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没有白吃的饭,我收留你们,供你们衣食,教你们明理,传你们技艺,自有我的条件。”
崔含枝的声音再度响起,叫孩子们刚刚才放松下来的神情再度警惕起来。
她说:“从今日起,所有人将按年岁分成四个班,一年之内,务必学完规定的课业。经过先生考校,课业合格者,才能自行择一技艺,深耕所长。”
“等你们年满十六,便要出院替我做事,凭自己的本事挣钱养活自己,所得的银钱还要半数上交给我,直到你们成家立业、独立门户之日止。”
“我这里不养无用之人,也不养不知进取、不懂感恩之人。我给你们生路、给你们前程、给你们立身的本事,抓得住才是自己的……”
“都听明白了吗?”
她说得很直白。
孤幼院这里不是无偿施舍,也不是白白行善。
等他们以后长大了,是要“替她做事”的,要“偿还”的。
可就是这样一番话,却叫许多孩子打心底里松了一口气。
他们是有用的……
孤幼院养他们到十六岁,等他们长大了就能还得起这份恩情。
他们需要做的,就是在孤幼院里,不辜负夫人给他们提供的吃穿,给他们请来的先生。
好好长大,好好成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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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月底只有最后两天的时候。
崔淇满头大汗,兴冲冲的大步走进书房。
“阿姐!抓到了!”
侍书欲言又止的跟在他后面,想拦又不敢拦。
“娘子恕罪。”
崔含枝摆了摆手:“无妨,我跟他说,你先下去吧。”
侍书微微颔首,躬身退了出去。
崔淇见状,这才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阿姐……我就是太高兴了。”
他问了侍书啊,阿姐书房没有旁人。
崔含枝看了他一眼。
“下回莫要莽撞了!”
崔淇连连点头,然后不等崔含枝开口询问,便语速极快地道出自己这般激动的缘由。
“昨儿夜里三更,守田的百姓被脚边的耗子惊醒了,结果阿姐你猜怎么着?”
“竟让他撞见四道人影在田边鬼鬼祟祟的,那人当即敲锣示警,咱们就把那几个鬼鬼祟祟的当场拿下了,一个都没跑!”
“人已经押在府外了,青铭大哥在庄子上守着,叫我带了十名护卫连夜把人押送回来,等候阿姐发落!”
此刻刚过卯时。
最近天儿热起来了,崔含枝也不想赖床了,便也起得早些。
每日都能跟琛哥儿他们一起用早膳。
好叫三个孩子知道,即使自己有了新的孩子,也不会忽视他们。
琛哥儿三个这几日眼看着都活泼了许多。
崔含枝也是刚到书房,正准备翻看魏亨和魏浔二人送来的孤幼院新章程。
闻言放下了手中的册子,抬眸看向底亮得惊人的弟弟。
“一共几人?”
“四人!”
崔淇答道:“看着都体面,不像是乡间百姓,应该是城中大户人家府里的下人,还没仔细审问过。”
如今春耕已然结束,朔宁城外数百顷新田尽数播种完毕。
得益于让人打出来的新犁具,能将土耕得更深。
所以哪怕是头年试种,地力未完全养熟,有老庄稼把式判断,收成虽难抵丰年,却也绝不会差得太多。
临河那五六百亩田和旁的略有些不同。
田中浅浅的蓄着水,整齐的插满了嫩绿的秧苗。
横竖间距分毫不差。
起初移栽的秧苗蔫垂孱弱,可随着连日的大太阳,尽数缓过生机,如今迎风舒展,瞧着郁郁青青的。
百余户试种的百姓先前满心忐忑,日日悬心,如今见秧苗长势喜人,方才稍稍安心。
可崔父早早的就告诉了他们,恐有有心人嫉妒新粮增产,蓄意破坏春耕。
于是家家户户便自发抽调人手,在田埂边搭起草棚,日夜轮值守田。
也正因这般严密防备,昨夜才能第一时间抓住贼人。
崔含枝缓缓起身,崔淇连忙快步上前,小心的扶着她。
“不必押入侯府,直接送往州府衙门,单独收监关押。”
崔淇闻言一愣,“哦好。”
关到衙门也行,
随即他又问:“阿姐,就只是关押?不细细审问,追查幕后主使吗?”
他心底憋着一股火气。
这新粮种子,是他们千里奔赴益州,几经生死才带回的,只为让朔宁百姓挣脱饥寒,岁岁饱腹。
可偏偏有人为着一己私利,不顾民生安稳,蓄意毁粮、破坏春耕。
何其歹毒!
崔含枝看着他义愤填膺的模样,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还不是时候,先羁押看管即可。”
随即话锋一转,温声询问:“城外庄子近况如何?可还顺遂?”
崔淇压下心头气恼,认真回话:“一切安稳。”
“直接撒种的那处庄子,秧苗也造业尽数出苗,长势挺好的,爹来看了,见有的地方地块种苗过密,还让人拔了些,说是避免争抢地力,影响收成。”
“移栽秧苗的那个庄子,也长得挺好的。”
他说着,忍不住慨:“起初看不出什么差别,可十余日下来,移栽的秧苗比撒种的明显长势更好些。阿姐,明年咱们索性全数移栽吧!”
崔含枝微微颔首。
“我没见过,先等今年秋收看看收成。人力最是低廉,不过多耗些劳力,若能丰收,便是值得的。”
她扶着崔淇的手坐在外面的椅子上,转头吩咐挽月:
“去大厨房看看有什么吃食,送些来书房,再让青松给庄子来的人一并送些吃的过去。”
这一路赶来,他们定然还是饿着肚子的。
崔淇瞬间眉眼舒展,咧嘴笑道:
“还是阿姐最疼我!”
趁着膳食尚未送到,崔含枝便道:“你既回来了,稍后便回府一趟,看看母亲与大姐她们。”
差不多快两个月没回去了。
不仅是崔淇,大哥和爹也是如此。
“好!”
崔淇爽快应下,“我待会儿就回去。”
此时早已过了早膳时辰,离午膳尚早。
可厨房听闻是崔娘子吩咐,不敢耽搁,片刻间便备好膳食送来。
四盘家常小炒,五个粗粮馍馍,还有一盅灶上煨着的热乎萝卜肉汤,尽数端上桌来。
崔含枝看着弟弟埋头大口干饭、狼吞虎咽的模样,眼底闪过一抹心疼。
“日日守在田间,可觉得辛苦?”
她记得,崔淇最不爱的便是下地了。
崔淇嘴里塞满饭菜,胡乱咀嚼几口、咽下汤水,才抬首回道:
“不苦,比从前在家跟着爹下地轻松多了。”
他们家二十多亩地呢,一半是山地。
村里牛要轮着来,山地还得自己亲自挖。
爹和大哥虽然能干,可他也不是啥也不干的,只是干得少些而已。
在庄子上虽然也是起早贪黑的,可他做得更多的是教那些百姓怎么插秧。
也就示范个一遍两遍,三遍四遍……好吧,想起那些腰都直不起来的日子,也是很辛苦的。
但是崔淇觉得这样的辛苦是值得的。
? ?嘤嘤嘤(╥╯^╰╥)都说太丑了,我就换回来了,就当我从没换过。过两天把魏峥喊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