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 NEEd U》正式公开前十分钟，防弹少年团正在电视台地下停车场里吃早餐。
所谓早餐，是六份便利店饭团和几瓶常温牛奶。经纪人原本想买热的东西，但凌晨四点附近没几家店开门，最后只能把饭团放在车里，告诉他们先垫一下。
金硕珍拆开包装，看了一眼里面薄得几乎透明的肉片，沉默片刻：“我们预售不是已经七十多万了吗？”
闵玧其靠着车窗，眼睛都没完全睁开：“专辑卖七十万，不代表便利店饭团会自动变大。”
“公司不能把销量换成肉吗？”
“可以，你去问pd nim。”
金硕珍看向经纪人。
经纪人迅速低头：“我只是开车的。”
林时宇坐在最后一排，嘴里咬着饭团，低头刷新手机。倒计时页面上，数字一秒一秒往下走。离正式公开越近，群聊里的消息越多，工作人员提醒他们不要一直看榜单，几个哥哥嘴上答应，手机却一个都没放下。
金南俊看得最认真。
他每隔半分钟就退出页面，再重新点进去，像这样能让服务器更稳定一点。林时宇看了半天，忍不住问：“哥，你退出再进有什么意义？”
“确认网络没问题。”
“刚才已经确认八次了。”
“可能第九次会有问题。”
坐在前面的郑号锡笑出声：“南俊哥从昨晚开始就这样。”
金南俊把手机按灭：“我没紧张。”
闵玧其闭着眼睛说：“不紧张的人不会凌晨三点问我，副歌是不是太悲伤。”
“我只是最后确认。”
“你还问了五遍歌名要不要改。”
金南俊耳朵慢慢红起来：“哥能不能睡觉？”
“被你吵醒了。”
朴智旻一直没怎么说话。他拿着手机，页面停在mV预告下面。评论已经超过十万条，他却没有往下翻，只盯着自己浴室那段被截出来的画面。
林时宇伸手把他的屏幕按灭。
朴智旻愣了一下：“怎么了？”
“还有两分钟。”
“我知道。”
“哥在看什么？”
“有人说我那段哭得太用力。”
林时宇看着他：“也有人说很好。”
“可他们说得也有道理。”
“智旻哥。”
“嗯？”
“再看下去，音源还没公开，你先把自己评论下架了。”
朴智旻被他说得笑了一下：“哪有那么严重。”
“有。”郑号锡回过头，“今天不许看恶评。舞台结束以后，我们一起看回放。”
朴智旻点了点头，把手机塞进口袋。
金硕珍看了一圈，忽然举起饭团：“还有三十秒，要不要碰一下？”
闵玧其睁开眼：“拿饭团碰？”
“手里只有这个。”
六个人互相看了看，最后真的把饭团举到中间。
金南俊低声说：“别想第一，也别想销量。”
金硕珍问：“那想什么？”
“把今天舞台唱好。”
郑号锡点头：“别受伤。”
朴智旻：“别忘动作。”
闵玧其：“别跑调。”
林时宇最后补了一句：“饭团别掉。”
六个饭团轻轻碰在一起。
下一秒，音源公开。
车里没人说话。
经纪人守着公司群，工作人员负责看音源网站，六个成员反而像突然失去了刷新勇气。金硕珍慢慢吃完最后一口饭，擦干净手，才小声问：“进榜了吗？”
经纪人盯着手机，没有回答。
金南俊紧张得手指一直敲膝盖：“多少？”
“系统有点卡。”
“为什么卡？”
“很多人同时进。”
又过了半分钟，公司群里弹出第一张截图。
melon实时榜。
第一名，《I NEEd U》。
车里静得只能听见空调声。
金硕珍把截图放大，确认了三次：“第一？”
经纪人点头：“空降第一。”
没有人欢呼。
金南俊低下头，手掌盖住眼睛。郑号锡张了张嘴，像想笑，眼泪却先出来了。朴智旻转身抱住林时宇，动作和拿第一次一位时一模一样。
闵玧其拿过手机，盯着榜单看了很久：“其他榜呢？”
“两个第一，一个第二，剩下的还没更新。”
金硕珍终于找回声音：“这次第一能待多久？”
没人能回答。
《dope》也登顶过实时榜，却只停留了几个小时。粉丝集中收听可以把歌曲送上去，真正决定作品能不能留下的，是普通听众会不会继续听。
林时宇看着那张截图，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哭。他只是突然想起以前那间连椅子都不够的制作室。几个人轮流坐着，金南俊在纸上改词，闵玧其嫌旋律太满，郑号锡在旁边用脚踩拍。
