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司珩看着她那一本正经兴师问罪的模样,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他没急着回答那个问题,反而抬手捏了捏她的脸蛋,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宠溺。
夏冉被他捏得蹙了蹙眉,刚要开口追问,男人的双手已经抄过她的腿弯,将她稳稳地抱了起来。
她整个人腾空了一瞬,本能地搂住他的脖颈,侧头看了看地面,又抬眼看向他,疑惑地问:“要去哪?”
薄司珩抱着她,脚步已经迈了出去,声音带着一点夜色里独有的温沉:“这里太吵,换个地方说话。”
夏冉侧耳听了听,除了正厅那边断断续续的响动,剩下的只有夜风吹着树叶的沙沙声。
哪里吵?
可她没有多问,只是收紧了环在他颈间的手臂,把脸侧靠在他肩窝里,任由他抱着自己走出凉亭,往更深处的夜色里走去。
两人的影子在月光下叠在一起。
而在两人离开之后,凉亭另一侧的阴影里,一个人影始终站在那里,
他盯着两人离开的方向,看了一会儿。
直到那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那条石路的尽头,他才缓缓收回目光,转身,悄无声息地没入了更深的阴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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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的正厅里,于菲躲在角落的廊柱后面,洋洋自得地看着眼前这一片狼藉。
她越看越满意,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趁着众人注意力全在眼前的残局上,偷偷摸出手机,赶紧拍了几张照片。
闪光灯忘了关,啪地亮了一下,她赶紧捂住,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好在没人注意。
凌浩从另一边的柱子后探出半个脑袋,看着她那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扯了扯嘴角,声音放低:“我一直以为夏冉天不怕地不怕,就没她不敢干的,没想到你比她还要恐怖。”
于菲没看他,一边调整角度拍照一边回嘴:“哪里恐怖?”
凌浩扫了一眼满地狼藉,又看了看她手机屏幕上正在拍的战果图,幽幽地说:“夏冉干完坏事好歹还能心虚,你干完坏事可倒好,竟然还嫌不过瘾,拍照留念留证据,你是怕警察找不着你是吧?”
听到这话,于菲轻‘啧’一声,抿着嘴角瞥了凌浩一眼:“你不觉得我们今天晚上的行动很完美吗?”
凌浩点了额头,点了一个祷告的手势,随即掌心在胸前合十:“主啊,有报应别找我啊,我就是个跑腿的炮灰。”
于菲没理会他那副德行,拍好照片收好手机,说:“走吧,虔诚的信徒,你会不会有报应我不知道,但是再晚一会儿,我们真得等主来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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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薄司珩抱着夏冉绕过正厅的喧嚣,穿过一条僻静的小路,从公馆另一侧的步梯上了二楼。
走廊两侧的壁灯亮着昏黄的灯光。
夏冉偏头看了看廊柱上那些老旧的雕花,好奇地问:“这就是你小时候住过的地方?”
薄司珩嗓音低沉:“准确来说,是八岁以后住的地方。”
她接着话茬继续问:“那八岁以前呢?”
他沉默了一瞬,声音平了几分:“八岁之前,一直跟着母亲住在乡下。”
夏冉没有再追问了。
安静来得有些突然,他低头看着她,发现她正歪着脑袋打量着墙上的廊灯,他说:“怎么不继续问了?”
她收回目光,抬眼看他。
那双眼睛在廊灯底下显得格外清亮,带着一种让人很难移开视线的安静感:“我是想知道你的身世,但不代表我一定要知道。该我知道的时候,你会主动告诉我,如果我现在不该知道,就算我问了,你也不会说,对吧?”
薄司珩低头看着她,脚步慢下来,最后停在走廊中间。
怀里的人像是有种魔力,明明只是普通的一句话,却总是能在某一瞬间击中他。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安安静静地窝在他怀里,歪着头跟他说话,就能把他心里那些藏了很多年,从来不愿意跟人提的东西,轻轻松松地撬开一条缝。
他低头看着她,喉结动了动,声音比刚才轻了几分:“夏冉。”
“嗯?”
“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多么让人招架不住。”
她眨了眨眼,没听懂,只是仰头看着他。
而他看着她那副懵懵懂懂的样子,忽然就笑了。
薄司珩抱着夏冉走到走廊尽头,在一扇深棕色的木门前停下。
他单手托着她,另一只手拧开门把手,将那扇木门推开,侧身走了进去。
进入房间后,夏冉在他怀里动了动,他便顺势松开手让她落了地。
她站定后,扫了一圈周围的环境,房间不大,陈设也很简单。
只有一张大床和一张书桌。
没有多余的装饰,目光所及之处一览无遗,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静。
夏冉的目光被书桌上一个木盒吸引过去。
她缓步走过去,拿起来凑近了看,她抬头看向薄司珩,轻声问:“这是什么?”
薄司珩抬手扯松领口的领带,脱下笔挺的西服外套,随手搭在旁边的衣架上。
他抬步上前,走到夏冉身前,垂手解开桌上木盒的卡扣,掀开盒盖。
盒内有一枚相框,还有一只通红的小香包。
夏冉伸手拿起香包,随手掂了掂。
分量不轻,鼓鼓囊囊的,里面好像装了什么坚硬的物件。
她抬眼望向身侧的男人,温声说:“这个东西还有点重量。”
薄司珩没有应声,视线落向木盒。
他伸手取出里面的相框立在桌面上。
夏冉的视线顺势落过去,目光落在相框里的女人脸上:“这个就是你母亲?”
照片上的女子眉眼温婉,笑意柔和,气质干净清雅,给人的感觉像是春日里盛放的水仙。
薄司珩的眸光骤然沉了几分,覆上了一层淡淡的阴霾,嗓音低沉,听不出太多情绪:“没错。”
夏冉没察觉到他低落的心境,顺口问:“那她现在在哪?”
话音落下的同时,周遭的空气变得安静。
薄司珩望着相框里的女人,目光凝滞了许久。
半晌,他才开口,语气平淡得近乎冷寂:“在我十六岁那年,自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