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时宇真的等了两天。
这两天娜琏没有完全不理他，工作消息会回，群里也照常跟Sana吵，甚至看btS舞台时还能在公共群里吐槽金硕珍某个Ending表情像“突然想起冰箱没关”。唯独私聊里的那句【那你先等着】以后，再没主动多说一句。
第三天下午，JYp的tt录音进入最终Guide确认。
林时宇比约定时间提前了二十分钟。
经纪人看着他下车，“今天这么积极？”
“职业素养。”
“你最近只要去JYp提前超过十分钟，我都不信是职业素养。”
“哥现在偏见很重。”
“经验丰富。”
林时宇没反驳。
因为他今天确实不是单纯来工作。
— — —
娜琏还没下课。
他就在三楼旧录音室等。
桌上没有咖啡牛奶，只有一只U盘和两副监听耳机。最终Guide他没有提前发给娜琏，因为前两天说过不拿工作补道歉，但现在这版已经经过公司和JYp确认，可以正式进入成员录音阶段，她本来就该听。
门在四点十二分推开。
娜琏看到他明显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里？”
“等人。”
“谁？”
林时宇看她，“怒那觉得呢？”
她嘴角差点动，最后还是板住，“我五点要录音。”
“知道。”
“那你找我什么事？”
“把前面的讲完。”
娜琏站在门边没动。
林时宇也不催。
几秒以后，她还是把门关上了。
“十分钟。”
“最近怒那们都喜欢给我计时。”
“你可以现在走。”
“那不说了。”
“林时宇。”
熟悉的语气终于回来一点。
他忍不住笑。
娜琏立刻警告：“不要因为我叫名字就觉得已经好了。”
“知道。”
“这个词现在不可信。”
“那我换一个。”
“什么？”
“会做到。”
— — —
林时宇没先放tt。
而是把美国那边这几天所有可以说的进度从头讲了一遍：tURNbAcK被两组团队同时hold，线上Session已经开过，双方方向不同，公司暂时没选，版权条件也还在谈。他甚至把自己昨天差点忘记回经纪人确认的一个时间点都顺便说了。
娜琏听到一半皱眉，“你为什么连这个都告诉我？”
“怒那不是不想最后知道？”
“我没说所有工作细节都要汇报。”
“我在重新学习边界。”
她终于没忍住笑了一下。
很短。
林时宇看见以后也没追着逗，只继续道：“以后如果我答应了什么但可能做不到，我会提前说。不是等忘了再补。”
娜琏低头看着桌面，“你能做到？”
“做不到的时候先告诉怒那做不到。”
这比“保证永远不忘”可信很多。
她沉默几秒，肩膀终于没刚进门时那么绷。
“那tt呢？”
林时宇把U盘推过去，“现在是工作。”
娜琏看他一眼，“你真的很会分。”
“最近被教育很多。”
“活该。”
— — —
最终Guide响起来以后，娜琏还是很快进入工作状态。
她戴着监听，听到自己负责的那一段时先皱眉，第二遍又把进度拖回来。林时宇坐在旁边没说话，直到她摘下一边耳机，“这里为什么改了？”
“以前太像故意装可爱。”
“现在呢？”
“更像嘴硬。”
娜琏慢慢转头，“还是我？”
“角色。”
“你最好是。”
她说着把另一副耳机递给林时宇，结果线缠住了，两个人低头解了半天。娜琏嫌他动作慢，直接把耳机抢过去，“你写歌的手怎么解线这么笨？”林时宇无语，“怒那刚才把两个头绕一起的人是你。”
“我是在整理。”
“整理成死结？”
“闭嘴。”
最后两个人干脆共用一副监听。
一边一个。
距离自然缩短。
娜琏肩膀碰到他手臂时明显停了一下，却没有挪开，只盯着屏幕继续听。
林时宇看了她一眼。
她立刻察觉，“看什么？”
“确认怒那有没有继续生气。”
“有。”
“那怎么还坐这么近？”
娜琏耳朵一下红了，“耳机线就这么长。”
林时宇低头看了一眼明显还有余量的线。
没拆穿。
— — —
第三遍结束以后，娜琏突然问：“你跟Sana也一起听过耳机吧？”
这次林时宇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怒那记忆力是不是太好？”
“所以有？”
“有。”
“跟mina呢？”
“也有。”
娜琏脸一点点黑下来。
林时宇看她，“怒那现在是准备把所有亲密动作做去重？”
“谁亲密了！”
“怒那自己说的。”
“我说耳机。”
“我也说耳机。”
娜琏被堵得半天没话，最后抬手就去摘耳机。林时宇下意识伸手挡，两个人手在半空碰到一起，她顺势抓住他袖口，“你真的很烦。”
