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嘉禾正在让拾玉妆过来的梳妆娘子梳妆,卫灼华突然小炮弹一般冲了进来。
赵嘉禾吓了一跳:“灼华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卫灼华小脸红透,她看一眼梳妆娘子,不好意思说。
赵嘉禾就让梳妆娘子先下去。
卫灼华红着脸,眼睛却极亮:“嘉禾,你二哥刚才……当着我爹的面,求娶我了……”
“我……我答应了。”
赵嘉禾大喜,瞬间也跟着眉眼飞扬:“真的?那你要当我的二嫂了?”
卫灼华自己还有些回不过神来,双手捂住自己红透的小脸。
“我……我只当你二哥是师父,谁知道他竟是这样的心思。”
赵嘉禾偷笑:若不是他对你有这样的心思,你以为他会跟你切磋?
二哥精着呢,从不做无用功。
两个小女生嘀嘀咕咕了一阵,院子里的梳妆娘子憋不住了。
“郡主、小姐,时辰快到了,需要尽快梳妆了。”
赵嘉禾忙将两位梳妆娘子都叫进来,赶紧给二人梳妆。
梳妆娘子三下五除二,很快就给二人穿戴完毕。
赵嘉禾虽然五官绝美,却尚未完全长开,无需穿得过分明艳,只用了暮山紫的银线刺绣马面裙,配藕灰银紫薄绫褙子,外穿一件雾月白暗纹织锦大氅。
头饰用的是一组精巧的梅花珍珠小钗,搭配一支皇后赏赐的玉凤衔珠步摇。
步摇颜色清雅,却足够震慑全场,一眼就能看出是宫中赏赐的。
再搭配珍珠耳坠、和田玉八宝璎珞,就足够了。
卫灼华却被梳妆娘子朝着明艳奢华打扮。
胭脂红短袄,配酒红妆花缎裙,大面积织金蕊梅花格外张扬。
外面倒是搭配了一件浅驼色苏绣大氅,将那张扬的艳色拢住了些许。
头上用的是赤金镶嵌多宝头面。
寻常年轻姑娘用这样繁复精致的发簪发梳,容易压不住。
偏偏卫灼华五官明艳大气,竟相得益彰。
两人打扮完毕,看着对方,都被惊艳到了。
赵嘉禾先反应过来,拉起了卫灼华的手:“走,赴宴去。”
二人携手而出,跟霍既白等人汇合时,所有人都被惊艳到了。
不愧是拾玉妆的梳妆娘子:两个女郎一个清雅贵气,一个浓艳无双,都叫人挪不开眼睛。
牛二嘴角不由自主上扬,眸色都深了些许。
霍既白看着赵嘉禾,也失神了片刻。
牛大怔愣一瞬后,将身后的手下叫过来:一会儿多派几个人暗中护着。
两位贵女今天太过出色,怕是会成为众矢之的。
到了白知府家,本地官员和女眷们看到这一行人,也都傻了眼。
霍既白穿的还是玄色暗纹锦袍,牛大是鸦青色锦袍,牛二却是一身棠梨褐色锦袍。
三个年轻人都高大壮实,气质却各不相同,牛大沉稳俊朗;牛二憨厚朴实;霍既白却清冷肃杀。
细看起来,牛二的容貌算是三个人中最普通的。
可俊朗不能当饭吃,一众贵妇贵女的目光最终都落在了新晋大将军牛二身上。
未婚公子们的目标原本是嘉禾郡主。
谁知却来了两位绝美女郎,一个如茉莉般清雅、一个如牡丹般浓艳。
白知府夫妇忙上前招呼,互相介绍,认人。
得知那清雅贵气的少女是嘉禾郡主、如牡丹般浓艳的女郎竟是卫二小姐时,白夫人喜出望外。
她叫来自家的嫡出小姐,接待两位京城贵女。
白大小姐已经十八岁了,一副干脆利落的未来主母架势,亲热地招呼赵嘉禾跟卫灼华去旁边落座。
白三小姐却眼睛直了:“怎么会是你们?”
