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时宇第二天去JYp时，原本只是交《tt》日本版最后一份母带。
娜琏把录音室门反锁了。
“怒那。”林时宇看了一眼门锁，“这剧情最近是不是重复率有点高？”
“少废话。”她转身靠在门上，手里还拿着手机，“Sana亲你了？”
空气安静得很彻底。
林时宇第一反应不是回答，而是想Sana到底什么时候说的。娜琏看他那张脸已经懂了，气得笑了一声，“你们两个真行。”
“她告诉怒那的？”
“不是。”
“那怎么——”
“她今天早上嘴唇破了一点。”娜琏说完自己也觉得这推理离谱，耳朵先红，“我随便猜的！”
林时宇没忍住笑。
“你还笑？”
“怒那观察得很细。”
“林时宇。”
他立刻收住。
娜琏走近两步，脸上没有平时那种故意夸张的凶。她真的在生气，“你回应了吗？”
“嗯。”
这一个字比否认更扎人。
娜琏嘴唇抿紧，过了很久才说：“那你喜欢她。”
“喜欢。”
“喜欢小南？”
“喜欢。”
“那我呢？”
林时宇看着她。
娜琏没有躲，眼眶却明显红了一圈，“别又跟我说一个月以后。我现在问的是有没有。”
“有。”
她像被这答案噎了一下，反而更火，“那你到底凭什么还能这么冷静？”
“我没有冷静。”
“你看起来就很冷静。”
“因为怒那如果现在哭，我更不知道怎么办。”
“谁要哭？”
她说着就抬手擦了一下眼角，动作快得像在打自己脸。林时宇往前半步，娜琏立刻指着他：“别过来。”
他停住。
“你每次都是这样。”娜琏鼻音开始重，“别人一难受，你就想哄。哄完又不给答案。然后大家继续喜欢你。”
这句话很难听。
也很准。
林时宇垂下眼，“对不起。”
“我不要对不起。”
“那怒那要什么？”
娜琏盯着他，胸口起伏很明显。几秒以后，她突然走过来，手掌抓住他衣领，把人往下拉。
林时宇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个人的距离已经近到鼻尖几乎碰上。
她没有马上亲。
就停在那里。
呼吸打在他唇边，手指因为用力把衣领攥出皱褶。娜琏眼睛很红，声音却压得很低，“我要是现在亲你，你会不会也回应？”
林时宇没有办法撒谎。
“可能会。”
娜琏的眼神一下更难看。
“西八。”
她骂完却没退，反而真的吻了下来。
这个吻比Sana乱得多。没有漂亮节奏，也没有留给他反应的余裕，像是怒气和委屈一起撞上来。林时宇手抬到一半，最后落在她肩后，没有把人推开，也没有更进一步。
娜琏很快就察觉到了区别。
她自己停下来，额头抵着他下巴，呼吸乱得厉害。“你刚才没像回应她那样回应我，对吧？”
林时宇沉默。
娜琏闭了闭眼，笑得很难看，“我就知道。”
“怒那——”
“别哄。”她把他推开一点，自己先整理衣领和头发，“我现在最讨厌你开口。”
门外传来敲门声，朴志效问为什么锁门。
娜琏深吸一口气，转身开锁。开门前，她没有回头，只说：“一个月的期限还在，我不会因为今天就退出。”
停了一秒。
“但你也别把我当成最后再处理的人。”
门开。
朴志效站在外面，看了看娜琏红着的眼睛，又看林时宇皱掉的衣领。她沉默三秒，转身朝走廊喊：“其他人晚十分钟进。”
然后回头看林时宇。
“你，出去。”
林时宇第一次被JYp队长毫不客气赶出录音室。
娜琏真正崩掉的并不是Sana先亲，而是林时宇承认“可能会回应”。这个答案把她最擅长的熟人特权突然变得很难用。以前她可以理直气壮地拉他袖子、抢他手机、靠近说话，因为所有动作都能被解释成“我们本来就熟”。现在一旦承认喜欢，每一次靠近都变得有目的。
她讨厌这种变化。
所以吻下去以前，她其实停了很久。那几秒里，林时宇完全可以推开她。正因为他没有，娜琏才更生气。她想要的不是“你也可以亲”，而是一个能让她确信自己不是被照顾的答案。
下午录音时，她状态明显不对。第一遍抢拍，第二遍尾音发紧，第三遍朴志效直接按停伴奏。“出去洗脸。”
娜琏还想嘴硬，“我可以。”
“我知道你可以。”朴志效看着她，“所以出去五分钟再回来。”
这句话比骂更有效。娜琏咬着牙出门，洗手间冷水拍到脸上时才真正哭了一次。不是号啕，只是眼泪怎么擦都还有。
定延站在门口没进去，等她自己出来才递纸。“要骂吗？”
“骂谁？”
“你想骂谁就骂谁。”
娜琏抽了张纸，“林时宇。”
“好。”
“凑崎纱夏。”
“也行。”
停了两秒。
“还有我自己。”
定延这次没顺着，“这个不行。”
娜琏抬眼。
“喜欢人又不犯法。”定延耸肩，“最多眼光差一点。”
娜琏被她逗得鼻子一酸又笑出来，“你到底站哪边？”
“我站明天六点要起床这边。”
真实的生活就是这样。再大的修罗场也不能取消第二天的通告。娜琏回录音室以后第四遍终于唱稳，林时宇已经被赶走，Sana坐在角落没有问她任何私人问题。两个人对视时都不算友好，却谁也没有把情绪带进录音。
这一点，反而比谁先亲到更重要。
走廊尽头，Sana正好从电梯出来。
两个人对上视线。
她先看见他的衣领，再看见门里背对着所有人的娜琏。
脸上的笑一点点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