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了大半夜,天边终于透出一线灰白。
温度没有再往下掉,但也没回升,维持在零下五六十度的样子。
操场上横七竖八躺着好几百号没救回来的人,都是年纪大的或者体弱的,虽然念念说得足够及时,但是突然从零上四五十度,降温到零下四五十度,很多人压根就扛不住。
官方的人用白布把他们盖住,抬到操场角落等天亮处理。剩下的人裹着被子挤在车里或者帐篷里,没人说话,只有牙齿打颤的咯咯声此起彼伏。
后半夜鹿婉梨灌了几个热水袋,又在贴了好几个暖宝宝,在帐篷里烧了火,拿出一床厚厚的羽绒被抱着鹿时郁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晨醒过来的时候,她先自己灌了一大杯灵泉水,又给鹿时郁递了一瓶。”
鹿时郁刚醒过来,就一个水瓶怼脸上,有点无奈地接过去喝了,他起身走到帐篷旁边掀起帘子看着外头灰蒙蒙的天说:“这场降温来得太突然了。从五十度掉到零下,前后不过几个小时。要不是念念提醒得早,昨晚死的人起码翻四五倍。”
“可不是嘛,那今天还会按照之前的计划上路吗?”
“不知道,一会我去问问。”
“嗯,那你去把万苓和念念叫来先吃早饭。”
其他人的早饭有阿良管,她就给哥哥还有万苓开小灶,而且念念现在也不适合出去吃……
早饭就在他们帐篷里吃,鹿婉梨从空间里端出几碗热腾腾的鸡丝粥,配了几碟小菜,又给鹿时郁单独加了两个煎蛋和一盘酱牛肉。
万苓端着碗蹲在旁边,吃得呼噜呼噜响,一边吃一边拿眼睛瞟念念。
念念坐在垫子上,面前摆着一只活鸡。
那鸡是从空间里刚抓的,翅膀被草绳捆着,歪在地上咕咕叫,还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对什么。
念念低头看了那鸡一会儿,又抬头看鹿婉梨,咽了咽口试,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姐姐,我真的可以吃吗?”
鹿婉梨点头:“就是给你准备的,你慢慢吃,不急。”
念念摘下薄手套,露出那十根青黑色的细长指甲。
她伸手把鸡拎起来,鸡在她手里扑腾了两下,她低头凑过去,尖牙刺进鸡脖子,小口小口地吸。
血顺着她的嘴角淌下来,一直到她把鸡都吸干了才满足地停下来,拿袖子擦了擦嘴,又在手机上打:“姐姐,我吃饱了。”
鹿婉梨愣了一下,看着那只被吸干的鸡有些发愁这鸡要怎么处置,直接丢了太浪费,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空间里的两小只!
不过被丧尸吸干的鸡喂雪豹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思前想后她还是决定算了丢了,别给她的雪豹吃成变异雪豹。
鹿时郁吃过早饭就出去打听消息了。
鹿婉梨几口把粥喝完,打算找个借口进空间去打理一下土地,“万姐你待会吃完带念念回去休息会,我昨天没睡好,想多睡会。”
“好,是该好好休息一下。”万苓吃完收拾碗筷,就带着念念回她们的帐篷。
鹿婉梨把闭眼进了空间。
空间里的空气一如既往地清甜温润,和外头零下几十度的天寒地冻完全是两个世界。
她先去灵泉边洗了把脸,又绕到种植区看了看。黑土地上的菜苗长势喜人,小番茄挂了一串串青果,黄瓜顶花带刺,草莓红了半边……
她弯腰拔了几根杂草,又给几株蔫了叶子的菜浇了点灵泉水。
正忙活着,脚边忽然窜过来两道白影,一左一右扑到她腿上,毛茸茸的大脑袋直往她怀里拱。
两只雪豹崽子又长大了,上次放出来的时候还只有半人高,这会儿肩高已经快到鹿婉梨腰了。
皮毛油光水滑,银白色的底色上缀着铜钱似的深色斑纹,在灵泉水汽的映照下泛着细碎的光泽。它们围着鹿婉梨转圈,粗壮的尾巴甩来甩去,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撒娇声,其中一只干脆翻过身来,四爪朝天,露出软乎乎的肚皮,拿爪子扒拉她的裤腿。
另一只见状也挤过来,用脑袋顶她的腰,差点把她拱个趔趄。
“行了行了,别闹。”鹿婉梨笑着蹲下来,一手一个揽住它们的脖子,挨个揉了揉脑袋。两只大家伙立刻老实了,趴在地上眯着眼,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鹿婉梨打量着它们,心里盘算着。这两只花豹在空间里养了这么久,吃了不少灵泉水浇过的肉,体型比普通花豹大了一圈,爪子也厚实得多。
天天关在空间里,再不放出去跑跑,怕是要憋出毛病来。
现在外头冰天雪地的,视线被大雪挡着,视野不开阔,放出去溜一圈应该没人能看清。
她想了想,从储物区翻出两条结实的皮链,给两只花豹套上项圈,一手牵着一只,出了空间。
帐篷外头,还在下着小雪,天灰蒙蒙的,地上积了厚厚一层雪,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鹿婉梨把何速叫过来,跟他说:“何速你帮忙溜一下这两个小家伙,他们在我空间里快憋坏了,注意点别跑太远,避着点人,别叫人瞧见,注意安全。”
说完又给何速拿了几个暖宝宝。
“嗨这事儿我熟悉,夫人不用给的。”
“拿着,哪里有白干活的道理。”鹿婉梨把链子交给何速,又嘱咐了两句。
何速牵着两只雪豹从院子后门出去,绕着他们营地边缘往镇上外围走。
两只花豹一踏上雪地,先是愣了一下,爪子陷进雪里,拔出来时带起一片白。紧跟着就兴奋起来,尾巴竖得老高,鼻子贴着雪面嗅来嗅去,何速差点被它们拽个跟头。
鹿婉梨站在院墙里头,隔着铁栅栏往外看。那两只大家伙在雪地里撒欢,跑两步又停下,互相扑着玩,滚成一团,把雪地刨出两个大坑。
何速被拽得东倒西歪,一边跑一边喊:“哎哟,你们慢点!”
话音未落,一只花豹忽然停下来,蹲在雪地里,屁股撅得老高,尾巴绷直,后腿一蹬,蹿出去老远,一头扎进路边一个被雪埋住的垃圾桶里,翻了个底朝天。
另一只见了,也跟着扑过去,两只花豹在垃圾桶里滚成一团,桶盖飞出去老远,乱七八糟的垃圾撒了一地。
操场上有人从帐篷里探出头来看,先是一愣,随即吓得缩回去,帘子拉得死紧。有几个小孩胆子大,从大巴车窗户里探出脑袋,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两只大猫,想叫又不敢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