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拿着东西给她冰敷,陆矫一开始靠着他怀里,渐渐的,有点犯困。
“你躺上来吧,陪我睡一会儿。”
“好。”郑煦臣掀开被子躺进去。
随着天气转暖,屋里的小太阳不再用了,电热毯每天也不点,光是一床被子就足够取暖。
说起来,他现在用的这床被子,陪他走了两年。
他刚搬过来那会儿正好是冬天,齐小玲在等肾源,要定期做透析。
那个时候郑煦臣变卖股份的款项已经花的差不多,仅剩下留给她手术的钱,为了节省开支,他带着齐小玲住到这里。
齐小玲挑剔他买的被子质量差,他只好去棉纺商场买了现在这一床棉被。
回来了,齐小玲还是不满意。
指着他的鼻子把难听的话说尽,闹腾了半宿,最后去住了酒店,他一交就是一个月的房费。
齐小玲让他留在酒店住,可郑煦臣看见她的脸,只有厌恶。
他回到出租屋,即便再破旧,却是他一片难得的干净寸土。
他在这里,可以好好的睡觉。
当然,夜里他会时不时的关注某个小姑娘的朋友圈。
看着她绽放在阳光下的笑容,会想到和她相处的那三个月,虽然小丫头娇气,可实际上是条滚刀子肉,永远不被驯服。
还有始终欠她的,那份生日礼物……
而此刻,小姑娘正躺在他的怀里,盖着当初那床被子,享受的拱来拱去。
小巧的鼻子像猫儿似的在他身上闻嗅,再抓牢他的腰身抱紧,半个人都贴在他身上,脸颊贴着他的胸口,砸吧砸吧嘴,迷迷糊糊的睡着。
爱与不爱,清晰立见。
如今这个破旧的公寓,因为她的到来充斥着温馨。
如同满满的能量,时刻注入到血液里。
何止是每晚疲倦时为他留下的一盏灯?
是他命里的救赎。
也是他最想要,最期待的,一个家。
郑煦臣等陆矫睡熟,帮她盖好被子,拿着包烟去了外面。
缓台上,他点着香烟,斟酌了一会儿,给成峰打了电话。
“陆矫那个朋友,叫秦由的,最近可能过的不是很顺利,她不肯来公司,也不接受帮忙,你关注一下她最近的状态,如果真的困难,帮一把是一把。”
成峰不用他说,其实自己也在查!
也许是因为那一晚吧,丢了那么大的人,成大少爷咽不下那口气!
过后打电话还被骂了个狗血淋头,想想就憋屈的慌。
“知道了,既然是……嫂子的好朋友,我会关注。”
管比自己小十来岁的小丫头叫嫂子,成峰那叫一个寒碜!
但总归是叫出了口。
郑煦臣也对这个称呼很满意:“知道她是你嫂子就行,以后别犯蠢。”
成峰呲牙咧嘴的挂断电话,看着手边让助理搜集来关于秦由的个人资料。
家中第三女,上有三个姐姐,下有三个弟弟,家庭住址远在大农村,他听都没听过的地方!
三姐三弟加上她总共七个子女,合着她爹妈这辈子没干别的,就生孩子玩儿了!
但是她能从那样的家庭里闯出来,确实很不容易。
高中时期就开始打工,大学情况有所好转,不用再打黑工,因缘际会拜师学艺,在酒吧做调酒师。
酒吧股东分裂,她不站队选择辞工,到mcN机构面试被他搅黄,最近与一个姓王的走的很近。
姓王的,就是那个帮郑煦臣在网上制造‘老实人’舆论的那个?
成峰懊恼他怎么没想到这些!
也是,能在鱼龙混杂的商圈混出头的人,没点真本事也立不住脚。
就是想起小丫头那句‘我看你这兄弟也就那样’!
脸疼。
成峰按下连线助理的座机:“查查裕泰王总,最近有什么商业局。”
裕泰王总,是怀城近几年的后起之秀。
凭借几个风投项目活跃在圈子里,成峰要查他的底细并不难,就是看到他的照片时,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这么丑?
橘子皮成精了!
成峰看了一眼就把照片叩下了,那丫头是眼睛瘸了,还是脑子短路?
“成总,查到了,王年最近也想进入短剧市场分一杯羹,今天晚上就约了mcN机构的李老板,在赫仑会所见面洽谈,如果秦小姐也去的话,很大可能会带她一起进入行业。”
“靠!”
成峰还没忘,当初就是他把秦由的工作给搅黄了。
要是让她通过老王重新拿回工作,那岂不是更把他给恨死了!
“你现在立刻,联系上王年,今晚的饭局我也要加入。”
“是。”
助理离开,成峰皱着眉头,给郑煦臣发了条微信。
【成峰:我今天晚上去饭局见那丫头,看看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郑煦臣:适当喝酒,别反倒误事。】
【成峰:知道了。】
回完消息,成峰白皙的脸浮上一层薄薄青紫,他前段时间那是失联才酗酒,又不是天生的酒鬼,算是被他提个没完了。
不过他昨天晚上看到初恋在朋友圈秀恩爱照,心情不好,确实又去了酒吧。
回到家直接就睡了,早上起来头疼的像要裂开,没洗澡就来了公司。
仔细闻,身上确实有一股颓味,立刻走到里面的休息室洗漱。
十几分钟后,他清清爽爽的出来,换上一身剪裁精良的高定西服,还喷了香水,走路都带着香风。
成大少理了理发型,对着镜子抛了个媚眼。
“啧,真帅!”
*
陆矫睡了一会儿就醒了。
她在梦里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压着,躺在床上不能动,一个和郑煦臣高仿的人偶,不断向她移动,很危险也很恐怖,在梦里喊‘老公’又喊‘爸爸’,也不知道到底在喊谁,反正就是希望有人把她叫醒。
她在睁开眼睛后看见郑煦臣,正要和他说自己梦到什么,但是还没来得及开口,喘着气坐起来,大梦初醒。
原来是梦中梦。
手心,后背还有额头都是冷汗,之前哭过肿胀的眼皮,也火烧一样难受。
陆矫用手捂着头,怀疑是不是最近压力大,精神分裂了。
“怎么了?做噩梦了?”郑煦臣一直在外面打电话,隐约听见屋里有喊声,进来就看见她失神的坐在床边。
“郑煦臣,我们预约两个心理医生号吧,一起去看看。”陆矫抓着男人的手。
她想要他好好的,自己也好好的,健健康康的把日子过好。
郑煦臣知道她在担忧什么,怕他发病不自知,虽然有一点苗头,但郑煦臣对自己的状态有把握。
点头,道了声:“好。”
就当是为了让她安心,陪她去一趟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