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矫到校的第一时间先去补办了报到,随后缴纳学费完成注册手续。
随后她又联系了辅导员,沟通了半个小时,才去教办说明情况,补选了本学期的课程。
除了延续上学期的课程,她额外选修了一门心理课。
提交完成,她查看了今天的课表,正好上午就有一场讲座,但是可惜时间已经晚了。
陆矫在网上搜索了一些关乎教授的资料。
到中午,她接到秦由的电话,和她约好在学校食堂见面。
“来了。”
不同于假期的假小子打扮,秦由在校园里终于恢复了点讲究,但又和过去的女性风格有很大差异。
米白色的长款羊绒大衣,颜色像是初冬清晨的第一捧雪,又像是一杯温热的燕麦牛奶。
同色系的针织衫搭配巧克力色阔腿裤,由上而下带着一股垂坠感,因着修剪有型的黑色短发,为一身柔和色调增添了独立与坚韧的特质。
倦容清冷,眼神却温暖,灼热明亮。
在她过来的一瞬间,陆矫像是感觉到,有一股蓬勃的能量闯入世界。
因为她被抱住了。
不同于男人怀抱的结实和温暖,秦由身上没有几两肉,几乎都是骨头。
她明明不挑食,饭量比陆矫还大,可她就是很瘦,从陆矫认识她的那天,她就一直这样。
哪怕陆矫上学天天给她带好吃的,牛奶、鸡蛋、三明治,时不时来一顿蛋白质大餐,看她吃的狼吞虎咽,但是每一次都会被她指控下毒。
陆矫当然不可能给她下毒。
是秦由的饮食太清淡,消化不了太多油脂,肠胃在闹罢工。
秦由自己也知道,然后她会笑笑说,她没有那富贵命,享受不来好的。
这几年,陆矫比任何人都希望她过得好。
她也知道在自己出事后,秦由有多担心,她只是习惯了用轻拿轻放的方式处理问题。
“老王那狗东西快要把我膈应死了!你出事那天我给他打电话,他推来推去,就是不帮忙,直到网上曝光郑煦臣实名举报,他才开始联系人!就那个最火的‘老实人’文章,是他一个朋友写的,刚好他家在中京有点势力,又做自媒体,在网上制造了一点热度……”
秦由后面说了很多,陆矫没听清,或者听见了,但是消化不掉。
只脑海最后定格了一句:“都过去了宝,我们向前看。”
“嗯。”陆矫沉默的吃了顿眼泪拌饭。
秦由抽空了半个纸抽都擦不干净。
“你和老王……”话到嘴边,她不知道怎么开口去问。
总之换成她,和一个嫌弃到了极点的人交往,她宁可直接死了算了。
秦由光看她眼睛就知道她想说什么。
悲伤是既定的。
“既然享受了别人给予的好处,当然要付出。”秦由的眼圈也是红色的,却为她擦干净泪。
食堂里的人很多,陆矫因为舆论原因始终被重点关注。
她屏蔽掉外界的议论和眼光,抓着秦由的手。
那句‘别勉强自己’,她没有资格也没有立场说出口。
秦由说:“虽然还没到那一步,但是早晚都得有,毕竟我收了他的钱,用了他资源。”
“这些跟你没关系,就算没有你,没有这些事,我也真累了。”
“老王对我不错。”秦由说的。
陆矫还哭,哪怕眼泪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她还是抓着秦由的手不放。
“你心疼我,难道我就不心疼你吗?”
陆矫将秦由拉出食堂,跑到安静角落,拉住她的手。
“你当初怎么嫌弃我跟郑煦臣在一起,我也这样,你不能这样草率的把自己的人生搭进去!”
秦由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妞儿啊,我就是谈个恋爱,又不和他结婚,咋就把人生搭进去了?再说了,你看世界上丑男人,穷男人那么多,难道他们还不能讨老婆了?你别看老王丑,可他一身本事,贴他的女人还挺多的,大多他还看不上。我跟他在一起,充其量算是价值互换!又不吃什么亏。你下午有课没有?咱俩去图书馆坐会儿?”
陆矫知道秦由的倔强,拿定了注意就不会轻易改变。
而且她总是能比她想通更多的事,不像她,动不动就反复纠结,把情绪都堆积在胸口。
“那我们过去吧。”
陆矫和秦由在图书馆待到她去上课,给郑煦臣发了条微信,到校门口等他过来接。
下午的校园来往的学生依然不少,陆续也有车停靠在路边。
郑煦臣那辆q7在其中并不惹眼,但它停下来,陆矫一眼就能看见。
刚坐进副驾驶,旁边就伸来一只手,轻轻抚摸她的侧脸。
“怎么哭了?学校有人议论你?”郑煦臣操心又心疼。
陆矫摇了摇头,很想把秦由的事告诉他,可事关朋友的隐私,她到底没张开嘴。
“最近在网上传的关于‘老实人’的词条推广,是秦由找人帮忙弄的。”陆矫只提了这件事,希望郑煦臣领情,也不让秦由默默的做好人。
“嗯,那这两天问问看她什么时候有空,我请她吃顿饭。”郑煦臣抚摸她的头,又问:“最近她找到工作了吗?有什么我能帮上的?”
陆矫依旧摇头,心角钝钝的难过。
“她现在不需要了。”
“那就等以后有困难,你替她跟我说。”
“嗯。”
后面有车按喇叭催促,郑煦臣不得不先将车子开走。
回去的路上陆矫的话很少,郑煦臣想问她在学校的境遇,又怕开车听不专心。
算了,回家再说。
陆矫一进家门,身体便被一个强健的力道拉过去,男人结实的心口贴着她的后背,完全笼罩着她,似乎能感觉到他的心跳。
“宝贝,今天在学校有没有挨欺负?”
“没有,我没去上课,就和秦由一起在食堂吃饭,然后去了图书馆,给我最大的感触就是,网上只是将人的感受放大了而已,现实生活里根本没有那么多观众,相较于关注别人,大家都更在乎自己的生活,未来还有前途。”
“那就好,是和秦由聊天掉了眼泪?”郑煦臣歪过头,呼吸落在脸颊的一侧,耳根都有点发热。
陆矫摸了摸眼睛,是有点火辣辣的胀痛。
“很明显吗?我拿根冰棍敷一敷。”
“你到床上等着,我去给你弄。”
郑煦臣从冰箱里拿了根冰棍,怕直接贴在眼皮上过凉,去卫生间拿了条毛巾包在外面。
来到床边,看着蜷缩成一团的女孩,几乎可以肯定,一定是朋友遇到棘手的困难,不便对他启齿,又帮不上忙,才憋在心里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