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纪人第二天早上看到林时宇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把后台证塞进他手里，第二件事则是上下打量他一遍，像在确认这小子昨晚有没有趁自己不知道又搞出什么新闻。
“先把话说前面，今天电视台后台比菜市场还乱，Exo在，JYp的人也在，记者和站姐更不用说。你想跟谁聊天都可以，别站走廊中间聊，别在消防通道聊，更别戴个帽子就觉得全世界认不出你。”经纪人一边往前走，一边伸手点了点他胸口挂着的工作证，“还有，你昨天专门问我有没有单独休息室，我一晚上越想越不对劲。时宇啊，我带的是男团，不是恋爱综艺，你最好只是嫌走廊吵。”
林时宇跟在后面，口罩遮住半张脸，语气倒很无辜：“哥想太多了，我只是提前了解工作环境。”
“你上次说‘只是朋友’，第二天就出了绯闻。”
“那次是意外。”
“所有事故报告第一句都叫意外。”
走在前面的金硕珍听见，转头给经纪人竖了个大拇指：“哥最近越来越有哲学深度了。”闵玧其从后面慢吞吞接了一句：“主要是被我们逼出来的。”经纪人回头看着这六张毫无愧疚的脸，深吸一口气，“我现在最大的梦想不是你们拿大赏，是有一天行程结束以后，我手机里没有任何未接来电。”
金南俊很认真地安慰：“这个目标可能比大赏难。”
“谢谢，队长nim。”
一群人刚进待机区就被工作人员分别拉走。郑号锡去确认舞台走位，朴智旻跟着舞蹈组做最后一次地板测试，金南俊和闵玧其被叫去确认音源版本，金硕珍则因为造型师临时要改领口，被按在化妆椅上满脸生无可恋。林时宇刚做完妆发，造型师姐姐正在替他整理外套领口，门外忽然响起一阵很熟悉的笑声，下一秒Sana已经从半开的门边探进头来。
“大发，真的在这里。”
她今天没有练习室里的松散感，头发和妆都整理得很干净，胸前挂着JYp观摩证，身后还跟着mina、娜琏和几名练习生。因为不是正式出道艺人，她们没有自己的待机室，只是由工作人员带着参观预录流程。Sana看见林时宇以后眼睛明显亮了一下，抬手晃了晃：“时宇呀，昨天才说完，今天又见面。这样下去你观察我的进度是不是会快很多？”
化妆室里安静了半秒。
金硕珍原本正在喝水，听见“观察”两个字，杯子停在嘴边，视线慢慢从Sana移到林时宇。
林时宇只觉得太阳穴跳了一下：“怒那能不能不要说得像我在写研究报告？”
Sana很自然地走进来：“不是你自己说剩下的要观察吗？我只是配合研究。”
金硕珍终于没忍住，低头咳了一声。
娜琏站在门边，立刻眯起眼：“什么观察？”
“昨天的秘密。”
Sana回答得又快又甜。
“秘密为什么要现在说？”
“因为看到某个人心虚，很有意思呀。”
林时宇看着她：“怒那昨天还说今天不笑，让我认真听。”
Sana脚步停了一下。
这一次反倒轮到她被抓住。
林时宇慢悠悠补完：“结果今天第一句话就开始逗我。看来信用只能维持一天。”
Sana盯着他两秒，忽然笑得更明显，却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把话糊过去，而是往他面前走近一点：“那昨天说的那些，你有认真听吗？”
距离一下缩短。
造型师姐姐原本还在帮林时宇整理袖口，看见这一幕，很识趣地往旁边退了两步。
Sana并没有贴得过分，只是刚好站到让林时宇必须稍微低头才能看她的距离。她身上带着很淡的香气，眼睛却不像语气那么闹，明显是真的在等答案。
林时宇没有再往后躲。
“听了。”
两个字说得不重。
Sana嘴角却一点点翘起来。
“那就好。”
她退开半步，像赢了什么，又不把胜利写得太明显。
旁边的娜琏从头看到尾，表情已经从疑惑变成“我是不是错过了一个季度的剧情”，忍不住直接开口：“等一下，你们昨天到底干什么了？为什么我听着像中间少了八集？”
俞定延没在，今天负责拆她台的是金硕珍。
他坐在化妆镜前，语气十分和蔼：“娜琏xi，不用担心，我们也只看到大结局前十分钟。”
娜琏愣了一下，随后指着林时宇：“连你们成员都不知道？”
金硕珍看着镜子里的林时宇，意味深长：“孩子大了，有自己的生活。”
“哥。”
“我没说错。”
化妆间里笑成一片，只有mina一直站在稍后一点的位置，没有加入这场闹剧。她今天穿得很简单，手里还抱着公司给的观摩笔记，视线偶尔落到林时宇这边，又很快移开。不是故意冷淡，却和昨天消息里那句“至少以后谁都不用装作听不懂”一样，安静得有点明显。
