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顾管家发来的消息:【太太,梦宝小姐一直不肯回房间睡觉,说要等您回来。】
沈绯看了一眼,拇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十分钟到。】
她放下手机,目光注视着前方的路,眼底的冷色早已褪去,被一抹柔和的暖意取代。
车子穿过霓虹闪烁的街道,朝着霍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此时的傅家。
傅婉凝抱着宝宝回到屋里,把小家伙放在沙发上,自己坐在旁边,看着宝宝兴致勃勃地玩着小水枪,忽然转头对身后的两个保姆说:“你们两个,明天去财务结一下工资。”
保姆脸色大变,“夫人!”
“今天的事,我不追究了。”傅婉凝打断她,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但以后我的孩子,不需要你们带了。”
她低头看着宝宝,小家伙正举着水枪朝她“biu biu biu”地比划着,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傅婉凝轻轻笑了,伸手揉了揉宝宝的脑袋。
今天这件事,给她上了一课。
孩子虽然小,但他们的世界同样丰富而具体。
听不懂,不代表他们的感受不重要。
她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沈绯的名字,犹豫了一下,发了一条消息过去:【霍太太,今天真的谢谢你。以后如果方便,我想带宝宝去霍家玩,不知道方不方便?】
过了几分钟,回复来了:【随时欢迎。】
傅婉凝看着这三个字,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正轻松的笑容。
另一边。
车里的沈绯放下手机,嘴角上扬。
前面的路口右转,再开几百米就是霍家的大门了。她仿佛已经能听见霍甜梦奶声奶气的喊声,还有霍修益和霍钟真那两个小子在客厅里打闹的动静。
她轻轻呼了一口气,把车拐进了回家的路。
就在沈绯站在家宅门外的时候,顾管家听见动静,立刻从房间里迎了上来。
顾管家的声音从门廊传来,带着一丝急切:“夫人,您可算回来了,梦宝小姐眼皮都打架了,就是不肯回房睡,非要坐在门口等着您。”
沈绯推开门,果然看见玄关处的小台阶上,霍甜梦裹着一条小毯子缩在角落里,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似的。
听见门响,小丫头猛地抬起脸来,揉着眼睛看清是沈绯,小嘴一瘪,伸出两只胖乎乎的手臂,奶音带着哭腔:【mama!梦宝等你等得都要变成石头啦!】
沈绯快步走过去把她抱起来。
小丫头趴在她肩头,小手搂着她的脖子不撒开,委屈巴巴地嘟囔:【mama每次都晚上出门,梦宝一个人等得好孤单。】
“梦宝乖,后妈回来了,带你去睡觉。”沈绯抱着她上楼,回头对顾管家点了点头,示意一切顺利。
顾管家松了口气,转身去厨房端了一直温着的热牛奶送上来。
霍甜梦被放进小床的时候已经半梦半醒,小手还攥着沈绯的衣角不肯松,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梦话:【mama……大酱骨明天还吃吗……】
“吃,明天还给你做。”沈绯轻轻掰开她的小手指,塞进被窝,掖好被角。
霍甜梦翻了个身,把灰兔子玩偶搂进怀里,总算安安稳稳地睡了过去。
沈绯又走到霍钟真和霍修益的小床边看了一眼。
霍修益睡得四仰八叉,一条腿骑在枕头上,口水把枕巾洇湿了一小片。
霍钟真侧躺着,被子规规矩矩地盖到下巴,手里还攥着那本白天翻过的认字卡,看来是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沈绯把认字卡从他手里抽出来放到床头柜上,又替霍修益把枕头挪正了,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儿童房,带上了门。
回到主卧的时候,霍云琛还没回来。
沈绯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她坐在床边犹豫了一下,还是给霍云琛发了一条消息:【梦宝刚睡下,今天念叨了你好几次。你今晚回吗?】
消息发出去之后,对面没有立刻回复。
沈绯也不急,放下手机去浴室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滴着水,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霍云琛回了一个字:【回。】
沈绯盯着那个字愣了一下,然后,把手机放回去继续擦头发。
吹风机嗡嗡响的时候她没听见楼下的动静,等关了吹风机才隐约听见玄关处有说话声。
她披了件外套下楼,霍云琛正站在客厅中间,西装的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顾管家在旁边跟他低声说着什么。
“回来了?”沈绯站在楼梯口,头发还半湿着。
霍云琛闻声抬头看她,目光在她湿漉漉的发尾上停了一瞬,微微皱了下眉:“怎么不吹干头发再下来。”
“听见你回来就下来了。”沈绯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来,“今天怎么这么晚?”
霍云琛摆了摆手让顾管家先去休息,自己在沈绯对面坐下来。
客厅里只剩一盏落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沉默了几秒,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沈樱樱被沈家送出国了。”
沈绯擦头发的手顿了一下。
“出什么事了?”
沈家发生这么大的事情,难怪霍云琛会这么晚回来。
“今天下午的航班,去的是瑞士。”霍云琛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放在茶几上,“沈乘宙亲自去机场送的。名义上是去进修,实际上是沈老爷子拍的板。”
“为什么会这样?”沈绯并没有得到任何消息。
甚至连封云熙这个万事通都不知道的事情,被霍云琛知道了。
霍云琛喝了一口茶,才沉着声音说:“她那个母婴品牌公司,今天上午被工商局查封了。”
沈绯把毛巾从头上拿下来,拿起茶几上那张纸展开看了一眼。
是沈氏集团的一份内部通知,简短几句话,大意是“沈樱樱同志因个人原因辞去公司一切职务,即日起生效”,落款盖着沈氏的公章。
她把纸放回茶几上,声音平静:“是沈鹤川那边递的材料?”
“不全是。”霍云琛靠进沙发靠背里,长腿交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