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na那晚只让林时宇陪她走了十二分钟。准确说，是十一分四十多秒。因为第十二分钟，经纪人的电话就来了。她听见震动，先松开他的袖口。
“接。”林时宇看她，“怒那现在这么配合？”
“你明天早上六点妆发。”“怎么知道？”
“娜琏欧尼看了你们公开行程。”“为什么？”mina想了想，“她说方便骂你不回消息。”
林时宇沉默两秒。“非常合理。”
第二天真正让他记住的，不是这十二分钟。是mina的新舞台。JYp给tt安排了一场特别版本，镜头比原舞台更多，成员每个人都有一段单独的短镜头。mina那段只有不到八秒。
她昨晚练了一小时多，就是为了其中一个转身。林时宇当天在btS待机室看直播。金硕珍原本在旁边玩手机，看到他突然把声音调大，顺口问：“谁？”
“工作。”闵玧其头都没抬，“你现在说工作，可信度很低。”
“真工作。”屏幕里，mina转身。
身体先停。眼神慢半拍落到镜头。不到一秒。林时宇下意识笑了一下。朴智旻刚好看见，“厉害？”
“比昨天好。”“你昨天看过？”
“……”金硕珍立刻抬头。
林时宇关掉屏幕，“哥，轮到我们彩排了。”“转移得很成熟。”
“谢谢。”当天晚上，mina没有问他看没看。
也没有发舞台截图。林时宇反而自己发过去：【最后那个转身。】
对面几乎秒回：【怎么？】【比昨天好。】
三秒。【只有好？】
林时宇笑。【很好。】
又三秒。【嗯。】
一个字。得意都快从屏幕里漏出来。他原本以为这件事就结束了。没想到第二天去JYp交一份制作文件时，mina直接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看。”“什么？”
“直拍。”“怒那现在开始强制播放？”
“评论。”林时宇低头。
热门评论里有人写：【以前总觉得mina漂亮但镜头存在感淡，这次那个回头怎么回事？】
下面几千赞。还有人说：【她是不是最近突然会看镜头了？】
mina把手机拿回去。“他们看到了。”
她说得很平静，拿回手机时，手指却在那条评论上又停了一下。
昨晚练到一点多的那个转身，真的有人看见了。
“怒那想要这个？”“嗯。”回答比过去任何一次吃醋都快。
“以前我觉得站好就可以。”mina靠在走廊窗边，“别出错，唱好自己的，镜头来了就看。”
“现在呢？”
“现在觉得……为什么不能更好一点？”林时宇看她。
这句话说得很轻。她没有说要抢谁的中心，只把“差不多”三个字从自己的位置上挪开了。
“那就更好。”林时宇说。mina抬眼，“这么简单？”
“怒那想听多复杂？”
“比如分析我适合什么镜头，哪边脸好看，动作怎么改。”林时宇笑，“怒那现在免费咨询？”
“你给Sana酱别胸针都能停一秒。”空气静了一下。
林时宇慢慢眯起眼。“怎么突然到这里？”
mina表情没变。“顺便。”
“怒那最近‘顺便’越来越像故意。”
“跟你学的。”林时宇被堵得笑起来。
这才是熟悉的mina。想要事业，也没耽误吃醋。两件事不冲突。下午，他真的陪她看了二十分钟镜头。不是只夸。
他告诉她一个很实际的问题：mina总习惯把动作收得太完整，所以镜头有时抓不到“过程”，只抓到完成后的漂亮姿势。
“镜头喜欢过程。”“为什么？”
“因为观众会觉得自己看见了你变过去。”
“变什么？”
“比如从不在意，到突然发现镜头。”mina想了想。
“像tt？”“对。”她重新试一遍。
这次没有音乐。只是从侧面转过来。眼睛好像没注意。到最后才落过来。林时宇手里的笔停了。
“这个。”mina自己也感觉到了。
她笑了一点。“你真的很会看镜头。”
“广告摄影师训练成果。”“又提。”
“这梗生命周期很长。”两个人正说话，门被推开。
娜琏进来。看一眼mina。看一眼林时宇。再看桌上正在暂停的mina直拍。
“你们在干什么？”林时宇第一反应：“工作。”
