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万两千张门票六分四十一秒售罄以后，big hit第一次遇到一个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问题。
不是票卖不出去。
是黄牛太多。
第二天上午，原价十几万韩元的内场票已经被炒到四倍以上，最夸张的一张靠近延伸台的位置，挂出了接近一百万韩元的价格。韩国论坛里原本还在争论防弹到底配不配开三万人场，转眼便变成了一群没抢到票的人集体骂黄牛。
【西八，昨天说会空场的人呢？现在票给我。】
【原价十八万，黄牛挂八十万，你怎么不直接把金南俊绑来给我唱？】
【八十万还不是最贵，我看到一张一百二。】
【一百二十万韩元看林时宇三小时？】
【怎么，你觉得不值？】
【值个屁，我是穷，不是瞎。】
big hit很快发布公告，取消一批存在异常交易的订单，并重新进行实名认证补票。公司甚至专门提醒粉丝不要高价购买黄牛票，结果公告下面点赞最高的一条不是感谢，而是：“求你们直接换五万人场，黄牛就没这么嚣张了。”
金硕珍坐在公司会议室里，看完以后居然很认真地点了点头：“我觉得有道理。”
方时赫pd nim抬起眼睛：“哪里有道理？”
“人多，票多，黄牛就少。”
“场馆不是气球，吹一吹就会变大。”
“可以换更大的。”
闵玧其坐在旁边喝咖啡：“哥现在膨胀得比公司快。”
金硕珍立即反驳：“我这是根据市场需求提出合理建议。”他说完又指了指桌上的演唱会预算，“而且三万人场周边肯定卖得更多，收入上去以后，下一次美国行程是不是就可以全程商务舱？”
林时宇笑了一声：“哥绕了这么久，还是为了商务舱。”
“世界巡演很累。”
“我们现在只有亚洲巡演。”
“所以要提前规划。”
方时赫pd nim懒得理他，直接把新的海外提案推到桌子中间。最上面是一份来自美国演出主办方的合作邀请，对方希望防弹在洛杉矶和纽约各举行一场小型专场，算是测试美国市场。
洛杉矶，四千五百人。
纽约，五千人。
金南俊第一反应不是嫌小，而是抬头问：“真的有人会买票吗？”
房间里几个人一起看向他。
“哥。”林时宇无奈，“《FIRE》都进hot 100前十了。”
“榜单和现场不是一回事。”
“美国节目全场也站起来了。”
“那只有几百人。”
闵玧其靠着椅背：“他不是没自信，他是怕票卖不完以后被论坛截图笑十年。”
金南俊没有否认。
这几个月他们被打脸过，也打过别人脸，现在最大的后遗症就是看到任何新数据，都会本能问一句——如果下一次不行怎么办？
方时赫pd nim也没有硬吹：“主办方同样不确定，所以只给了五千人左右。公司建议先接受，如果需求超过预期，再讨论追加。”
林时宇看着提案上的场馆信息，没有马上表态。
五千人。
放在一年前，这已经是他们不敢想的规模。可现在《FIRE》hot 100前十，美国现场视频几千万播放，社交媒体关注增长速度甚至超过韩国本土，如果还只按照普通K-pop新人组合的体量去试水，很可能根本测不出真实需求。
“能不能先开放预约，不开票？”
海外负责人抬头：“什么意思？”
“让美国粉丝先登记想去哪个城市，确认需求，再决定场馆。”
工作人员想了一下：“会暴露购买意向，但确实比直接开票安全。”
方时赫看向他：“你觉得五千不够？”
林时宇摇头：“不知道。”
“那为什么这么想？”
“既然不知道，就先问粉丝。”
这个提议最后被采纳。
big hit美国官方账号当天放出一份意向调查，只有两个城市、姓名、邮箱和是否愿意购票几个选项，没有公布具体场馆，也没有承诺一定开多大。
公司内部预期——
两座城市加起来，能有一万到一万五千登记就算成功。
调查开放一小时后，洛杉矶登记人数突破一万八。
纽约，两万一。
六小时后，两座城市合计超过七万。
到二十四小时截止时，最终登记数字停在了十二万三千。
负责美国业务的工作人员盯着后台看了很久，第一句话是：“是不是有人重复提交？”
技术部门核查。
有重复。
剔除重复、异常Ip和明显机器人数据以后——
九万八千余人。
