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金蝉将上山采药的念头悄悄按捺下去,只默默记下图册内容,并未盲目妄动。
这日下午,赵郎中来为许木生换药,许金蝉候在一旁打下手。
她见赵郎中神色平和,便借着递东西的工夫,装作闲聊般轻声问道:“赵爷爷,我爹这药方里的几味药,我瞧着后山仿佛也有。若是……若是我们自家采来洗净晒干,是不是也能入药?”
赵郎中正低头上药,闻言手中动作略缓,抬眼看了看她,又瞥了一眼床上因伤痛而憔悴的许木生,缓缓摇头道:“草药一事,讲究极多。何时采、采哪一截、如何炮制,都关乎药性,甚至性命。”
他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丫头,认得样子不过皮毛,懂得药性才是根本。不谙医理之人贸然去采,轻则药力全无,重则反而成害。”
“那我采了药,拿给您辨认行吗?”许金蝉手头有草药图册,倒不怕采错,只是不懂炮制,便想着把采来的生药直接卖给药铺。
赵郎中本要推辞,可抬眼见她目光殷切,又想到许家二房眼下的日子确实艰难,他与许老栓又是多年好友,看在许老栓的份上,帮一把也是应当。
便点头道:“成,你要是采到了,就用簸箕晾晒起来。下回我来给你爹换药的时候,你拿给我瞧瞧。”
许金蝉一听,连忙点头答应。
一旁的许木生有些过意不去,开口道:“赵伯伯,小孩子家说的话,您不用太当真。”
赵郎中却摆摆手,语气温和:“你家这大丫头机灵,是好事。”说着轻轻拍了拍许木生的手背,“你就安心养伤,别想太多。”
有了赵郎中的允诺,许金蝉心里便像燃起一簇小火苗,跃跃欲试地想要立刻进山。她记起那根从系统兑换来的木拐杖还藏在后山,正好可以借采药的机会取回。
事不宜迟。第二天一早,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许金蝉就已收拾好背篓和镰刀,悄悄出了门。妹妹许银蝉听见动静,揉着眼睛要跟去,被她用几句软语哄住,留在了家中。
系统是许金蝉必须独自守护的秘密,即便对最亲的妹妹也不能透露半分。
她一路没有耽搁的来到后山,此时晨光渐明,山岚初散,太阳在云层里藏着,只露出半张脸来。她先拨开灌木丛,取出藏得严实的木拐杖,再沿着蜿蜒山径,向大山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树木越发葱茏,枝叶交错,遮挡了部分天光。以往上后山,都是在外围活动,这还是许金蝉第一次独去往山的深处。
许金蝉心里紧张不已,若不是家里实在是缺钱,她也不会冒着危险进山。她一手紧握拐杖探路,一手牢牢抓着镰刀,耳朵也竖着,不放过周遭任何一丝异响。
约莫走了两刻钟,四周的树木越发高大茂密,光线也暗了不少。她停下脚步,不敢再深入,生怕惊动了可能蛰伏其中的大型猛兽。
她放下背篓和拐杖,开始对照着脑中的图册仔细寻觅。很快,一丛生长在粗壮松树下的植物吸引了她的注意:叶片碧绿修长,形似竹叶,茎秆节节分明。
她立刻在图册中比对,确认这正是“多花黄精”,其根茎可入药,有养阴润肺、补脾益气之效,乃是一味良药。
许金蝉心中一喜,小心翼翼地拨开根茎处的腐叶苔鲜,用镰刀顺着根部轻轻刨挖。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将一整块根茎完整取出。只见这黄精根茎肥大,形态颇似生姜,周身覆满了细密的白色根须。
几乎是黄精刚出土的那一刻,系统提示音随之响起,“叮!检测到宿主正在采集药材。地点:后山北坡。请问是否签到?”
都到了这个时候,许金蝉当然是毫不犹豫的签到。
“签到成功!行为:采集药材。获得签到值:5点。当前累计签到值:52点。”
“奖励一、由于宿主成功挖出一整株黄精,且未损坏其根须,奖励签到值5点,当前累计签到值57点。
奖励二、宿主采集药材的辨识能力小幅度提升,后续采集药材时,识别准确率提高,相似药材不易混淆。
奖励三、解锁“个人采集手册”使用功能,宿主可以将采集过的药材,经过系统验证后,录入草药采集手册中,生成个人采集记录,方便日后采摘比对。”
系统提示音方落,许金蝉便迫不及待地举起手中的黄精。只见一道微光流转,轻轻扫过根茎,脑海中那本《个人采集手册》随之自动翻开新页,一行清晰的图文悄然浮现,上面记载着黄精的形貌、药性、功效等信息。
系统话音方落,许金蝉朝四周望去。这一看,却让她几乎屏住了呼吸。方才还寻常无奇的山林间,凡是有黄精生长之处,竟都浮起了星星点点的柔和绿光,如夏夜流萤,幽微却清晰,无声地为她指引方向。
“这……这简直是仙家法术!”她心头剧震,愈发觉得这系统深不可测。
按下翻涌的心绪,许金蝉不敢耽搁,立刻循着最近的绿光走去。她专挑那些光泽更为温润、示意着年份更久的植株,小心翼翼地用镰刀挖掘,抖净泥土,再将饱满的根茎收入背篓。
有了一定的收获后,她不再执着于黄精,打算另寻其他的药材。她在离发现黄精不远的地方,看见了一丛叶片呈锯齿状的野草,顶端开着淡紫色小花,花形虽不大,但颜色在绿意中格外惹眼。
草药采摘图册上说这是野薄荷,能清热解暑、疏风散热。许金蝉摘下一片叶子揉了揉,一股清凉的气息在指尖散开,她沿着根茎的方向连拔了好几颗,放进背篓里,打算带回去种在自家院子里。
许金蝉继续向前走去,林间万籁俱寂,只听得见自己的脚步声与呼吸。若在半个时辰之前,这般寂静难免令她心头发紧,可此刻的她心神尽数系于寻药之上,早已无暇顾及周遭的动静。
又走了十几步,途经一片低矮灌木,她的目光被一株缠满藤蔓的老树桩吸引。
树桩根部已经腐朽,却生长着几朵暗褐色的菌朵,形如半展的折扇,边缘泛着浅白,质地紧实,表面凝着一层极淡的蜡色光泽。大的有成年男子巴掌大小,边缘微微内卷。小的如指甲盖般精巧,紧密地簇拥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