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安慕希侧目看了一眼被众人围绕的曹雨晴,眉头微蹙,带着贴身婢女流朱、流云往曹雨晴相反的方向走了一段后,挑了个人少的地方停下。
“姑娘,怎么忽然换位置?”流朱傻乎乎地问。
安慕希叹气:“我着实是不愿意听那曹家小姐说那些酸话。”
三局引用一句诗词,五句一声轻笑。
那矫揉造作的劲儿,若不是知道她是曹家教养出来的大姑娘,她都要以为自己在侯府的席面上瞧见什么青楼出来的妓子了。
怎么会有大家教养出这样的姑娘?
流朱偷偷看了一眼被男人围了一圈的曹雨晴,语气困惑:“说来也奇怪,曹家幼子不是才……才遭了不测,为何今日曹家大姑娘就戴着红花出来了?即便不用守孝,也该在臂膀上绑个白布意思意思吧?”
谁说不是呢?
曹家幼子田猎之时与萧太傅家的小孙子一并失踪,萧家都找了一轮了,曹家还没动静。
那孩子尸体被找回来后,哭的也就他母亲一人,曹家其他人看着沉痛,但好似并未受到太多影响。
今日裴老夫人寿宴,曹家其他人没来,只来了曹雨晴一人,曹雨晴常年一身白衣,不好说今日穿的一身白跟她弟弟有没有关系,但她头上那朵琉璃红花却着实不合时宜……
安慕希若有所思,默默记下这一点,随后支使流朱去给自己取东西,看向流云。
流云浅笑着,附耳过去,用气声简单说了几句。
安慕希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微不可查地点头。
头还没点完,人群一阵骚动,裴允安跟路昭昭到了。
几句话功夫,人群又是一阵骚动。
安慕希听到不少人不约而同的倒吸凉气。
……
“安哥儿,你这是什么意思!”
裴老夫人气得手抖,一只手指着礼盒,恨不得把礼盒里的东西扔到裴允安脸上。
下人捧着的两个盒子里,赫然放着一张纸,一个盒子一张。
除了两张纸,礼盒中空空如也。
“祖母还是先看看内容吧。”裴允安抬手,示意下人将礼盒呈过去。
银票也是纸,房契铺子也是纸。
裴老夫人勉强保持镇定,怀揣着最后一丝希望伸手拿出纸张。
只匆匆一眼,裴老夫人合上纸张,连忙拿起另一张,随后脸色铁青地将两张纸一并折起来,放回盒子,令人将盒子交给自己的贴身妈妈,露出“开怀”的笑:“安哥儿有心了,这份礼物,十分特别!”
小席氏在外面接待,没看到前半段,一回来就听到裴老夫人咬牙说的“十分特别”,她刚走近,就见裴老夫人愤怒地瞪了她一眼,随后笑着招呼众人入席。
寿宴除了席面,还准备了不少活动,好叫来客不至于无聊,往年裴老夫人定是要坐到最后的,今年却是吃完饭称困走了。
临走前,裴老夫人狠狠地剜了小席氏一眼。
第一次被瞪还可以解释为裴老夫人有气儿没地撒,第二次就没办法解释了。
小席氏不明所以,送走宾客后,找来下人仔仔细细将自己过来之前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将事情前因后果听了一遍,她顿时明白问题出在那两张纸上。
可那两张纸上到底写了什么,能让一向待她和善的裴老夫人露出那样的神情……
小席氏心脏跳动剧烈,绞尽脑汁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成婚前那些事情不可能,她早就把知情人都清理得差不多了,留下的人都不可能背叛她,婚后……婚后她做的事情就多了,但裴允安怎么可能知道……
一定是别的事情。
小席氏面上不动声色,叫下人继续去收拾,自己在王妈妈的搀扶下回了扶光阁,打算躺下歇歇。
她这段时间身体太虚,又不能像从前那样买好东西进补,总觉得浑身都没劲儿,稍微劳累一点就浑身疲乏。
还没把床榻焐热,老太太身边就来人了。
“老夫人请主母过去。”小席氏从床上坐起来,有心想推拒,却听来人补上一句,“老夫人说了,今日定是要等到主母过去的。”
这是不等到不罢休了。
小席氏无奈的从床上坐起来:“这就去。”
王妈妈重新给小席氏梳妆,边梳头边忧心忡忡地问:“主母,老夫人为何忽然为难您?”
小席氏面色也很凝重:“谁知道呢。”
她本以为,裴允安已经是她手里任由她搓圆揉瘪的棋子。
这么多年,裴允安不说对她言听计从,也是尊敬有加,俨然是将她当成亲生母亲尊敬了,谁能想到只是娶了个彦哥儿不要的女人,竟然能影响他至此。
小席氏隐隐觉得裴允安可能早就脱离自己的掌控了,但她不愿意相信,宁可欺骗自己裴允安的变化都是因为路昭昭给她吹耳边风。
“走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按了按头上的步摇,小席氏起身,调整好表情,往裴老夫人住的寿安堂去了。
一进门,一个茶盏毫不留情的朝着小席氏砸过来。
小席氏躲闪不及,茶盏结结实实砸在她衣裙下摆上,冰凉的茶水浇湿裙角,泡开了的茶叶散开,沾在裙子上,将裙子弄得黑乎乎、脏兮兮的。
“都下去!”
寿安堂其他人早就都下去了,这声是喊给王妈妈听的。
王妈妈为难地看了小席氏一眼,得了小席氏点头后,这才离开。
门一关,寿安堂只留下裴老夫人、小席氏,还有裴老夫人身边的双妈妈。
裴老夫人脸色黑如炭:“你自己看看,这是不是你的字迹!”
她从袖子里掏出什么东西砸向小席氏,那东西飘乎乎掉在地上。
小席氏捡起来,只看信纸就脸色一变。
这是……
她勉强保持镇定,打开信纸,扫了两眼里面的内容,又迅速打开信封,查看另一张。
看清内容,她下意识抿紧了唇。
“好啊,小席氏,亏我还以为你是个好的,没想到!哼!”
“当年你家非要送你来给战安当续弦,说什么你早就对战安十分仰慕,心甘情愿嫁过来,还说什么,你照顾你姐姐留下的孩子,也能尽心些,我可是直接就信了的!”
“你告诉我,这是你跟哪个情郎写的!你不是早就心悦战安?那信上的男人是谁!”
裴老夫人捂着心口,将桌子拍的啪啪响。
比起这件事,她更气另一件事——
“怪不得你总说侯府没钱,你给你娘家送了这么多钱,侯府都叫你掏空了贴补娘家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