林时宇看了她几次。
mina都没主动过来。
最后还是他先开口：“装备老师今天怎么不检查设备？”
mina这才抬眼：“你这里设备很多，看起来不缺老师。”
语气平平的。
娜琏没听出什么，Sana却立刻偏过脸。
林时宇也听出来了。
他嘴角忍不住往上抬了一点：“怒那这是在说电视台工作人员，还是别的人？”
mina看着他。
“你觉得呢？”
这一下连Sana都笑了。
不是嘲笑，而是那种终于等到对方出手的笑。
“哦莫，小南今天有点厉害。”
mina没有接她，只低头翻了一页观摩笔记：“Sana酱不是说过，学费不能白交。”
Sana顿了两秒，直接笑着挽住她胳膊：“那我是不是应该骄傲？学生已经会反击老师了。”
林时宇看着两个人，第一次觉得这种气氛比Exo的热搜曲线难分析多了。
偏偏娜琏还没弄明白全部前情，只觉得所有人都在打哑谜，干脆走到林时宇面前：“你们能不能说人话？一个两个都在这里阴阳怪气。我昨天就觉得不对，Sana回来以后心情好得像中了彩票，mina又抱着手机半天不说话。现在见到你以后更奇怪，你到底干什么了？”
“我去JYp听歌。”
“然后？”
“听完了。”
“林时宇。”
娜琏咬着牙叫他全名。
“怒那别生气。”
“我没生气，我是在替自己的智商讨说法。”
“那可能比较难赔。”
娜琏瞪了他两秒，抬手就要敲他帽檐，林时宇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她的手腕被他轻轻拦住，两个人都停了半拍。娜琏原本只是习惯性闹一下，真被挡住以后反而先不自在，声音一下低了半度：“呀，松开。”
林时宇立刻放手，还故意看了眼她手腕：“怒那自己先动手的。”
“我是教育后辈。”
“电视台有摄像头。”
“所以？”
“拍到以后标题可能是‘JYp练习生后台殴打btS成员’。”
娜琏被气笑了：“谁殴打你？我一下能把你怎么样？”
林时宇认真想了想：“伤害不大，侮辱性挺强。”
Sana笑得整个人靠到mina肩上。
连mina嘴角都弯了起来。
刚才那点若有若无的冷气终于散掉一点。
可就在这时候，走廊里工作人员开始喊btS下一轮摄像彩排。郑号锡从另一头快步过来，看见化妆室门口站着一圈JYp练习生，没有多问，只先看林时宇：“时宇，三分钟以后上台。刚才第二段右侧地板有点滑，别为了镜头往外多踩，智旻已经差点滑一次。”
“知道了。”
郑号锡又看了眼几名练习生，很自然地点头打招呼：“来观摩？”
朴志效点头：“老师让我们看前辈现场准备。”
“那别只看正式舞台。”郑号锡指了指走廊另一头，“等下有空去侧台，看工作人员怎么换景，比看我们跳完有用。真正上节目以后，一半的问题都发生在音乐响之前。”
说完，他甚至没给林时宇继续聊天的机会，伸手抓住后者外套肩膀往外带：“走。恋爱——”
他停了一下。
林时宇眼神瞬间变危险。
郑号锡笑得很亮。
“聊天下班再聊。”
“哥。”
“我什么都没说。”
几个人身后笑成一团。
林时宇被拉出去两步，忽然想起什么，又转回来。mina正低头准备跟着JYp工作人员往观摩区走，他叫了一声：“mina怒那。”
她停下。
林时宇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东西丢过去。
mina下意识接住。
是一枚暖宝宝。
电视台后台冷气开得很足，她从进来以后手指一直藏在袖口里。这个细节谁都没提过。
mina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他。
林时宇已经被郑号锡拖着往舞台方向走，只来得及说道：“昨天评估完不是说手冷？别又拿空调当借口。”
mina站在原地，手指慢慢收紧那枚还没拆封的暖宝宝。
Sana脸上的笑没有消失。
却安静了一点。
娜琏先看看mina，又看看已经走远的林时宇，终于像突然拼上最后一块东西，长长地“啊”了一声。
Sana侧头：“欧尼现在才看懂？”
娜琏表情复杂：“我只是没想到他记这种事记这么细。”
mina把暖宝宝收进口袋，语气很轻：“他本来就记得。”
四个字。
没有炫耀。
偏偏比炫耀还明显。
Sana听完，眼神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最后笑着伸手帮她把卷进衣领里的头发拨出来：“小南呀，刚才还说你学会反击了，现在就开始得意？”
mina偏过脸：“我没有。”
“嘴角先压下去再说。”
“你刚才也笑得很明显。”
“因为时宇认真听了我说的话呀。”
