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絮抬起头时，温以渡正安静地看着她。
他放下杯子，慢吞吞地凑过来，指尖戳了戳她的脸颊。
“怎么了？”她问。
温以渡收回手，声音低低的：“姐姐，别查了行不行？他们把你丢了，没担过一天责任，现在还得受他们的身份拖累。”
沈絮笑了一下：“我不信我父母是反贼。就算是，我也得知道自己的来路。不然明年清明烧纸都不知道往哪儿烧。”
“姐姐有我就够了。”他几乎是立刻接了一句。
“没有他们，就没有这个世界的沈絮。”
她的指尖蹭过他脸侧，语气跟着放轻了一点，“你是怎么问温夫人的？反贼这种事应该是秘密吧。”
温以渡的视线飞快地移开：“就……催眠。”
沈絮安静了两秒。
她想象了一下温以渡对着自己母亲使用催眠的样子。
这猫。
她闭了一下眼：“我给你看了那么多视频，情绪类的都记住了，亲情类全跳过了是吧？
温以渡没有否认，反而理直气壮起来：“催眠不会有任何损伤。而且姐姐，我已经喊她‘妈’了。”
沈絮揉着他的脸，颇为无奈地感叹一声。
“温小喵，你以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温以渡听着她低得像自言自语的声音，猫耳朵“唰”地冒出来，整张脸开始泛红。
“姐姐，你这样很犯规。明明知道我对你没有抵抗力。”
他往她怀里拱了拱，猫尾巴不自觉地卷上她手腕，低头嗅着她颈侧的气息，耳根烧成一片薄红。
沈絮：“……”
她试图推开，被他顺势扣住手腕，滚烫的呼吸扑在她脸上。
“就抱一会儿。真的。”
她没再挣，换了个方向：“先不查路甜了。你去查姜柯寻的人际关系，重点是十八年前的事。”
温以渡抬眸：“嗯？”
“他好像认识我父母，但我不能经常去皇宫。”
猫尾巴稍稍收了一下。
“我已经查过了。没什么特别的经历。就是被上任国王赏识，做了皇子皇女的老师。女皇继位后，就一直在军工团了。”
沈絮顿了一下：“你什么时候查的？”
“……之前无聊翻实验楼监控，看到姐姐和人聊娃娃亲什么的。”
他目光飘开，猫耳朵耷拉了一瞬又竖起来，立刻补了一句，“姐姐别误会，我真的是因为无聊才看的。我不对你做那种事。”
沈絮闭了一下眼，长长地叹了口气。
越是这样越证明他过去经历的事没那么简单。温母不想说，袁嘉卉那边也因为她的套话改了节奏。
还得另找别的路。
……
送走温以渡后，沈絮打开两年前的旧帖，顺着几个失效链接翻来覆去地试了好几遍，才终于摸进暗网入口。
她挑了挑眉：“确实竞争激烈，这个网址比刚开学看的那个像样多了。”
截图存好，换装，十指贴胶带，她换了身行头出门，然后在平民区找了家网吧，开了台最角落的机器。
【逃】：什么都能查，三个月内出结果？
【野火客服01】：必须的～老板可以看下用户反馈。[链接]
好评居多，差评基本都在吐槽贵。
沈絮翻了翻，敲回去。
【逃】：怎么收费？
【野火客服01】：看您需求，良心价[爱心]
【逃】：裴家，灵犀研究所。
对面安静了将近十分钟才回：【要价不便宜，老板具体查哪块？】
【逃】：裴夫人，灵犀研究所十二号楼旁边仓库的样本清单。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沈絮盯着屏幕等了十分钟，催了两次，正要再催，楼下忽然传来动静。
“都停下！你，还有你！”
“老大，都不是。”
“那就上二楼。”
……
沈絮飞速关了页面，拔掉U盘，起身往洗手间走。
经过走廊时顺手把外套从窗户丢了下去，然后拐进另一边，翻窗跳上树，借着长鞭一荡落地。
落地瞬间拆了发型，换了外套，化妆品也塞进储物手环。
花了她几乎全部身家买的基础款，没什么特色，胜在能存一些小玩意儿。
系统看着她手上多出的手环，忍不住问了一句。
【宿主，我怎么没注意是谁送的手环？】
「前几天，卡里只剩一万了。」
【我去？！宿主你自己买的！】系统惊了，它还以为能送，没想到这么抠门。
【他们没想过送你一个？】
「疯子的脑回路不太正常。」
就像她不理解为什么不直接送她钱，偏偏送那些字画摆件。要么价格高，要么是孤品，根本没办法在二手平台交易。
她要钱啊！
打钱！
都明示成那样了，还装作不接招。
她看小说里要钱挺容易的，怎么轮到她那么麻烦？
—
沈絮从网吧侧门绕到前街，远远看见一群人把一件外套递到靠在车边的面具雄性手里。
身形有些眼熟。
她刚想多看两眼，余光忽然捕捉到有人靠近，猛地转身，发现是林清妍。
一身朴素打扮，和平时差别挺大。
“林老板？”沈絮上下打量她，“你这是……？”
“别提了，”林清妍摆摆手，“本来想祭拜，结果这一片变得太快，找不着路了。”
沈絮想到路甜的事，接话道：“我小时候在附近的孤儿院住过，知道这片地形。您说墓园在哪儿，我带您过去。”
“那太好了！”
林清妍松了口气，“我就是看着像你才走过来的，没想到真是。”
她递过一张旧地图：“去年拍的，今年怎么都找不到入口。”
沈絮接过来一看，顿住了。
梧桐林。
附近成片的梧桐林，只有双野孤儿院后山才有。
她抬眼看了林清妍一下，神情没什么破绽，不像在演戏。
“小沈？”林清妍问。
沈絮弯了弯嘴角，自然地挽住她胳膊，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走吧林老板，我知道在哪儿。”
网吧门口，面具雄性随手把外套丢回去：“烧了。不烧，就等着boss知道你们放跑了人。”
几个小弟面面相觑，没人敢开口。
面具雄性上了车，驶离后摘下面具。
无论谁想查裴家，凭这身逃脱的本事，坐收渔利的就是他。
手机响起特别关心的铃声，夏骁划开接通，声音不自觉地放低：“怎么了念念？”
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他脸色微变，猛地打方向盘。
“既然拦不住林小姐，你别傻乎乎上……回声是吧？我马上到。”
“阿嚏——”
林清妍正讲到枪械系八卦，一辆车疾驰而过，溅了她一身泥水。
她“呸”了两口，冲着远去的车吼：“没看见人啊？什么素质！”
“要不换身衣服？”
林清妍摆摆手：“没事，就一点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