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你可以告诉我，不要不理我……”
裴允安红红的眼尾看起来很像是要哭了，路昭昭手忙脚乱放下小包裹去拉裴允安的手。
“你别哭啊，你没有惹我，是我自己……”
她不知道怎么说自己复杂的情绪，嗫嚅几下，笨拙地重复着。
“我没有不理你，我发誓，我就是……就是有点不好意思。”
“真的？”裴允安见好就收，张开双手，期待的看着路昭昭，“那……我想抱着你，像之前一样。”
他理直气壮：“你坐在我腿上。”
路昭昭一犹豫，他立刻又摆出“我要哭了”的表情。
路昭昭咬牙。
坐就坐，又不是第一次坐了！
“那你今天不能让你那根棍子戳我！”
路昭昭小声且快速地说了一句，一屁股坐在裴允安腿上：“抱吧抱吧。”
裴允安闷哼一声，有一瞬间怀疑路昭昭是故意勾引她。
她背对着他，跟坐凳子一样坐下来，坐下的位置不偏不倚，恰好就正好对着“木棍”的位置。
裴允安手动将背对着自己坐下的，丝毫不知自己把自己坐到危险地带的某人，转了个方向，转成侧着的姿势。
“好好坐。”
路昭昭：……？
我是在好好坐啊！
腰间作怪的大手搅得她没能将辩解的话说出口。
男人的手捏着她腰上这段时间养出来的软肉，或轻或重的揉捏，又将她脑中萦绕的那段记忆扯出来了。
路昭昭面红耳赤，说话的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你……”别捏了！
她心里的呐喊一句都喊不出来，喉头像是被卡了什么东西，说话都困难。
裴允安点到为止，怕把人逗急了又是好几天不理他，逗得人急的去扒拉他的手以后，就停下了。
越靠近穷巷，路昭昭的心思就越不在裴允安身上。
她一会看窗外，一会捏着拳头碎碎念着什么。
裴允安看的好玩儿：“你说什么呢？”
路昭昭挠挠头，嘿嘿傻笑。
“瞧你坐卧不安的，近乡情怯？”
“什么东西？”路昭昭听不懂，“进香？是说上香么？我们不去上香，是去穷巷，去我家，清切是什么？上香用的贡品么？”
她一本正经把好好的成语解读的乱七八糟。
裴允安笑起来，笑得畅快。
“活宝。”他戳戳路昭昭柔软的脸颊，捏着她的下巴将人拉过来狠狠亲了一口。
“别！”路昭昭把他的脑袋扒拉到一侧，“我今天特地让兰因涂了最贵的的口脂！我得在宋婶面前好好炫耀炫耀！你别给我亲坏了！”
马车的四壁和帘子将里面的笑闹尽数隔绝，外面，只能看到一个异常宽大、豪华的马车，向着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方向行进。
……
穷巷位于京中最无人注意的角落，是整个临安最混乱、最肮脏的地段。
早年官府铺就的砖石早就被穷巷的居民趁夜搬回家，垫灶台的垫灶台，垒墙的垒墙。
没了砖石的路面，一下雨就满地泥泞，稍不留神便踩进陷阱般的泥坑。
这些老泥坑里的成分复杂的难以想象，散发着难以言喻的味道，叫人分不清是踩进泥坑更绝望还是踩到狗屎更绝望。
但是真的进入穷巷，其实也不会注意到老泥坑的味道。
因为，整个穷巷都笼罩在一股臭味儿中，那股臭味说不上多浓烈，但就是格外黏腻，给人一种，路过，衣带都会附着上那股浓烈的臭味儿的错觉。
啪嗒——
孩童赤着脚踩到积水的泥坑里，脏水四溅。
他自己却丝毫不在意，拔足狂奔，几步功夫不知踩了多少个泥坑。
妇人挥舞着扫帚条，追在孩子屁股后面叫骂：“兔崽子！给老娘爬回来！”
“老娘辛辛苦苦赚钱！你敢偷！看老娘不打死你！”
小孩听见他娘骂，头也不回顶嘴道：“我不管！我要吃肉！我要去买肉！”
她娘亲又气又急：“咱家哪儿吃得起肉！你给我停下！”
“才不！”
小孩喊着，脚步不停，想找个地方躲一下，一错神，被人拎着后领子提了起来。
“三娃子，你偷钱？”
一位看起来三四十岁，青布衣裙，盘着头发作妇人打扮的妇女晃了晃手里提着的小孩，似笑非笑盯着他。
小孩想像鹌鹑一样缩缩脖子，被提着后领子，没成功，只能讪讪的笑，主动把手里捏着的铜板双手捧着举到妇女面前。
“宋婶，我知道错了……我真的太馋了，我都一年多没吃肉了……”
小孩说的可怜巴巴，还努力从眼里挤出眼泪，试图博取宋婶的同情。
“收起你的马尿。”
宋婶松手，一手抓过小孩手里的铜板，递给气喘吁吁、刚刚追过来的女人，放下小孩，在他屁股上狠狠踹了一脚。
“今天敢偷你娘，明天就敢上房！踏踏实实让你娘打一顿，不然……”
她警告的眼神落在小孩身上，发出冷笑。
穷巷长大的孩子，自然不是什么温良恭俭的好孩子，但面对宋婶，确实屁都不敢放一个，老老实实站着让他娘打了两鸡毛掸子撒气。
女人出了气，转头把铜板递给宋婶：“他宋婶，给我点肉吧，下水也成。”
小孩一听肉，也不揉被揍的屁股了，巴巴地望着母亲的手。
宋婶爽快地回到自家店里，割了一块肥肉多的肉，递给女人：“拿着吃吧。”
“这哪行？哎呀，他宋婶……”女人拿着肉，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小孩不懂那么多，就是想吃，伸手就想抓肉，被一鸡毛掸子抽的直接趴地上了。
宋婶捏着鸡毛掸子：“三娃子你挨打没够？”
正闹腾，就听一道清亮的女声笑盈盈道：“宋婶，这么长时间没回来，还是这么凶啊~”
宋婶手微不可查地一紧张，扭头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一身红色裙装的路昭昭推着一个轮椅，冲她歪着头笑，笑得傻乎乎的，露出一排小白牙。
“宋婶，我回来啦！”
她推着轮椅往前，在宋婶面前停下。
“我带你女婿一起回来啦！你可得给我们做顿好的！我要吃红烧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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