这回mina不说了。
Sana也没继续追，只挽着她往观摩区走。
两个女孩肩膀靠得很近，看起来依旧是关系最好不过的朋友。
只有彼此才知道。
刚才一人一句。
谁也没退。
预录舞台开始后，JYp练习生被安排在侧面的工作人员区域。距离舞台不近，却足够看清整个调度。音乐一响，后台那些零碎的玩笑立刻被切断，郑号锡像换了个人，从入场开始就一直盯着队形；金南俊上台前还在确认歌词，到镜头亮起以后气场瞬间撑开；闵玧其平时懒洋洋，真正进Rap段以后几乎没有多余动作；金硕珍刚才还能拿林时宇开玩笑，现在每一次机位变化都卡得很稳；朴智旻则把刚才差点打滑的位置重新踩过一遍，第二次完全没出问题。
Sana看了一会儿，忽然轻声说：“他们真的变厉害了。”
mina视线一直落在舞台上：“本来就很厉害。”
“我是说时宇。”
Sana故意把声音压得更轻。
mina终于转头。
Sana笑着看她：“你看，你还是会立刻反应。”
mina没有被绕进去，只反问：“Sana酱刚才不是也一直看他？”
“被发现了？”
“很明显。”
“那怎么办？”
Sana眨了下眼。
“我昨天已经说过不装了。”
mina沉默了一会儿。
舞台上的林时宇刚好转到侧面，强光从肩后扫过去。他没有注意到这里，可那种只属于舞台上的锋利感，和昨天备用练习室里坐在Sana旁边听歌的人几乎像两个不同的人。
mina忽然开口：“那就公平一点。”
Sana愣了一下。
“什么公平？”
“你不用装。”
mina看着舞台。
“我也不装。”
Sana脸上的笑慢下来。
下一秒，她反而更开心了。
“大发。”
“这才有意思。”
旁边娜琏把两个人的对话听了七七八八，终于忍不住插进来：“你们到底为什么能把喜欢一个男的说得像要参加月末考核？还公平一点，你们要不要顺便制定评分标准？”
mina耳朵一下红了。
Sana却笑得肩膀都在抖：“欧尼，你吃醋了吗？”
“我吃什么醋？”
“因为我们没有算你。”
娜琏表情瞬间僵住。
“凑崎纱夏，你少把我往奇怪的地方拉。”
“可是欧尼刚才被时宇抓住手的时候——”
“呀！”
声音一下大了。
前面的JYp工作人员回头。
娜琏立刻闭嘴。
Sana把脸埋到mina肩边笑得停不下来，mina也偏过脸忍笑。娜琏站在旁边，耳根已经开始发红，气得半天才压低声音：“你们两个今晚回宿舍最好别睡。”
这一幕刚好被舞台结束往侧台走的林时宇看见。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见三个女孩站在一起，Sana笑得最开心，mina也难得笑得明显，娜琏则一副准备杀人的表情。
林时宇停了一下。
娜琏正好抬头看见他。
两个人视线隔着十几米撞上。
林时宇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种危险预感。
果然。
娜琏抬起手。
隔着老远指了他一下。
口型很清楚。
“都怪你。”
林时宇一脸莫名其妙。
旁边金硕珍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再看看那三个女孩，表情突然变得非常慈祥。
“时宇啊。”
“哥别说话。”
“我还没说。”
“脸已经说了。”
金硕珍终于没忍住笑：“我只是突然觉得，你那个个人广告最好快点签。”
“为什么？”
“以后可能用得上。”
“用在哪里？”
金硕珍拍了拍他的肩。
“赔礼物。”
林时宇：“……”
当天傍晚，电视台公布下一期音乐节目候补预测。
Exo第一。
btS第二。
差距不算夸张。
却足够清楚。
而且这一次，不是预告热度，也不是论坛声量。
是真正会决定一位奖杯归谁的那组数字。
休息室里的笑闹慢慢停了下来。
金南俊把预测表看完，只说：“终于来了。”
闵玧其把手机放下：“比半个月前猜得近。”
朴智旻盯着第一和第二之间那条差距，肩膀绷了一会儿，又慢慢松开：“可还是第二。”
郑号锡已经起身：“所以今晚排练提前半小时。”
金硕珍叹气：“你这个人看到压力为什么第一反应永远是加班？”
“因为吃饭解决不了一位。”
“这个观点我保留意见。”
林时宇坐在最里面，看着那张预测表。
没有等记忆回响。
也没有去想未来哪一边会赢。
只是把手机锁上，站起来。
下一次再来到这家电视台。
就不再只是彩排。
他们会和Exo真正站在同一场节目里。
候补。
同台。
然后其中一边拿走奖杯。
至于另一边——
只能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