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菲，你上次在沈家拿回来的那本手稿，沈乘宙让人做了时间戳公证。沈樱樱之前试图拿那本手稿去注册版权，被驳回了。工商局查封她的公司，是因为她那个母婴品牌涉嫌虚假宣传和产品质量问题！你上次给林染家双胞胎用的那款磨牙棒，她公司仿制了一批，以次充好，被人举报了。”
沈绯听着，心里那点微微的震动慢慢平复下来。
她早就知道沈樱樱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也没想到最后动手的是沈家自己。
“沈老爷子舍得？”她问了一句。
霍云琛看了她一眼：“不舍得也得舍得。沈氏的股价经不起她再折腾了。沈乘宙在这件事上态度很强硬，他去找老爷子谈了一整个上午，出来的时候就让人去订机票了。”
沈绯想起上次在沈氏集团顶楼办公室里，沈乘宙把那个牛皮纸档案袋推给她的画面。他当时说“本来想着你哪天走投无路了可能会用到”，语气淡淡的。
可现在看来，沈乘宙从那时候就已经在给沈樱樱留后手了。
沈绯问：“沈樱樱走之前有没有说什么？”
霍云琛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了一下，把屏幕转过来给她看。
是一条短信。
发件人是沈乘宙，内容很短：【人已上飞机。她那个公司的事我会处理干净，不会牵连到沈菲。另外，爸那边问沈菲什么时候有空回家吃顿饭。】
沈绯看着那条消息，忽然觉得有些荒诞。
她在沈家二十年，从来没有人问她“什么时候回家吃饭”。现在沈樱樱走了，沈乘宙的态度转了，沈父也突然想起还有她这么个女儿了。
“你怎么回？”她问霍云琛。
霍云琛把手机收回去，语气淡淡：“我没回。回不回去你自己决定。”
沈绯靠在沙发上想了一会儿，最后摇了摇头：“再说吧。我现在没空想这些。”
霍云琛看着她，没有追问。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落地窗外传来夜风吹过梧桐树的沙沙声。
沈绯低下头继续擦头发，霍云琛忽然伸手把她手里的毛巾拿过去，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绕到她身后，把那头半湿的头发拢起来，用毛巾一点一点地吸着水。
沈绯僵了一下：“霍总？”
“别动。”霍云琛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听不出什么情绪，“头发不擦干睡觉会头疼。”
沈绯坐在沙发上，感觉到他的手指隔着毛巾轻轻揉着她的发尾，动作生疏但力道很轻。
她忽然想起上辈子在福利院的时候，有一次她感冒发烧，霍云琛来捐赠物资时多看了她一眼，那天晚上他托人送了一盒药和一张纸条，上面只写了“注意休息”四个字。
那盒药她留着没吃，后来过期了才舍得扔。
“霍云琛。”她轻轻叫了一声。
“嗯。”
“沈樱樱的事，谢谢你。”
霍云琛手上的动作没停，过了一会儿才回了一句：“不用谢我，是她自己作的。”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你那个设计比赛拿了奖，工作室的事情可以慢慢看起来了。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跟我说。”
沈绯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再说话。
头发擦到半干的时候霍云琛把毛巾搭在她肩上，坐回对面的沙发上，端起顾管家临走前倒的那杯水喝了一口。
“对了，”他放下水杯，“苗凌霜那边，我让人给她带话了。孩子可以见，但要在我眼皮子底下见。时间地点我定，她不能单独接触孩子。”
沈绯点了点头。
这是霍云琛的底线，也是她能接受的方式。
……
第二天上午，沈绯带着三个孩子在院子里晒太阳的时候，手机响了一声。
她拿起来看，是沈乘宙发来的一条短信，只有一行字：【手稿的事，谢了。爸那边不急，你有空再说。】
沈绯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没有回复，把手机放回了口袋里。
霍甜梦正蹲在草地上捡落叶，小手里攥着好几片红红黄黄的梧桐叶，跑过来往沈绯怀里塞，奶音脆生生的：【mama！送给你！漂亮！】
沈绯接过来，把叶片一片一片码整齐，夹进手机壳里。
霍修益在旁边追着一只蚂蚱满院子跑，【别跑，别跑，来陪小爷玩！】
【幼稚！】霍钟真坐在秋千上慢慢晃着，手里的认字卡又换了一本新的。
霍甜梦看着两个哥哥两种模样，歪了歪小脑袋，【mama，我要陪二哥追虫虫！】
沈绯把她抱下去，“梦宝，是蚂蚱。”
【哦哦哦，蚂蚱，好好玩，嘿嘿，好好玩。】霍甜梦和霍修益在草地上跑了一圈又一圈。
沈绯坐在躺椅上，眯着眼睛看他们在阳光底下快乐的玩耍。
日光正好，风从院子里穿过去，把梧桐叶吹得沙沙响。
沈绯看着三个孩子各不相同的模样，想起昨天霍云琛说的话，心里那点因为沈樱樱离开而浮起来的复杂情绪慢慢沉淀了下去。
沈家那个地方，她暂时不想回去。
不过，沈乘宙的那句话，她记下了。
下午的时候，宝妈群里又热闹起来。
傅婉凝发了一条长消息，说她把家里两个保姆都换了，新请的保姆是林医生推荐的，有专业的育儿资质。
林染在底下回复说她也想把家里的月嫂换掉，问傅婉凝新保姆用着怎么样。
金美娜跟着凑热闹，说她们家最近也想换人。
沈绯翻了一会儿聊天记录，打了一行字发出去：【换保姆的时候记得查一下育儿资质证书和健康证，另外前雇主的推荐信也很重要。如果家里有监控的话，前两天多留意一下，新保姆和孩子磨合期需要时间。】
底下立刻刷了一排：【谢谢霍太太。】
周清宁也冒出来，说沈砚辞昨天去妇幼做了复查，林医生说肠道胀气已经完全消了，现在每天晚上都能睡整觉。
沈绯回了一个“好”字，把手机放下，继续陪霍甜梦玩。
看着小丫头抓着蚂蚱，追着霍修益满院子跑，她忍不住轻笑了声。
如今，事业稳定，孩子健康，丈夫……嗯，丈夫好像……对她变得温柔了。
现在的日子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