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陆愉辗转难眠。
她想搞清楚,杨柳是怎么死的,那药怎么就下进去了。
这段时间冬鹊一直盯着呢,杨柳和兰若仪那边,那个叫采薇的丫鬟,确实有接触,但仅仅只是说了几句话罢了,问的是关于麝香有无被发现的事,这都禀报过了,陆愉全都清楚。
难不成,杨柳与那边接触时,露了破绽,那边发现她不对劲,所以先不动声色,再暗中下手,想来个死无对证?
只要杨柳死了,麝香的事情陆愉再拿出来闹,没有人证,对方抵死不认,她就没办法。
唯有这样才能解释的通,毕竟除了兰若仪那边和她,谁会在乎杨柳这么个不起眼的丫鬟呢。
若如此,原剧情里对她下毒的人,恐怕就是兰若仪了。
但陆愉实在想不明白,原剧情里,原主到底做了什么,会让兰若仪对她痛下杀手。
“别琢磨了,先睡觉吧,下毒的事情我会让初七暗中去查的。”谢昭的声音在暗处响起。
他听见床榻上不停有翻身的动静,到底是开口宽慰了一句。
陆愉敛眸,静了静,反而坐起身来,撩开了帐帘,看向小榻的方向。
“三公子,我们院儿里能开小厨房单做膳食吗?”
“...”
谢昭没立刻回答,顿了一会儿才道,“你是害怕有人在你的饮食里做手脚?”
“防人之心不可无嘛,这杨柳死的稀里糊涂的,我派人盯着呢,都没察觉是何时被下了毒手,可见对方细致。”陆愉盘腿坐在床榻上,“膳食经手的人最多,最容易出岔子,我怕...”
“我明日让人想办法。”
解释的话并未说话,谢昭便打断了她。
陆愉惊喜,抬眼朝他望过去,屋里没有点灯,只借着从窗户透进来的几缕清幽月光,能看清小榻上有个平躺着的轮廓,他没有盖被子,所以身形一览无余,宽肩、细腰...
“三公子,你腿挺长的。”
脑袋一时走神,陆愉想到什么,顺嘴就说了。
谢昭有点无语,这是夸他吗?
“咳、”陆愉也知道此刻说这个不合时宜,所以立刻道,“我看咱们院里的茶水间挺大的,或许能改造一下,弄个小厨房,咱们单做,银子这方面,我可以自己出。”
这不完全是陆愉要大方,而是因为如果府里出银子,就要过兰若仪的手,那就不安全了。
谢昭则是直接略过银子的事,“我会去办妥的,你不必操心。”
“...好”
除了答应,陆愉实在想不到说什么别的了。
一时间,她都觉得谢昭不像是比她小,这份安排事情的利落干脆,又略带几分强势,似乎她是受照顾的那个——
算了,毕竟庆阳侯府是谢昭的底盘,若是在外头,或是在陆家,她自然全都自己动手了。
放下帐帘,陆愉滚回枕头上躺好,既然小厨房的事情,还有杨柳中毒的事情不必她完全操心,那么,她倒是能腾出手来,查一查谢徽为何悄悄背着人出门了。
次日。
杨柳死了的消息才对外传开,只说是病死了。
陆愉吩咐了秋果,让盯着府里各处,对这事儿可有关注。
紧跟着,初七直接出面,去找了兰若仪,禀报了松苑要单开小厨房的事。
如果兰若仪是做娘的,自然是能管,不过她是嫂子,而且谢昭说了,不花公中的银钱,那她就没法儿拦了,但少不得还是要问两句。
“是府中膳房的吃食不合胃口吗?怎么忽然想起要单开小厨房。”
“回大少夫人,实在是三少夫人自上回落水后,身子骨内里就一直没调养好,这不昨儿晚上才又看了郎中么,就给开了药膳单子,让照着吃,如此便于温和调养,让府里膳房专门为三少夫人弄这个,难免麻烦,所以干脆辟一处地方,自己做,三少夫人身边的陪嫁丫鬟,恰有擅长这个的。”
初七答的恭恭敬敬,半点挑不出错来。
兰若仪听罢,只能点头应了。
待得人走之后,脸色才慢慢淡了下去,眼底染上几分羡慕之色。
“老三说是个习武粗人,实则会疼人的很,倒是比他哥哥强许多。”
“少夫人想岔了不是,那边也就是刚成婚呢,如今蜜里调油,这过日子不得看以后?”大丫鬟素梅看出她的心情低落,立即柔声宽慰,“您和大公子刚成婚的时候,大公子对您也是极好的,如今少夫人觉得淡了,实在也是大公子公务繁忙,哪儿像巡防司那种衙门,除了要费劲抓人的时候,都是闲着的,自是有功夫哄人,不只会哄人,也升不了官啊。”
兰若仪听得这后半句,脸色好看些许,略略颔首道,“是了,最近重阳大典和秋猎赶在一起,夫君的确要忙些,听说昨夜又是直接宿在书房了?”
“是呢,书房那边也是半夜才熄灯。”素梅点头。
“让厨房好好炖一盏滋补汤,今日夫君回来,我亲自送过去。”
兰若仪想了想,低声吩咐。
素梅当即就笑了,“少夫人惦念着公子,公子自然心里都知道,虽然公务要紧,不过也该回来好好歇息一夜了,一直宿在书房,也睡不踏实呢。”
她这么说,兰若仪便是面上微红,笑骂一句多嘴,便不再提起这个。
然而这天晚上,滋补汤却是白做了,谢徽根本就没回府,派小厮传回话来,说实在忙,今日宿在衙门里。
兰若仪虽有失望,但到底是丈夫上进,她也高兴,便命人收拾了换洗衣物给送去了。
一晃又是五六日过去,府里平静依旧。
除了松苑要单独修小厨房这事儿,起了点儿波澜,别的什么都没有,而这一点波澜也并未传到陆愉这里,庆阳侯把谢昭叫过去问了问,一应都被谢昭给挡下了。
到底也不是要拆家的大事,庆阳侯也就没真阻拦什么的。
这小厨房也就很快建起来了,正式投入使用,金桃和竹青、冬鹊几个商量了,最开始就由她们三个轮着做饭,原本也是会的,然后陆愉已让罗妈妈传话回陆家,让寻一个可靠的厨娘来。
事情安排妥当后,八月底,陆愉这里终于又得到了一些新消息。
是梁安传进来的,说查到了谢徽的行踪,似乎是在城西养了个外室,极有可能连孩子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