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我一想到老太婆气的要死还不敢在人前多说,只能晚上偷着出气,我就想笑,哈哈哈……”
路昭昭笑得在床上抱着被子打滚,床上的被子、床褥都被她滚得一团乱,在她旁边躺着的裴允安都被她扯得不受控制挪动了好几下。
裴允安无奈:“慢点。”
他手里的书差点砸到她身上。
路昭昭咕噜噜又滚到裴允安旁边,用肩膀撞裴允安的屁股:“你有这么大杀招为什么不早拿出来?亏我以前还真的以为你特别特别特别……”
她一连串说了好多个特别,然后才继续:“特别信任小席氏,真把她当母亲呢!”
裴允安手一顿,谎话张口就来,没有丝毫心理负担。
“真的信任过。”他语调平平似乎没有什么情绪,“但怀疑就像一颗种子,一旦生根发芽,很快就能长成参天大树。”
他很小很小的时候,确实有一段时间以为小席氏真的是为了代替他的娘亲,小席氏的亲姐姐,来照顾他的,对他那些好,可能也是有一成真心的。
这个幼稚的念头在与小席氏相处三天后就被裴允安掐灭了。
她以为他还小,看不懂每次转身后她骤变的表情,注意不到她与他相处时自觉不自觉流出的嫌弃,可惜他确实早慧,都看得懂。
转变是真的,情绪是假的。
裴允安本能的避重就轻,一语带过,没有多说,多年轻看法变得还是最近变得都无所谓,反正不都是变了。
路昭昭以为他说的“怀疑”,是他看出小席氏针对她才产生的。
她有一瞬间愧疚,那抹愧疚又很快被她扔出脑袋。
假的就是假的,不会因为没被发现就变成真的,早点发现、早点远离才是最好的选择。
裴允安能通过她看清楚小席氏的嘴脸,合该谢谢她来着!
话虽如此,路昭昭斜着眼瞥裴允安面无表情的脸,抿了下唇,拽着裴允安的胳膊撑起上半身,把裴允安的脑袋抱到怀中,像哄小孩睡觉那样拍了拍。
“乖哦,不伤心,咱们狠狠报复她!叫她骗人!”
裴允安的脸被迫陷入绵软,呼吸一窒,紧接着后背被人笨拙地轻轻拍了两下,头顶响起刻意放柔的安慰。
好奇妙的感觉。
轻微的酥麻从心脏开始发散,眨眼之间席卷全身。
突然就很想……裴允安顺着路昭昭的力道更靠近她一些,幅度轻微的在她的胸口蹭了蹭,闷闷开口:“要安慰我……不如亲亲我。”
“啊?”路昭昭拍他背的手一顿,傻乎乎的重复裴允安的话,“亲你?”
“对,亲……”
话音未落,路昭昭搂住他的脖子,主动亲上他的唇。
裴允安僵在原地。
小姑娘笨拙地捧着他的脸,将柔软的唇贴在他的唇瓣上,好一会都没动,时间就像是静止了。
就在裴允安难耐的想要抬手那一刻,唇上极快、极轻的,有什么濡湿触感,一闪而逝。
“这样可以么?”
路昭昭稍稍松开一些裴允安,感觉自己身上像是着火了,用尽所有力气才克制住把自己埋进被子里的冲动。
她的脸虽然还面向裴允安,眼神却很飘忽,怎么都不肯落到裴允安脸上。
“说几句好听的话。”裴允安循循善诱,充分发挥路昭昭喜欢自己嗓音的优势,故意压低声音,用诱哄的口吻道,“说,你喜欢我,说你会一直留在我身边……”
“你别顺杆爬哈!”路昭昭眼神更飘忽了,慌乱翻飞的睫羽宛如振翅的蝴蝶,不止面皮一片红,脖子和耳朵也没能幸免。
算了,说再多不如行动。
裴允安对自己说。
窗外不知何时落下雨,风大雨急,除了杀人,裴允安在新的场景体验了一把不一样的肺腑激荡。
他拦腰抱着路昭昭,堵住那张一看就很好亲吻,软乎乎的唇。
路昭昭挣扎着捏紧裴允安的手臂,摸到了他脖颈、手臂上蓬勃的青筋。
轰隆的雷声遮住哼叫,花园中的花瓣落了一地。
……
裴允安很想吃了路昭昭。
从手指开始,一点点吃掉,吃到一点都不剩,这样她才能独属于他。
或者她吃了他也可以,她吃了他,无论她走到哪里,他都能如影随形,二人再不分离。
想象将人藏在没人能找到的地方,绑在自己身边,已经不能满足他了。
他期待更彻底的拥有,快要期待疯了。
……
黑云过境,四方骤雨方歇。
路昭昭裹着白色中衣,戳了一下裴允安的胸口:“我很喜欢你的。”
她语速很快,似乎生怕人听清楚,说完就转身,闭上眼,超大声道:“我睡觉啦!”
一连串动作又急又快,裴允安知道她是在害羞,从背后抱住她:“睡吧。”
“嗯!”
路昭昭被独属于裴允安的气息包裹,嘴角挂着甜蜜的笑容,很快睡着了。
怀中被填满,心脏也变得沉甸甸的,常年紧绷的神经就像被泡进了温水中,裴允安合上眼,沉入梦乡。
……
此刻,侯府中却是一片混乱。
裴老夫人拿着信件逼问,小席氏自然是不认的,花言巧语狡辩。
她编出一套无法查证的说辞,将成婚前有相好一事推到见到裴战安之前,糊弄过去,还来不及松口气,就听裴老夫人索命一样吊着嗓子开始了第二轮质问。
“那银子呢?你是不是一直在贴补娘家!?”
其实什么情人不情人的,裴老夫人压根也没有多在意,成亲都这么多年,裴允彦都这么大了,便是曾经再有什么,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只要确定小席氏没有混淆血脉,她疼了这么多年的孙儿真的是她的孙儿,裴老夫人不觉得成亲前那些事值得追究。
依照刚刚小席氏那番说辞,裴允彦肯定是她的孙儿,真假她自会叫人核查,现在纠结没有意义,现在的重点是……
“库房的钥匙!”裴老夫人重重地叹气,吼声都显得无力,“这个家你暂时别管了,我会叫人去查这些年的账册。”
裴老夫人皱着眉,恶狠狠地瞪着小席氏,警告道:“你最好祈祷查不出猫腻!”
……
小席氏膝盖跪得酸胀,被王妈妈搀扶着出了寿安堂。
“主母,账册……”王妈妈刚开了个头,对上小席氏的视线,将后面的话都咽了回去。
小席氏回首看寿安堂的大门,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都这么大年纪了,可是经不起劳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