那时他们连出道都没有确定。
现在，歌曲名字真的排在第一。
金南俊放下手，眼睛已经红了：“先别告诉自己成功了。”
闵玧其点头：“看日榜。”
郑号锡吸了吸鼻子：“但现在可以高兴一分钟。”
金硕珍立刻打开计时器：“从现在开始。”
一分钟里，六个人在地下停车场抱成一团。经纪人原本想提醒他们注意时间，最后只是站在旁边帮忙拍了一张照片。
没有舞台服装。
没有妆发。
每个人手里还拿着吃剩的饭团包装。
后来这张照片被成员保存了很多年。
因为那是他们第一次真正站上音源第一时，最像普通少年的样子。
正式舞台比所有人预想中更安静。
《dope》的前奏一响，观众会立刻尖叫。《I NEEd U》却不同。灯光落下后，金南俊站在昏暗舞台中央，声音从低处慢慢进来，台下反而不敢太大声。
闵玧其的Rap不再带着正面攻击。他低着头，像在和一个已经离开的人说话。郑号锡平时最擅长点燃舞台，这次却把所有情绪收了回来，只在转身时露出一瞬间的疲惫。
金硕珍站在副歌前，没有刻意用力。
明亮的音色落进悲伤旋律里，比低沉哭腔更让人难受。
朴智旻第一次进入副歌时，眼睛没有找摄像机。他按照拍摄mV那天林时宇说的，只看向站在前方的成员。等他抬起头，主镜头正好推近。
最后是林时宇。
他从五个人之间走出来，黑发落在额前，眼下那颗浅痣几乎没有任何修饰。没有《dope》里的制服，也没有锋利眼神。他只是握着话筒，唱出他们共同改过无数遍的几句。
“越想放开，越被回忆拖住。”
“明明在笑，眼泪却先一步落下。”
“你把春天带走，只剩漫长黑夜。”
“我说已经够了，手却还没松开。”
“I need you。”
最后三个字落下，现场没有立刻响起欢呼。
安静了不到一秒。
随后应援声像突然从所有方向涌上来。
林时宇站在灯光里，第一次没有因为听见整齐应援而兴奋。他只是看着五个哥哥，胸口像被什么轻轻压住。
这首歌已经不是他从未来带回来的爆曲。
是他们自己的。
舞台结束后，朴智旻刚走进后台就开始哭。
金硕珍递给他纸巾：“今天又没有拿奖，怎么先哭了？”
“粉丝唱了。”
刚才副歌最后，台下有人跟着唱出了那句“I need you”。声音不算整齐，却真实地穿过了耳返。
郑号锡眼睛也红了：“我听见了。”
金南俊坐到椅子上，半天没说话。闵玧其则拿出手机，重新刷新榜单。
“还在第一。”
金硕珍立刻凑过去：“多久了？”
“两个小时。”
“比《dope》久。”
“嗯。”
下午，歌曲依旧第一。
晚上八点，还是第一。
零点日榜更新，《I NEEd U》拿下日榜第一，六个音源榜全部进入前三。mV二十四小时播放量两千三百万，专辑首日销量四十一万，首周预估突破八十万。
big hit没有发“登顶”通稿。
因为方时赫pd nim说，八十万不是一百万，日榜第一也不是全年第一。
但所有人都知道，防弹已经不再只是“追在Exo后面的黑马”。
他们第一次拥有了能与顶层正面比较的作品。
韩网论坛首页几乎被《I NEEd U》占满。
【不是粉丝，歌听完又点了一遍。】
【mV拍得像电影，这真是《dope》那个团？】
【朴智旻浴室镜头让我不敢看第二次。】
【金硕珍开车那段太真实了，他一直没哭反而更难受。】
【金南俊的Rap不是唱爱情，像在唱整个团害怕失去。】
【林时宇天台回头那个镜头到底在看谁？】
【首日四十一万，Exo下一张还能压住吗？】
【先别贷款超Exo，百万销量还没摸到。】
【但差距只剩十几万了。去年谁敢想？】
中国粉圈比韩网更直接。
【八十万预估，别开香槟，没发货前都是空气。】
【这次音源不是粉丝硬抬，日榜第一说明路人真在听。】
【林时宇别再单人扛团了，这首歌每个人都出彩。】
【金南俊粉终于可以说一句：Rap核心和队长缺一不可。】
【朴智旻别看评论，求你正常吃饭。】
【小破团要真摸到百万，我去公司门口送十斤肉给金硕珍。】
【楼上别送，公司可能直接让他一个人吃了。】
【JYp练习生那边又集体转发了，娜琏发的是“歌还行”，她到底多嘴硬？】
林时宇看到这条评论时，正在后台接电话。
