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形壮硕的切肉师傅，磨了磨刀，扬声应道：“好勒，开门，让大家进来吧！”
其他的工作人员，将木板门挨个拆了。
原本就在门口排队等着卖肉的人，立刻涌了进来。
第一个顾客，神情激动的说：“我从三点就开始排队，可算是等到我了！”
他家一共四口人，大师傅一共给他切了四斤肉，全都是上等部位，几年也不见得能吃上一回。
“以后说不定常常会有，大家都不用争先恐后的排队买了。”顾清禾站在一旁，用油纸帮忙打包笑着说道。
随后便将包好的牛肉递给了那人。
那人并不认识顾清禾，愣怔地看着她，惊诧道：“哎呦，哪来的小姑娘，长得俊就算了，嘴还这么甜。”
“猪肉一个月也吃不上几回，牛肉就更少了，怎么可能会常常有。”
那人摇了摇头，把用油纸包好的牛肉，放到了篮子里，只当顾清禾在哄他。
顾清禾只是和旁边的陶春兰对视了一眼，两人笑了笑，并没有继续解释。
开头的几个顾客，都是顾清禾帮忙打包。
后面的人多了，她有些坚持不住，便交给其他的工作人员。
表情平静的拿着帕子，擦了擦油腻腻的手。
陶春兰给她递了一杯水，“清禾，辛苦了，喝口水休息一下。”
顾清禾将自己油腻的手擦干净之后，才去接陶春兰递过来的杯子，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辛苦倒是不辛苦，就是这味道……”顾清禾说着，眉头皱了皱，感觉待会要找个时间，将手里里外外好好地洗一遍。
陶春兰怔愣了一下，看着她那副娇气的模样，大声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清禾你娇气归娇气，可对于工作上的事情，从来不含糊。”
明明对油腻的牛肉排斥，她依然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帮忙打包了许久。
要不是实在坚持不住，现在还站在那儿呢。
她也是直到顾清禾歇息之后，露出那副嫌弃的表情。
才明白过来平日里，她并没有接触过这些东西，怕是靠着忍耐力，才站了那么久。
“这是大家要吃进嘴里的东西，马虎不得。”顾清禾勾了勾唇角，悠悠地说，“我也就难受那么一阵，现在已经没事了。”
“行。”陶春兰点点头，眼中对她满是喜欢，“既然你能克服的话，我也不多说什么了。”
“我们一起回供销社，这儿交给他们处理。”
顾清禾跟在陶春兰的身后，从小门离开了肉站。
卖杂七杂八的供销社，就在肉站的隔壁，很近两人走几步路就到了。
一回去顾清禾便用香皂，将自己那双白嫩细腻的手，里里外外洗了好几遍，直到上头再也没有肉的腥味，这才停了下来。
陶春兰在一边看着，既好笑又心疼，重新拿过一个干净的帕子递给她。
“我这娇滴滴的大小姐呀，为了给大家谋福利，真是苦了你了！”
顾清禾撑不住笑出了声，接过帕子，斜着看了陶春兰一眼，“陶姨，你就别打趣我了，听着怪瘆人的。”
陶春兰再次爽朗地笑了，带着她往供销社的后面的办公室走去。
“这次大家能吃上牛肉，多亏了你，你让我准备的那些物资，都已经备好了……”
“嗯，那把单子给我，我核对一下。”
两人说话声不大不小，正在忙着自己工作事的人，是听不到的，但架不住有人特地盯着她们。
顾清禾和陶春兰走后，吴桂花从厕所的角落走了出来，眼神阴郁盯着点她们背影，
直到看不见之后，才冷冷地收回视线，转身离开。
她一直觉得陶春兰对顾清禾特殊，之前以为是有秦红英这层关系在。
如今看来，事情远不止这么简单，她们俩私下肯定有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在秘密进行着。
想着肉站平白无故多出来的牛肉，以及供销社有一批生活物资不知所踪，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
顾清禾和陶春兰在干着倒买倒卖的勾当，从中赚取暴利差价！
这个罪名一旦查清，不仅顾清禾吃不了兜着走，就连陶春兰这个庇护他的人，也要受牵连，甚至连她母亲秦红英也难逃干系。
吴桂花想到这儿，脸色一会阴一会阳，最后扭着腰回到了前台销售处。
“吴姐，你上个厕所怎么去了这么久？”旁边有人抱怨的小声嘀咕。
吴桂花没什么表情地睨了他一眼，冷冷地说：“我上个厕所你都有意见？你怎么不去说说顾清禾呢，上班时间也看不到人影，每个月还照样拿工资。”
一旁的赵秀芝听见后，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那能一样吗？平时小顾在工作上从不含糊。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加班加点，从来没有半句怨言，之所以没在销售岗，那也是因为陶主任信任她，其他更重要的事交给她做。”
吴桂花脸颊抽动，眼神恶狠狠地盯着赵秀芝，话里有话地嘲讽：“谁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事要忙，保不齐她们俩瞒着大家伙偷偷摸摸做什么坏事！”
这话说的有些难听，原先抱怨的那个人不敢再继续搭话，担心把火引到自己身上。
赵秀芝可不怕她，冷哼了一声道：“没有证据的事，乱说什么？小心陶主任和小顾同志告你一个诬告罪。”
吴桂花神情一僵低着头，将自己的嘴闭上。
她现在的确没有证据，只是猜测，不过很快就会有了。
只要他们敢将供销社的东西换出去，绝对逃不了她的眼睛。
到那时人证物证俱在，她们有嘴也说不清！
供销社的这些暗流涌动，顾清禾和陶川然都没有在意，她们的工作重心都放在了交换物资上。
只想快点把那些多余，卖不出去的物资处理掉。
顾清禾粗略地看了下陶春兰给她列的单子，她先前提到的东西大部分都已经在了，唯独火锅底料没那么多。
尤其是咸香麻辣的锅底，数量更是少之又少。
因为制作它们的工艺比较复杂，原材料用的多，工厂生产的数量有限。
“行，差不多，其他没有的我再想想办法。”顾清禾把单子合上，看着陶春兰说道，“您到时候就把这些物资都放到我们事先说好的仓库里，时间到了，我会让人去取。”
陶春兰喝了口杯子的水，眼睛亮了亮，伸手敲了敲桌子：“那咱们下次的交易……什么时候？”
顾清禾笑弯了眼，她这个陶姨胃口还真大，今天的牛肉还没有卖出去，她就已经想以后的事了。
“我倒是觉得不用那么着急。”顾清禾慢悠悠的说，“咱们军区已经吃过一次牛肉，附近一些乡镇可还没有呢。”
“我想着要不要借用军区供销社的名义，给附近的乡镇供销社分配送一些新鲜的肉类过去？”
陶春兰赞赏地看了顾清禾一眼，她居然连附近的乡镇福利都已经想到了。
“这个主意倒是不错，不过他们怕是没有那么多物资来和你交换。”陶春兰皱了皱眉道，“直接用钱买的话，风险又太大了。”
顾清禾想想也是，沉吟了一会儿，修长如玉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几下。
心中突然有了主意，抬起头，嘴角上扬道：“我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