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医院。
苏砚只觉自己做了很长的梦,梦见她去了海底搞科研,遭遇意外被埋在海底,但却看见了此生都难以忘怀的一幕。
她追寻一生的海底热液喷口群爆发溢流,正好在她和爱徒面前出现。
可她们却被困深潜器,外面还被泥沙覆盖,逃不了,只能眼睁睁望着热液将她们掩盖。
原本苏砚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可在因为缺氧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忽然看到一个巨大的贝壳朝她们游来。
她该怎么形容这个贝壳?
不同于海底那些只有巴掌大的贝壳,它堪比一头成年斑纹海豚。
它灵活地在海底游动,径直来到被埋藏的深潜器前。
它腹部射出一条巨大的机械手,带着她们离开了海底。
在苏砚彻底晕过去前,深潜器上岸了,巨大的贝壳突然打开一扇门,一个人影竟然缓缓走了下来。
她想仔细看看人影是谁,可只来得及看清一个侧脸,便陷入了昏迷。
苏砚再次睁眼,已是身处医院。
她望着周遭因为她苏醒后而异常兴奋的家人,还有医护人员推着仪器进来检查,只感到一切很不真实。
梦境太过真实,真实到像是她亲自经历过一遍。
她不是本该死在海底了,怎么会在医院?
“我...怎么会在这里?”
苏砚艰难地说出这句话,嗓子像是被砂纸刮过一样,每说一个字都生疼。
不但如此,她还觉得脑子有些迟钝,肺部更是轻微刺痛。
像是缺氧后形成的后遗症。
上官博等医生检查完后才坐在床边,握住她没打点滴的手背,一点点解释缘由。
“阿砚,你在海底失联了,被国家派人救了回来,你快昏睡一天了。”
“我?失联被救?”
苏砚重复了一遍,迟钝的脑子运转,海底失联晕过去的画面在脑海里浮现。
她记得深潜器被埋了,连定位都没发出去,怎么可能会被救?
她疑惑地问上官博。
上官博沉默一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情况下,前六次救援都扑空。
一场长达十一个小时的失联后,救援人员却在最后一次救援中,在所有设备排查过无数次的海域,发现了迷失的深潜器。
这场救援行动,是一个未解的奇迹。
上官允接过话,坐在苏砚另一边,把她们救援的经过都说了一遍。
苏砚更疑惑了,梦中她也梦到了救援,但是一个贝壳救了她,现实却是国家救了她。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为什么做梦会梦到现实的情况,还延伸出了另一条救援的线?
是她的潜意识觉察到自己心里的不甘,在梦境中帮忙实现了吗?
“老师——”
不等苏砚理清各种缘由,病房大门砰的一下被推开。
皇甫骄头发凌乱、脸色苍白地跑了进来,手背上还渗着血珠。
她的父母拿着衣服跟在后面一脸着急,一个劲说“慢点、慢点”。
皇甫骄看见躺在病床上的苏砚,对方也正看着她。
她眼前一热,直直地扑了过去。
“老师,太好了,你没事,我们都活着。”
上官允赶紧把位置让出来,接过皇甫骄父母递来的外套给她披上。
“师妹,你才刚醒,情绪别太激动,医生说你们这会儿要少说话不能太用力。”
苏砚抬起手轻轻揉了下她的脑袋,“骄骄,听医生的,你别哭,老师在这里。”
皇甫骄呜咽摇头,趴在苏砚手边,眼泪大滴大滴落在床单上晕染成花。
“老师,不枉此行啊,我看见海底热液喷口群爆发溢流了,太好了,咱们这一趟真没白费。”
“那个救我们的人是谁啊,我要给她送锦旗。”
此话一出,不止苏砚脸色一变,连后面进屋的几人也倏地停下脚。
“骄骄,你说什么,你也做梦了?”
“皇甫同学,你说你看见有人救你们?”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前者充满了不可置信,后者的震惊清晰可闻。
一群人闻声回头,门外站着几位陌生人。
领头的是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短发女人。
来人很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但浑身气质却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刃,让屋内一众人看了感觉像是被什么危险物品盯上。
穿着黑色马丁靴的楚骁跨过门槛,走进屋内,冷冽气场如同寒潮,瞬间笼罩整个房间。
她如鹰一般的眸子扫过在场几人,从外套大衣兜内掏出黑色证件。
“苏砚教授,皇甫同学,我是公安局的,上门打扰是想找你们录口供。”
“公安局?”
上官博从楚骁带来的震撼中起身。
他推了下滑落的眼镜,正欲看向证件辨别身份,谁料楚骁手一收,他只来得及看清上面的钢印。
【xxxx安局】
“好像是公安局的。”
上官博只看清了最后两个字,对上官允点点头。
上官允望向苏砚,把她有点冰凉的手塞进被子,“妈,我和爸爸就在隔壁,有事情叫我们。”
“嗯,那你们去吧,我和这位警察同志聊一聊。”
苏砚点点头,掀开另一边的被子,招呼皇甫骄上床,“骄骄,床上来,下面冷。”
“哦。”
皇甫骄老实脱鞋上床,对一旁的父母挥挥手,语气轻松地说:“妈,你和爸回病房等我,我这边处理好了再回去。”
“行吧,那你小心点,不舒服就喊医生。”
皇甫妈妈担忧地叮嘱了一句,和皇甫爸爸扫了眼楚骁,便跟着上官允她们去了隔壁。
人一走,和楚骁进来的一群人立马关窗锁门。
她们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几个小黑块贴在门窗上,不知道弄了什么,窗外嘈杂声立即消失,连带隐约能从走廊远处传来的声音也被隔绝在门外。
一个长发女生掏出电脑,坐在沙发上敲击键盘,一瞬间屋内的仪器红灯亮起,随后又恢复平静。
“你们这是干什么?”
苏砚从柜子上拿过手机,见刚才还满格的信号这会儿被屏蔽,最普通的消息都发不出去。
她心头一紧,将皇甫骄揽入怀里,看向楚骁的眼里没了一开始的信任。
“你们不是公安局的,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