会议室再次沉默。
金硕珍先开口：“五千人场……”
闵玧其：“确实有点小。”
“不是有点。”
林时宇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是坐不下。”
消息不知道怎么泄露出去，第二天一家美国娱乐网站便发了独家报道。
《K-pop组合btS美国演唱会意向登记接近十万，主办方原计划仅提供五千人场馆》
报道一出，美国粉丝先疯了。
【Five thousand？？你在开玩笑吗？】
【我登记的时候还以为至少arena。】
【纽约五千张？光我学校群里都快两百人要去。】
【请主办方尊重一下hot 100 top 10，谢谢。】
【所以我们现在要为了五千张票进行真人版饥饿游戏？】
韩网搬运回来以后，画风更加欠揍。
【西八，美国人也开始抢票了？】
【主办方：韩国男团，五千差不多。粉丝：差你妈。】
【昨天还有人说海外数据全是亚洲粉丝刷的，现在美国预约九万八怎么解释？】
【亚洲粉丝坐飞机去美国啊。】
【九万人一起坐？大韩航空都得给防弹磕一个。】
【别急，预约不等于买票。】
【来了，经典环节。】
【下一句我替他说：等开票。】
这一句很快被顶成热评。
“等开票”甚至直接成了粉圈新梗。
微博有人做了防弹黑粉标准流程图。
【等日榜→等首周→等第二周→等万人场→等美国开票。】
下面还留了一格空白。
【下一步：等什么？】
最高赞回复：
【等他们退休。】
洛杉矶和纽约的主办方很快重新联系big hit。
原本五千人的场馆取消。
洛杉矶升级到一万五千人级别场馆，纽约也更换到一万八千人规模，同时预留追加场次的可能。如果首轮销售仍然超过预期，下一次巡演会直接以大型arena为标准谈判。
金南俊看到新方案时，盯着“一万八”三个数字看了很久。
“美国。”
他说得有点慢。
“真的会有一万多人来看我们？”
闵玧其坐在他对面：“开票以后就知道了。”
“如果卖不完呢？”
林时宇已经懒得安慰：“哥，要不我们打个赌？”
“赌什么？”
“纽约卖不完，我一个星期不夸哥Rap帅。”
金南俊沉默。
郑号锡第一个笑出声：“这对时宇来说惩罚比较大吧？”
金硕珍点头：“他一天至少说三次。”
金南俊想了半天：“那如果卖完？”
“哥自己说一次‘我今天很帅’。”
“我拒绝。”
“哥怕输？”
“这是激将法。”
“有效吗？”
“……开票以后再说。”
美国场开票安排在韩国时间凌晨。
成员第二天还有行程，公司明确让他们睡觉，不需要守数据。结果凌晨两点半，宿舍客厅灯还是亮的。
六个人，一个没睡。
金硕珍抱着零食坐在地上，闵玧其裹着毯子窝在沙发，朴智旻一直刷新页面，郑号锡嘴上说不要紧张，脚却抖得比谁都快。金南俊坐在林时宇旁边，手机屏幕停在美国售票网站，一句话都不说。
开票时间到。
页面瞬间卡住。
金硕珍：“又崩了？”
林时宇：“看起来是。”
“美国网站也这么脆？”
闵玧其：“可能全世界售票网站都一样。”
三分钟后，页面恢复。
洛杉矶，剩余百分之二十七。
纽约，剩余百分之十九。
金南俊坐直了一点。
五分钟。
洛杉矶部分区域售罄。
纽约内场售罄。
八分钟后，洛杉矶全部灰掉。
十一分钟。
纽约最后一个区域显示无票。
宿舍里没人喊。
六个人只是盯着屏幕。
过了几秒，金硕珍突然问：“卖完了？”
林时宇刷新了一次：“卖完了。”
“真的？”
“内。”
金南俊慢慢把手机放下。
林时宇转头看他。
“哥。”
金南俊立即反应过来：“不说。”
“我们有赌约。”
“我没同意。”
“大家都听见了。”
郑号锡点头：“我可以作证。”
朴智旻也跟着：“我也听见了。”
闵玧其裹着毯子：“赶紧说，我要睡觉。”
金硕珍已经开始笑：“来吧，队长。”
金南俊被五个人围着，脸越来越红，最后实在没办法，只能咬着牙开口：“我今天……”
林时宇把手机举起来：“哥，看镜头。”
“呀！”
“留作纪念。”
“删掉！”
“先说完。”
金南俊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我今天很帅。”
宿舍瞬间爆笑。
