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分钟后，悬浮车停在一栋独栋别墅前。仓库里线路纵横，正中立着一座检测舱。
沈絮躺进去后，外界的声音被玻璃罩隔绝干净。
她只看到袁校医和裴时霁站在外面说着什么，神情都不太轻松，随后两人一同离开了仓库。
系统捕捉到她回落的目光，轻声开口：【宿主，任务完成的话，总部有特权让你留在这里。】
「我不属于这里，不可能留下。」她闭上眼，没再多说。
袁校医按下检测键，转身退到仓库外，顺手掩上了门。
“你小姨跟我说了些事。”
裴时霁站在窗边，看着屋里的动静没有回头。
“时霁，”袁校医压低声音，“在女皇面前，别和她表现得太亲近。否则沈絮会因你而死。”
裴时霁终于转过身来：“你知道些什么？”
“不论我知道什么，都是旧事了。”袁校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往下说。
警报骤然响起，仓库内红光闪烁。
袁校医赶紧切断了程序，看到屏幕上的数据，脸色突然变了。
数值栏是空的，但检测舱的传感器全部显示“异常”，像是人为覆盖，不想被检测出什么。
正要进去查看，裴时霁已经拉开舱门把沈絮带了出来。
他关了屏幕，随即走过去：“别担心沈同学，可能是机器老化了。过些天再来一趟，过些天再来一趟。”
沈絮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一次是意外，两次是巧合，下一次会检测出什么？
“先别走。”裴时霁看向他，“再测一下，看有没有辐射残留。”
“这里怎么会有辐射？”沈絮拉了一下他的袖子，“走吧，别麻烦袁校医了。”
袁校医摆了摆手：“不麻烦，我也是头一回遇到这种情况。”
对方离开后，沈絮终于看清了院子的全貌。
打理得很齐整，角落里甚至有个小花园，裴时霁正望着那边出神，像是看什么看惯了的旧景。
她等了一会儿才开口：“我知道自己的情况。再多仪器也测不出数据。”
裴时霁收回视线，坐回她旁边的栏杆上：“胡扯。测不出数据，你平时生病受伤怎么治的？”
沈絮摸了摸下巴：“局部检测和全身体检，大概不太一样。”
她是外来者，体能训练能出数据，可一旦涉及身体内部，本世界的天道恐怕已经开始衡量了。
毕竟她死了，还有下个宿主能顶上。
“你怀疑我父母？”
裴时霁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替她不值：“把你安排在孤儿院，又不告诉陈园长任何事，你就不觉得奇怪？”
“所以那条项链……”
“回去告诉你。”他瞥了一眼廊角的监控，嗤了一声，“老头儿很多事儿。”
他话音刚落，袁校医已经拿着检测仪从屋里走出来，抬手就在他后脑勺落了一下。
“臭小子，再编排我，信不信我把你小时候的糗事全抖出去？”
检测仪已经悬在沈絮头顶，他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一分钟后，袁校医看了一眼数值，语气笃定：“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有点睡眠不足，气血虚。”
“睡眠不足？”裴时霁皱眉，“又熬夜做什么去了？”
沈絮想了想：“找药，去医院照顾人。”
“温家？”
“不是。”
他嘁了一声，拉着她站起来。
袁校医在后面喊了一句：“不留下来吃饭？格雷森正准备做饭。”
裴时霁头也没回：“我们留下做什么？”
“沈同学觉得呢？”
沈絮回头，弯了一下嘴角：“我们已经订好餐厅。”
两人并肩走出院门。
袁校医站在原地，笑意慢慢落下去。
小卉说得没错，时霁和沈絮的相处确实像，但又不完全像那对「不能说」的旧人。
终究要看女皇的态度，对他们是否还存在恨意。
—
沈絮以为裴时霁会拖到回家才说，没想到车刚拐过街口，他已经把修复好的照片递了过来。
项链是十五年前温父买给温母的，哪怕裴时霁找人威胁过温母，得到的答案也是记不清丢哪儿了。
她看着照片出神，裴时霁在旁边酸溜溜地补了一句：“和温家有关，你直接去问他就是，没我什么事了。”
沈絮偏过头看他：“你就因为这个不告诉我？”
“难道不重要？”
他盯着她，车厢里的空气像被抽薄了一层。
沈絮没有躲开他的视线：“我父母的事没那么简单。让你复原照片，是因为只有这张照片上出现了别的人。”
“我最近记起了一些事。”沈絮顿了顿，指了一下项链的位置，“十五年前的精神力检测日，霍莉奉命去拍体现政策的照片。”
“这个人可能是检测员，也可能不是，但她和霍莉、索拉都有交情。”
她把手机收起来，靠在座椅里。
“我在网上找不到相关信息，圣托斯安的图书馆也没有那天的纸质存档。”
裴时霁听完，问了句：“你三岁的事记这么清楚？”
“之前脑袋受过伤，”沈絮随口胡诌了一句，“最近开始做梦，想起一些片段了。”
“少拿做梦糊弄我。这件事我去查，你老实读你的书。”
他伸手捏了一下她鼻子：“对了。你怎么知道袁嘉卉在那个医馆？”
沈絮语气自然：“去找药碰上的。你不希望我知道的事，我可以不知道。”
他呵了声，别过头去，过了一会儿又转回来。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不用从别人那儿打听。”
沈絮靠在他肩上：“那就辛苦你找我父母的事。陈园长回了老家，我不想再把她卷进来。”
“那也是我爸妈，应该的。”裴时霁顺口接了句。
她坐直身子，扯了扯他的脸：“厚脸皮女婿，认这么勤快，那改天带我去皇宫逛逛？肯定还留着线索。”
“带你去可以，但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车厢安静了。
信号灯的光从窗外滑进来，在他脸上明灭了一下。
“你对我，有没有一点喜欢？”
沈絮的手从他肩侧滑落，停在座椅边缘。
他没有催。
她也一直没有开口。久到他以为她不会回答了，然后他听见她说。
“……有。”
裴时霁弯了一下嘴角，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这样就够了。
—
与此同时，陆家老宅里气氛压抑。
陆安念接到母亲电话赶回来，就知道出了事，可当她看到堂厅里坐满人，连爷爷和小哥都沉着脸时，还是忍不住缩了一下。
除了夏骁，所有人都在。
她看了看母亲的位置，又看了一眼小哥对面的空位，最后选择了陈芷兮旁边。
“人到齐了，开会。”陆老爷子开口。
陆安念弱弱举了一下手：“爷爷，还有夏骁。”
“他在这儿反而放不开。”
众人一惊。
陆安念还想说什么，被陈芷兮按了一下手，只好咽了回去。
陆司迟说：“和我昨晚去皇宫议事有关，准确来说，是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