赵嘉禾失笑:“三小姐,又见面了。”
白三小姐白了脸:“郡主恕罪,之前在拾玉妆是我眼拙,没认出郡主尊驾,我不是故意冒犯的……”
白大小姐看出端倪,忙问怎么回事。
得知白三小姐在拾玉妆门口,居然说嘉禾郡主和卫二小姐像暴发户,还教训人家要低调,白大小姐白了脸。
“是我家小妹不懂事,错把珍珠当鱼目,冒犯了两位尊贵的客人……”
白大小姐转头就让人拿来了两对粉紫色的翡翠镯子当做赔罪。
东西一入手,赵嘉禾就吃了一惊。
这四个镯子是同一块紫罗兰翡翠中掏出来的。
紫罗兰翡翠最常见的缺点就是种水不够老、粗糙、颗粒感强。
可眼前这对紫罗兰翡翠镯子,不仅颜色浓艳,还达到了玻璃种,起胶起刚,格外细腻……
这样好的东西,宫中都未必能拿出一对,白家竟一次能拿出两对!
赵嘉禾不动声色地谢过白大小姐,面上笑容都更加真诚了。
大家在白知府夫妇的介绍下,互相认识过后,很快就开始自由活动。
滇越这边民风开放,不讲究男女大防,大家在一处玩耍,投壶、斗牌、荡秋千……一片欢腾。
滇西的贵女、公子们,在求偶方面,那是相当主动。
不过一盏茶功夫,这些当地的贵女、公子们都主动上前询问滇西军这边来宾的情形。
是否婚配?
是否定亲?
婚配定亲了也没关系,他们可以不要名分……
卫征寒在两个亲兵的保护下,倒是还好,没人近身。
年轻人却齐齐被人围住。
白知府陪在他身边,老神在在地解释:“滇西民风开放,百姓对男女大防不大注重,喜欢便可在一起……”
“还请卫大将军海涵,莫要怪罪这些年轻人。”
卫征寒早就让牛大提前打过预防针,眼下也正好检验定力。
他也不制止,就这么坐在上首看热闹。
滇西军的年轻人真正直面这种场景,还是被惊住了。
他们推不得、拉不得,完全是步步后撤……
第一个落水的人出现了。
不是女子,是滇西军的一位年轻小将。
那些本地姑娘们一个个跃跃欲试,在白夫人的目光震慑下,其中一个姑娘下水,想要捞出这落水小将。
小将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从水池另一头爬了上来。
赵嘉禾实在憋不住,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
混乱之际,谁也没注意到:段横波悄然离开了乱糟糟的花园。
霍既白的人早得了吩咐,悄然跟了上去……
在滇西军众人的严防死守之下,终于没有人落水,只是一顿饭吃得心惊肉跳,食之无味。
好不容易熬到告辞离开,军师段横波却不见了。
众人无奈,只能让白知府帮忙找寻。
很快就找到人了。
段横波与一个年轻女娘睡在了一间客房里。
两个人都没穿衣裳,女娘身上痕迹斑斑,段横波身上好几道抓痕,谁都看得出来干了什么。
名场面诞生了。
白夫人叫人拿了一张湿帕子拍在段横波脸上,将段横波弄醒,又将不相干的人都赶出房门外。
滇西军众人都认为,段横波是着了道,那女子必定要让段横波负责。
那女子却只惊惶了一瞬,就裹着被子不说话了。
白知府夫妇并未动怒,更没有要挟,只侧身问卫大将军:如何处理此事。
白知府语气极其轻松平常。
“大将军不必介怀,我早就说过,滇西民风开放,对男女之事并不介意。”
“这女子是我府中小儿子的奶娘。”
“不过是一段露水情缘,若段师爷喜欢,奶娘也愿意,段师爷自然可以将人带走。”
“若段师爷无意,将她留在我家,一切如常便是。”
“家里不过是多给一口饭吃,也没什么的。”
“段师爷,您看?这人您要不要?”
滇西军众将领集体瞳孔地震:这民风,也太过于开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