电话是娜琏打来的。
“你们日榜第一了。”
“我知道。”
“反应就这样？”
“怒那希望我跳起来？”
“至少可以高兴一点。”
林时宇靠在墙边笑：“很高兴。”
电话另一边安静了一下。
娜琏的声音也轻下来：“歌很好听。”
这是她第一次没有先加一句“一般”。
“谢谢娜琏怒那。”
“还有……mV里天台那段。”
“怎么了？”
“你拍的时候真的很难过吗？”
林时宇没有马上回答。
镜头里的情绪当然有表演，可拨出第五通无人接听的电话时，他也真的害怕过。
“有一点。”
娜琏的语气立刻认真：“为什么？”
“想到如果有一天成员都不在了。”
电话那边沉默很久。
“那就别总说一个人写歌、一个人带队。”娜琏小声说，“你不是有五个哥哥吗？”
林时宇愣了一下，随后笑道：“怒那很会安慰人。”
“我只是陈述事实。”
“这句话我常说。”
“所以你少说几句。”
挂断电话后，Sana的信息紧跟着进来。
【今天不能逗时宇了。】
【为什么？】
【因为听完歌，真的有一点难过。】
【只有一点？】
【如果时宇现在请我吃东西，会好很多。】
林时宇笑着回复。
【怒那想吃什么？】
Sana很快发来一长串清单。
最后又补上一句。
【开玩笑的。等你不忙再说。今天先陪哥哥们吧。】
林时宇看着这句话，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Sana总是向前一步。
却也总知道什么时候该停下。
mina没有发长消息。
只发来一张游戏截图。
他的角色和她的角色站在海边，身后是游戏里的日落。
【mINA：这里很像mV最后。】
【SIwoo：游戏里不会有人走散。】
过了一会儿，她回复。
【mINA：可以重新组队。】
林时宇看着屏幕，手指停了几秒。
【SIwoo：那怒那不要突然下线。】
这次mina很久没有回复。
直到经纪人叫他准备离开，手机才轻轻震动。
【mINA：你也不要。】
只有四个字。
林时宇却盯着看了很久。
最后一条消息来自周子瑜。
是一段中文语音。
“时宇哥，今天我们一起看了舞台。志效姐姐哭了，Sana姐姐也哭了，娜琏姐姐说她没哭，但是眼睛很红。”
她停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点笑。
“歌真的很好听。”
“还有，你站在天台回头的时候，我觉得你不是在等一个人。”
“像是在等大家。”
林时宇把语音听了两遍。
这个比自己小两岁的女孩，总是不说太多，却很容易看见别人没注意到的东西。
他回复了一句中文。
“你看得很准。”
节目结束后，六个人回到公司。
制作室的桌上放着最新数据。
专辑首周八十六万。
距离百万，还差十四万。
金硕珍盯着数字看了一会儿：“十四万算多吗？”
闵玧其回答：“以前很多。”
“现在呢？”
“也多。”
金硕珍没有失望，只拿出笔，在冰箱上那张九万七千销量的纸旁边，又贴了一张新的。
八十六万。
金南俊站在后面看着两张纸：“要是下一周过百万呢？”
金硕珍头也不回：“再贴一张。”
郑号锡笑道：“冰箱快没位置了。”
“那就换大冰箱。”
闵玧其淡淡问：“谁买？”
金硕珍指向林时宇：“黄金忙内。”
林时宇刚准备反驳，方时赫pd nim从门外走进来。
手里拿着新的行程表。
“《I NEEd U》打歌期延长一周。”
“年末颁奖礼也发来了正式邀请。”
房间里的声音慢慢停下。
方时赫看着六个人。
“不是新人席。”
“是本赏候选席。”
这意味着，他们终于要坐到Exo和那些真正顶级男团旁边。
不是作为被介绍的后辈。
不是作为媒体口中的未来可能。
而是带着自己的成绩，正式走进同一场竞争。
金南俊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八十六万。
林时宇则看向窗外已经亮起的首尔夜景。
他们还没有超过任何人。
但从今天开始，站在前面的人已经无法再假装看不见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