有贾家媳妇秦淮茹?”
这俩人什么时候搅到一起的?
他们原本还觉得许大茂这人嘴没把门,话不能信。
可眼下何雨柱和秦淮茹并肩站在院门口,这又是什么名堂?
柱子不是在鸿宾楼干活的?秦淮茹总不可能也在鸿宾楼吧?
念头还没转完,院门口人影越聚越多。
街坊邻居全被许大茂那几句劲爆消息勾了出来,一个个三步并两步地跑来瞧热闹。
易中海、刘海忠、贾家,也都出来了。
院子里闹哄哄的。
易中海皱着眉走到许大茂跟前:“许大茂,你刚才瞎嚷嚷什么呢?”
阎埠贵不知什么时候已到了何雨柱边上。
他神色不太好看,压低嗓子问:“柱子,这怎么回事?你跟贾家媳妇怎么……”
他信柱子不是这种人。
就算柱子急着找媳妇,也不至于动歪心思到别人头上吧?
何雨柱瞥了一眼许大茂那副得意劲,冷冷哼了一声。
“三大爷,许大茂欠揍,这是在往我身上泼脏水。”
秦淮茹哪见过这阵仗?一群人都堵在门口指指点点,她不由缩了缩脖子。
看见贾家和易中海都在,她本想走过去。
可他们却先一步朝她这边聚拢过来。
“小秦同志,这怎么回事?许大茂说的那些话……”
易中海头一个开口,眼里带着疑惑,视线在秦柱二人之间来回扫。
他第一反应是不信柱子能干出这种事。
可两人一起回院子,说出去确实惹人闲话。
贾张氏脸铁青,看秦淮茹的眼神满是怨气。
贾家还没过门的媳妇,要是真有什么,往后在街坊面前就只能当笑话了。
许大茂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故意拔高了调门。
“二大爷,这可是我亲眼看见的!放学回来,老远就瞧见柱子鬼鬼祟祟,身边还跟个女人的影子。
走近一看,这不是我东旭哥的未婚妻么!”
他身边站着刘海忠一家。
一听傻柱乱搞男女关系,几人第一时间就冲出来看热闹。
刘光齐那眼神恶狠狠的,直勾勾瞪着何雨柱。
孙贼,掉牙的仇,可算让他逮着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