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家四周都有禁卫军巡视，三十秒一队，节奏卡得死死的，根本找不到空档。
沈絮借着墙角的灌木丛望了一会儿，悄悄退了回去。
刚准备拨另一个手机联系童柯菲，余光瞥见温母正和一个女佣沿着小径散步。
她快步绕过矮丛，在转角处截住了人：“温夫人。”
温母一看到她，眼眶当场就红了，攥着她的手力气大得指节泛白。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怎么进了零号基地的审讯室？以渡他……伤得很重……”
“一句两句解释不清楚。”沈絮被她攥得疼也没抽手。
“温夫人，我听说温总用仪器锁把他关了起来。我得立刻去见他，不然他见不到我，只会把自己弄得更伤。”
温母几乎没有犹豫：“好。慢慢，你去拿一套女佣的衣服过来。”
女佣面露迟疑：“夫人，老爷说过不能让沈小姐来。”
“我就这一个儿子！”温母回头看她，“你早上送饭没看到以渡是什么状态？”
女佣脸色一白，转身快步去取了衣服。
沈絮套上外套，把头发拢进帽子里，低头跟上温母的步子，一路绕过主楼侧门，进了通往地下室的长廊。
温母边走边压低声音跟她说了地下室的布局和温以渡的情况。
拐过最后一截楼梯时，正好撞上钟叔。
“夫人，这是新来的女佣？”他目光在沈絮身上停了一下。
温母语气如常：“新来的，以渡没吃早饭，我让她送点吃的下去。”
沈絮把篮子递过去，钟叔接过去翻了翻，三明治、汤罐、果盘，没有异常，便侧身让开了路。
温母攥着的手心都在发汗。
没想到沈絮这么会藏东西，早知道早上就该让慢慢这么做。
—
地下室走廊很长，沈絮一直走到最里面的房间。
她把篮子放下，从三明治中间拿出了门禁卡，绿灯亮起，然后提着篮子侧身进了门，顺手反锁。
看清里面的状况，她顿住了。
温以渡双手被绑，被一圈荧光光圈围在中央，身上全是伤。
袖口被血浸透又干涸，结了层暗褐色的硬壳。
只有呼吸的起伏表明他还醒着。
沈絮走近才发现那圈光晕是压制精神力的仪器。
她按下开关，链条应声弹开，光晕暗下去的一瞬间，温以渡猛地睁眼，一拳挥了过来。
“温以渡，是我。”
“我管你是谁。”他嗤笑一声，像被触发了什么开关，“既然放开，就别想再关我。”
精神力毫无保留地压过来，沈絮感受到比以往更强的威压，紧接着他的身形已经动了。
她这才注意到他的目光没有焦点：“你看不见了？”
“你tm才看不见！”他回得极快，语气里带着一股极其陌生的戾气，
沈絮被这声骂顿住了一拍，慢了半步，被他抓住手臂甩了出去，后背撞得发麻。
系统在识海里炸了锅，疯狂兑换商城里的东西，也不管有没有用。
【宿主你加油，咱们的商城很便宜，浪费不了我多少积分。】
夭寿了。
它都习惯看温以渡成小绿茶，怎么又成了以前的样子。
沈絮看着出来的锅铲、果汁、糖果，有些无语。
温以渡再次扑来，她抄起铁锅挡在身前，猫爪划过锅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锅底凹下去一个坑，她把身边所有东西都砸了出去，但没一样能越过他的精神力。
那些杂物在半空就被碾成了粉末，飘散在昏暗的灯光里。
“精神力对你没用啊。”温以渡忽然偏头，指尖挠过脸颊，留下几道血痕，“你从陆司迟手上带走了沈絮，把她送哪儿去了？研究院？”
沈絮甩出一包胡椒粉：“清醒一点儿，我就是沈絮。”
他嘴角扯了一下：“那你就替她去死。”
温以渡迅速闪过去，猫爪直接刺入她的右臂。
沈絮忍着痛，双手捧住他的脸，做了会儿心理建设，赶紧说出规定的三个字。
“我爱你。”
声音落在潮湿的空气里，像石子沉进水面。
温以渡虚浮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住，一点点聚拢：“沈……沈絮……”
沈絮松了口气。
幸好是他。
但凡换个人，这种傻子任务都不可能完成。
她弯着眼睛，摸着他的脸：“终于清醒了。”
温以渡低头，看见自己的爪子还嵌在她肩膀上，血正顺着指缝往外渗，落在他手背上，是热的。
他猛地抽回手，血溅上自己的眼睛，向来是灰色的女孩儿在此刻终于有了颜色。
彩色的姐姐。
比梦里还要好看，比任何画都要清晰。
温以渡看着她。
原来姐姐的眼睛是琥珀色的。
原来她疼的时候，嘴角会往左边偏一点点。
一笔一划，比他见过的任何画都要清晰。
他好像能画出来她了。
只是那些伤口，全来自他，被他的爪子撕碎了那层灰色。
温以渡想去碰她，又收回了手，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对不起……姐姐，对不起，我不该……”
【检测到温以渡灭世倾向急剧下降，当前：20%】
【黑化值骤降至140%】
【恭喜宿主完成强制干预任务。通关奖励：24小时后系统商城更新，新增“武器领域”“服装领域”。】
终于要有金手指了。
沈絮按着肩膀，慢慢坐起来，顺手把温以渡的脸掰正：“你昨晚是担心我才会出手，不是你的错。”
温以渡张了张嘴，抓着她的手握着自己的手腕，然后抵在自己的胸口，试图往里面刺。
他想过有一天会看到彩色的姐姐，没想到会是这样。
如果是因为她的血，他再也不要看了。
沈絮硬生生后撤，赶紧说：“你要是自作主张，我再也不理你。”
“不要！”他松了手。
“你家治疗仪多，随便躺躺就好。再拖下去，真得出事。”
温以渡听完这话，一把抱起她就往门外冲。但他自己也伤得不轻，走了没几步就膝盖发软，整个人往前倒。
“以渡！”
温母快步跑过来。
温以渡晃了晃脑袋，死死护着怀里的人，声音断断续续：“救……她……”
温母蹲下看了看两人：“沈同学，我马上让人安排治疗仪。”
“我伤在外头，他伤得重。”沈絮撑着坐起来，“刚才连我都不认识了。”
温母脸色一紧，立刻点了手环：“钟叔，叫早慧过来。以渡旧伤复发了。”
沈絮没再多说，安静地跟着医生躺进治疗仪。
玻璃罩合拢后，外界的声音被彻底隔绝，她只能看见一群医生在来回走动，温母站在旁边对匆匆赶来的温父说着什么，神情少见地带着怒气。
【宿主，我就知道跟着你没错，这可是商城第一次更新！】
「先别急着拍马屁。」沈絮闭上眼，「你能不能检测出女主身上那个系统的类型？自动回复程序功能太少。」
【什、什么叫女主也有系统？！】
「你没看聊天记录？」
系统这才翻回去看，越看越不对劲。
这一次的女主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不帮忙就算了，居然还找人绑架宿主。
它想上报总部，发现信号一片空白。
【宿主，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只要对方在一米内使用系统，我就能检测出类型，但不能窃听内容。坏消息是……】
【咱们和总部失联了。】
沈絮在治疗仪里睁开眼：「同个世界不可能同时存在两个系统。如果你的任务没错，那多半是对方的问题。」