林时宇差点从沙发上滚下去，郑号锡直接扑到朴智旻身上，金硕珍拍着地板喊“再来一次”。闵玧其明明说困得不行，嘴角却笑得最明显。
金南俊红着耳朵去抢林时宇手机。
“删掉。”
“历史影像不能删。”
“林时宇！”
“哥，真的很帅。”
两个人绕着客厅跑了一圈，最后把刚睡着没多久的经纪人都吵醒了。
美国两场售罄的消息一公开，“等开票”那批人果然又换了说法。
【两场三万多人而已，美国这么大市场有什么好吹？】
这句话刚发出去，评论区停顿了几秒。
随后有人问：
【你知道你刚才说的是“三万多人而已”吗？】
【一年前你们说防弹在美国五百人都坐不满。】
【西八，标准膨胀速度已经追上销量了。】
【美国三万不算，那下次要多少？】
楼主回复：
【至少十万级巡演再说。】
截图。
保存。
转发。
防弹粉甚至没有骂他。
只统一回复两个字。
【收到。】
这一次，连路人都笑了。
theqoo热帖标题非常简单：
【黑粉又替btS定下一个新目标：美国十万人巡演。】
评论区：
【big hit营销部可以辞职了，有这群人免费制定KpI。】
【每次防弹不知道下一步干什么，上论坛看一眼就行。】
【西八，从万人场一路给他们规划到十万，黑粉比亲妈都有事业心。】
【等真到了十万，他们会说不是体育场。】
【进体育场会说没拿格莱美。】
【拿格莱美会说不是诺贝尔。】
【诺贝尔音乐奖目前还没设立，建议韩国黑粉联合申请。】
国内粉圈同样爽得不行。
一张图在微博转了几十万次。
上半部分是两个月前的评论：
【防弹出了韩国没人认识。】
下半部分是美国两场售罄页面。
配文：
【认识的人不多，也就三万多个抢到票，另外六万多还在骂。】
评论区第一名：
【西八，这文案太贱了，我喜欢。】
巡演和榜单之外，真正让big hit兴奋的是美国电台开始主动接触。
以前《FIRE》送歌过去，很多电台连回复都没有。现在第二周进入hot 100前十、两场演唱会售罄以后，几家主要城市电台主动询问采访和播放授权，甚至有主持人在节目里公开说：“听众每天都在要求我们播这首听不懂歌词的歌。”
工作人员把录音放给六个人听。
金硕珍听完，只抓到一句：“他说听不懂？”
金南俊解释：“但听众要求播。”
“听不懂也听？”
林时宇笑：“哥在美国点菜也看不懂全部，不是照样吃？”
金硕珍想了一下：“有道理。”
闵玧其转头：“这个例子居然说服他了。”
美国市场的门终于不再只是打开一条缝。
而是有人从里面主动把门推得更大。
与此同时，公司开始讨论下一阶段专辑路线。
《FIRE》太炸。
如果继续做同类型，只会陷入重复。
林时宇坐在制作室里，听着记忆回响中逐渐浮现的另一段旋律。
不是火。
是血、汗和眼泪。
欲望。
诱惑。
少年第一次发现，长大不是简单地向前跑，也不是烧掉所有束缚。有些东西明知道危险，还是会忍不住靠近。
画面里，华丽的大厅、雕塑、翅膀和颜色浓烈得近乎妖异。
林时宇睁开眼。
闵玧其注意到他的表情：“想到什么了？”
“下一张。”
金南俊抬头：“又有？”
“只有一个方向。”
“什么方向？”
林时宇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三个字。
欲望。
金硕珍从旁边经过，低头看了一眼：“听起来不太适合未成年忙内。”
林时宇：“哥想到哪里去了？”
“我什么都没想。”
闵玧其淡淡道：“所以才最可疑。”
制作室里响起一阵笑。
林时宇也笑了，却没有把纸收起来。
《FIRE》把他们从韩国烧到了美国。
下一步，不能只靠更大的火。
他们需要一张真正让所有人意识到——
防弹少年团不只是会制造爆款。
他们正在建立属于自己的音乐世界。
而就在六个人准备下一张专辑时，JYp那边也传来了一个不算大的消息。
女团企划进入最后筛选阶段。
mina的名字，还留在名单上。
林时宇只看了一眼消息，回复了两个字。
【加油。】
没有多说。
因为他知道，现在最好的陪伴不是替她保证未来。
而是各自在自己的路上，先走得更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