娜琏抱起手臂。“你看。”
mina很轻地笑了。“我就说这句话现在没人信。”
娜琏立刻走近，“什么工作？”“看镜头。”
“为什么只看她？”“因为她问。”娜琏停住。
这回答太直接。直接到她反而没办法生气。几秒后。“那我也问。”
林时宇：“……”门外Sana刚好经过，听见这一句，立刻探头。“什么免费课？”
林时宇闭眼。半小时以后。原本属于mina的二十分钟镜头课，硬生生变成了四人小班。娜琏要求看自己开场。Sana问为什么自己吸收得还不够快。
mina坐在一边，看着林时宇从一对一被迫变成公开课，嘴角一直弯。他终于忍不住。
“怒那是不是故意没关门？”mina抬眼。
“没有。”“真的？”
“门本来就开着。”太合理。
合理得很可疑。晚上课程结束，另外两个人先走。mina最后收手机。林时宇靠在门边，“怒那今天满意？”
“工作上满意。”“别的呢？”她停了一下。
“也还行。”“只有还行？”
“因为后来变小班。”“不是怒那自己说门开着？”
“所以我没生气。”逻辑完整。
林时宇笑得不行。mina走到他面前，忽然伸手，把他刚才讲解时一直转在指间的笔拿走。
“这个给我。”“为什么？”
“学费。”“怒那这习惯跟谁学的？”
“很多人。”她把笔塞进外套口袋。
转身走两步。又回头。“下次如果我不等。”
林时宇看她。“嗯？”
“你不用每次都来楼下。”
“怎么又跟Sana怒那说一样的话？”mina皱眉，“她也说？”
完了。林时宇立刻意识到自己踩雷。“内容不完全一样。”
“哪里不一样？”“怒那先说完。”mina看了他几秒。
终于没追。“我的意思是，我以后可能会更忙。”
“知道。”“有时候也会自己想练。”
“嗯。”
“所以你别因为以前我等过，就觉得以后我不等是在生气。”林时宇安静了一下。
“那怎么知道怒那是不是生气？”“问。”
“这么简单？”“你不是会？”她说完就走。
林时宇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自己过去把很多关系想得太复杂。猜。测试。比较。其实真正能走久的，可能就是一句——问。他低头看手。笔没了。手机响。Sana：【所以小南刚才问你什么和我一样？】下一条。
娜琏：【为什么我感觉你又说漏了？】林时宇：“……”很好。有些关系适合问。有些还是适合装死五分钟。公开课结束以后，朴志效把林时宇叫到门口。
“你以后少来免费教学。”林时宇愣了，“为什么？”
“她们会依赖。”他说不出这是夸还是警告。
朴志效看着练习室里还在复盘的几个人，声音放轻一点。“你能看见问题很好，但她们也要学会自己看。”
林时宇点头。舞台上看得太多、替得太多，确实会把别人的路也走掉。关系里大概也一样。
回去路上，他在备忘录里打了四个字：【会帮，不替。】看了两秒，又删了。太像公司制度。第二天mina再练那段镜头，没有给他发视频。晚上只发：【今天自己改了一点。】林时宇回：【给我看？】mina：【不。】
【为什么？】【等舞台。】林时宇看着屏幕笑。
很好。装备老师开始学会藏作业了。过了两天，那段舞台真的播出。林时宇是在保姆车里看的。没有暂停，也没有放大。
mina的处理跟上次又不一样。她没有把眼神拖得很明显，只在转过来的时候留了一个像刚好撞上镜头的瞬间。评论区很快有人截出来。林时宇没有第一时间发“很好”。他只是把那张截图存下来。
晚上见面时才说：“怒那自己改的那点，比我教的好。”mina愣了。“真的？”
“真的。”她嘴角一点点弯起来。
这次高兴的样子，比拿到他的笔还明显。
第二天的舞台结束后，mina没有第一时间看热评。她先把自己的直拍完整看了一遍，把两个觉得还能更好的地方记下来。林时宇后来知道这件事，反而比看到她涨了多少播放更高兴。因为从那一刻开始，她要的已经不是一次“被看见”。而是下一次，自己还能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