“这个评价最近出现频率很高。”
“为什么大家都受得了你？”
“可能长得还行。”
“臭屁。”
“怒那不是早就知道？”
— — —
两个人终于都笑了。
笑完以后，娜琏抓着他袖口的手却没松。
她低头看了一会儿，忽然道：“我不是想让你每天报备。”
“知道。”
“也不是要比mina和Sana先知道所有东西。”
“知道。”
“又说这个词。”
林时宇改口，“记住了。”
娜琏这才继续：“我只是讨厌自己在你那里变成‘反正她不会介意太久’的人。”
林时宇看着她，“不会了。”
“别保证不会忘事。”
“不是。”
“那是什么？”
“不会再因为怒那容易哄，就最后哄。”
娜琏一下安静。
这句话比“你最重要”更适合她。
因为她要的本来就不是一句夸张排名。
而是确认自己的熟悉和亲近，不会反过来成为被忽略的理由。
— — —
娜琏抓着他袖口的手慢慢往下滑，最后停在手腕附近。
没有真正牵住。
只是一直没松。
“那现在可以喝咖啡牛奶了。”她说。
林时宇愣了一下，“怒那前两天不是不喝？”
“前两天是前两天。”
“我今天没买。”
娜琏瞬间抬头，“你来哄人连这个都不买？”
“不是怒那说不要用咖啡牛奶解决？”
她被自己的逻辑堵住。
半天才挤出一句，“你可以道歉完再买。”
林时宇终于忍不住笑，“怒那规则很多。”
“现在去。”
“还有五分钟录音。”
“自动售货机十米。”
“不是说只有十分钟？”
“现在续费。”
林时宇愣了一下。
这词最近怎么都学会了。
— — —
自动售货机前，娜琏这次自己投币。
咖啡牛奶掉下来，她弯腰拿起，拧了两下没开，动作停住。
林时宇在旁边看着，没有立刻伸手。
娜琏抬眼，“看什么？”
“怒那不是会开？”
“今天手滑。”
“要帮忙？”
“你废话越来越多。”
他笑着接过来，拧开，再递回去。
娜琏拿的时候，手指故意从他指尖擦过去，却像没发生一样喝了一口。
林时宇看见了。
也没点破。
两个人往录音室走，娜琏忽然抓住他外套袖口。
不是手腕。
也不是手。
就那么拽着一点布料跟在旁边。
林时宇低头，“怒那怕走丢？”
“怕你又跑去美国，走太快。”
“还没去。”
“那就先练习。”
“练习什么？”
她看着前面，耳朵又开始红。
“让你知道有人在后面。”
— — —
正式录音开始以后，娜琏反而给了林时宇一个意外。原本Guide里她开场那句被设计成明显的“不耐烦”，第一遍录出来却太用力，像真的在生气。林时宇在通话键前想了两秒，没有拿“你这两天正好有情绪”开玩笑，只说：“怒那，别把气唱给人听。”娜琏隔着玻璃皱眉，“那唱什么？”“让人觉得你嘴上不想理，其实一直在等他再问一次。”
她安静了一秒。
第二遍重新来。
这次前半句故意轻了一点，最后一个尾音却没有完全收干净，像已经准备转身的人又慢了半步。控制室里朴振英抬头，直接说：“这个。”林时宇也按下保存。娜琏从录音间出来以后第一句话就是：“你是不是故意拿我最近的事讲？”林时宇摇头，“没有。是怒那自己唱出来的。”她看了他两秒，嘴角慢慢扬起来，“所以我真的适合这首？”“一直都适合。”
这一句来得没有铺垫。
娜琏明显愣住。
林时宇却已经低头继续整理轨道，“怒那的声音放在开场，很容易让人先记住性格，不只是因为tt最初从你那句抱怨开始。”她站在旁边很久，忽然伸手轻轻扯了一下他后衣领，“你这种话为什么不早说？”林时宇回头，“以前说会被怒那骂臭屁。”娜琏想了想，“现在也可以骂。”
“那有什么区别？”
“现在我会先高兴一下再骂。”
林时宇直接笑出声。
这一次的和好终于不再只是“他哄，她原谅”，而是娜琏自己也第一次确认——她在林时宇这里不是因为好哄才特殊，也不是因为最熟所以可以被省略。她有属于自己的位置，工作上有，生活里也有，而那两个位置不需要靠跟另外两个人比较才能成立。
— — —
录音室门口，娜琏终于松开。
走进去以前又回头，“美国那边下次有结果。”
林时宇等她说完。
“可以告诉我。”
“第一个？”
娜琏瞪他，“别得寸进尺。”
林时宇笑，“知道。”
“又来。”
“会做到。”
这次她满意了。
门关上以前，嘴角终于彻底扬起来。
林时宇站在外面看了两秒，忽然发现这次没有拥抱，也没有牵手。
可娜琏一路抓着他袖口留下来的那点力道，反而比很多更明显的动作都更像她。
熟人特权不是永远不会走。
是走之前，她会先拽住你一次。
看你到底回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