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完之后他缓缓说起:“那时候我和现在的皇上是好友,也是同窗,我们家也是大家族,大家族里规矩多。”
“可我什么都能受着,一直和杜承是相互友好的上进。直到有一次庙会,我和他在那里偶遇在卖刺绣荷包的姑娘。”
“姑娘很文静,我也没有说过身世,我们慢慢地相处中,总去帮她看摊子,后来教你她识字。每次她都学得很认真,半年就基本都认识了,还能写得一手好字。”
“她是我见过最努力的人,后来家人病故,她也没有那么累了,我们互许终生。”
“我不敢把她带回家,因为那样肮脏的地方配不上她,我也怕她被暗害。可好景不长,我还没有考上状元,还没能拿到能护住她的东西,那些人便把我骗回去关起来了。”
“等我出来,杜承不见了,心爱之人也不知所踪,后我彻底和家族断了关系,巡游三年也没有找到她。”
“为了能更好地找她,我便努力考了状元,我想让她知道,想让她来找我。”
“可一直都没有,直到今天,杜明城告诉我,这半块玉在你手中。”
“你能跟我说说你们后来的生活吗?你娘在哪里?我还能见她吗?哪怕不打扰也行。”
李潇摇头:“她已经过世,是龚王的人冒充官兵,害了她,然后假装救了我。骗我为他卖命多年,母亲本说合适的时间再告诉我父亲是谁。直到最后也没能说出来,只有这半块玉她到死都捏着。”
“小时候,娘常说,我父亲是一个学富五车很厉害的人,所以她也尽全力培养我,想让我成为这样的人。”
“她说,只有读书,才能改变出路,只有这样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娘总说,自己太无能,不能给别人带来什么,只会害了父亲之类的话。”
“我不太懂,可每次问,母亲都不讲,总说等我科考考上了,她就说。”
刑部尚书心疼得肩膀都在颤抖,他捂着胸口,痛哭得蹲在地上呜咽。
他想着什么时候能重逢,哪怕是她已经嫁人也可以,可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天人永隔,那次明明说好下次给她卖桃花酥的。
可到现在,那份桃花酥他都送不到她手中了,她再也不会轻声细语地心疼他了。
那个深爱的女子终究只存在记忆里,她永远那么坚强,永远那么的明媚。是自己无能,护不住她!
李潇以前怨恨,可看着他那么痛苦,之前那些想要的质问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一切都不是不爱,不是不找。
是世俗分开了,门当户对,不是就这样吗?说娘爱错了人,可他也爱了一生。说不上谁负了谁,只是他们都没有最好的选择。没能选择想走的路,没能熬到相守。
他轻拍刑部尚书的肩膀:“节哀,母亲不会愿意你如此痛苦,她不联系你,也是怕拖累你。”
“你们都爱了对方一生,都为对方努力过了,只是一切没有来得及。但我相信娘还是会很开心的,他会希望你幸福。”
刑部尚书起身,擦着眼泪,忐忑地问:“可以跟我回家吗?可以给我一个弥补你的机会吗?”
“好。”李潇没有拒绝,他觉得,这人一辈子都在寻找,如果自己拒绝了。娘又死了,恐怕后面也没有几年活头了。一个人的心气儿断了,那一切也都没有意义了。
刑部尚书喜极而泣,一把将他抱在怀中,哭得颤抖,李潇没有推开,就那么让他抱着。
后他笑着擦泪:“走,跟父亲回家,我给你准备了院子,每年我都会往里填东西。”
他不知道会不会有一天心爱的女人回来,但是他带着这样美好的愿望。哪怕是别人的孩子也没事,所以,一个家需要的,该有孩子的他都准备了。
李潇这边吩咐那些人去办事,便跟着他回到府中,看他拉着到处转悠,又在他所谓的房间里,翻出来了很多孩子衣服。
从小到大,都是整整齐齐的,有很多很多,全是新的放了很久的样子,没有人穿过。
李潇一件件摸过去,偶尔打开看看,心是暖的,还有书房中,有无数的书籍收纳。
文房四宝,顶级名画,还有上好的宣纸,还有很多娘亲年轻时的画像。
刑部尚书说着每个东西的来历,怎么买到的,怎么想的。介绍完后安排他住进去,向府中宣布他的身份。、
“你在家中等我,我去办点事,很快就回来,你要是闷了也可以出去玩。银钱这边钥匙都给你,随便拿,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李潇点点头,当然知道他要干嘛去,微笑着点点头:“父亲一切小心。”
刚准备转身的刑部尚书一愣,随后笑了,笑得很柔和:“好,我会的。”
说完一转身,衣袖一甩,那一身戾气根本无法掩饰,气势汹汹地就出了门,到达刑部后一道道死命令发出去。
刑部全部开始运作,而杜明城那边抓到的,还有刑部尚书认为是龚王同伙的,在还没反应过来就全部被抓。
而不是被抓就结束,他亲自审问,亲自动刑。刑部从未见过如此疯狂且有些嗜血的尚书,都吓得大气不敢喘。
一个个记录口供的手都写酸了,来回轮换,可刑部尚书好像不会累一样,按照常规,怕是半月也不一定能全部弄完的。
在今天刑部尚书连夜的残忍下,一天时间,所有物证,人证准备齐全。他急匆匆回去,本想陪着李潇吃个早饭,但发现人不在家。
只能转身回去洗漱一下,换身干净的官袍,然后策马朝着皇宫而去。
刑部尚书一直都是坐马车的,今天这么策马狂奔的情形,还没人见过。
他冲到金銮殿,发现只有犯人在,于是又冲到了御书房,结果也没人。他抓住一人:“皇上和太傅他们呢?去哪了?为什么这边都没人?出宫了吗?”
那太监有点怕他,因为这是连皇上每次都让着的,他不敢撒谎,如实说了行踪。
听完后,刑部尚书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气得双拳紧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